作者:淼如是
等于妈妈不希望他死。
等于妈妈在他和哈格森的斗争中更青睐于他。
等于……妈妈更喜欢他!
诺厄在头脑中急速完成了这一套堪称完美的推导公式。带着无比亢奋和狂热的情绪,他像一道离弦的利箭般冲出了闸门!
在一个眨眼之间,他就将那身碍事的人皮完全褪尽,彻底展露出作为领主级雄虫的恐怖真身。
他还能怎么输呢?
两只雄虫在对决之前,雌性就已经在心里有了偏向,那被偏向的那个,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是胜利者了!
更何况,诺厄得意地想,他不仅被偏爱,他还尝到过妈妈生殖腔里分泌出的甜美体液。
而那个灰溜溜的失败者呢?不但待在妈妈身边时不敢以名正言顺的王夫身份自居,走的时候,还是被妈妈亲手从身边开除的废物。
S18星系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顿时淋湿了诺厄庞大的外壳。银白色的甲胄在黑夜与火光中闪烁着冰冷而透明的光泽。
在众多纷扰腥臭的血气中,他几乎立刻就锁定了立在主舰最顶端的那抹黑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可笑的心理,那个失败者竟然没有变回虫族的本来形态。
哈格森依然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穿着那身早已不再属于他的白银舰队军装。他身姿笔挺地站在狂风骤雨中,正微微低着头,越过种种障碍物,目光死死锁定着主控舱的方向——那是妈妈所在的位置。
他就在那里站着,像一个妄图窥探神明的窃贼。
新仇旧怨顿时涌上心头。诺厄可没忘记自己还在黑市作为幼年期时,是怎么被这个失败者各种明里暗里试图谋杀的!
“嘶——!”
诺厄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锋利的节肢如同绞肉机般斩开雨幕,带着万钧之势直扑哈格森的面门!
那一击的攻击性强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爆响。然而,哈格森只是微微一侧身,军装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轻飘飘地躲开了这致命的扑杀。
“真难看啊,哈格森。”诺厄那庞大的口器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类嘲弄声,“明明是虫族派过去的卧底,最后却对自己的任务目标心慈手软。给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狗,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就被一脚踹开,你这副样子,简直可悲到连下等工虫都不如!”
哈格森悬停在另一根天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银色巨虫。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依旧保持着作为人类副官时的绅士与冰冷:
“你是在做自我介绍吗?你难道不是同样跪伏在他的脚下?不要搞错了,你只是他用来寻找我、探查虫巢的工具而已。想要取代我?你还不够资格。”
“取代?”
诺厄爆发出狂放的嗤笑,锋利的后肢再次猛蹬舰体,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如同旋转的刀轮般斩向哈格森。
“他什么时候承认过你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是你这条丧家之犬主动贴上去的!但妈妈是因为需要我,才让我留下的。妈妈想要什么,我就是什么!他想让我当人,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剥下虫壳变成人!”
哈格森身形如同鬼魅,在诺厄狂暴的攻击中不断闪避、格挡,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刺耳的金石相击声。
他的眼神终于因为那句“妈妈”而阴沉了下来。
“闭上你恶心的嘴。不要用那种称呼侮辱他。”哈格森手腕翻转,一柄由高阶虫族骨骼异化而成的黑色长刃出现在手中,反手劈向诺厄的复眼。
诺厄不闪不避,用坚硬的口器硬抗下这一刀,火花四溅。他凑近哈格森,用一种充满了炫耀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嘲讽: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妈妈一根手指吧?”
诺厄的复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我跟妈妈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妈妈每天都喂我吃他的**,你呢?”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了哈格森最脆弱的神经。
哈格森原本维持的优雅瞬间分崩离析,深蓝色的眼眸彻底变成了猩红的竖瞳。他脸上的人类皮肤甚至因为暴怒而产生了水波纹般的扭曲。
“我要把你的内脏一点点掏出来,做成饲料。”哈格森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
两只代表着虫族最顶尖战力的雄虫,在暴雨中彻底厮杀在了一起。
而在他们下方,剩下的虫族还在像没有痛觉的炮弹一样,成千上万、飞蛾扑火般撞向白银舰队的防护罩。
在人类与虫族长达数百年的交战记录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疯狂的进攻方式。
无论死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将这艘巨大的舰船从天上击落。
激烈的交火中,人类目前甚至没有传来一个伤亡报告。但在强光探照灯下,舰船原本银白圣洁的外壳,已经硬生生被虫族爆裂的绿色和褐色血液涂满。
画面惨烈至极。虽然防线未破,但如果这场消耗战继续持续下去,能源和弹药最先支撑不住的,一定会是人类。
更何况,天气也在给虫族助阵。暴雨混合着腐蚀性体液,正在一点点瓦解护盾。
就在此时,诺厄和哈格森的战场已经从舰船顶部一路打到了泥泞的地面。两只怪物爆发出的动静,竟然堪比舰队那边的重火力交火声。
诺厄的银白甲壳上已经出现了多处深可见骨的裂痕,而哈格森那身军装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隐约露出底下覆着同样颜色鳞片的强健躯体。
在实战经验和绝对力量上,刚长成不久的诺厄,终究还是落了下风。哈格森找准破绽,黑色长刃带着凌厉的死气,直劈诺厄脆弱的颈部关节——
“铮——!!!”
一道更加耀眼的银色闪电撕裂雨幕,硬生生架住了哈格森那必杀的一击!
巨大的反冲力让哈格森被迫后退了数十米,他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
时予单手持着高频光刃,黑色的军靴踩在泥水之中,军装外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冷艳的下颌线滑落,那双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两人终于在决裂后,第一次以敌对的姿态正面相见。
诺厄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哈格森在战斗中宁可挨打,也迟迟不肯变回完全体的虫族形态了!
因为这样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看起来比较帅!
不像他,现在本体外壳上全是泥浆和血污,在人类眼里,绝对充斥着野蛮和脏污的痕迹。
诺厄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关键环节上疏忽了,气得口器都歪了。
但所幸,时予刚才对哈格森下的手可是实打实的重击。
“妈妈,你救了我……”诺厄抓紧机会火上浇油,变回半人半虫的模样,拖着流血的身躯可怜巴巴地向时予身旁靠去。
时予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四个字:“不要过来。”
诺厄委屈地僵在原地:“……”
时予抬起光刃,指向前方的男人,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重新得到你的同族的信任的?毕竟,你连虫母都可以背叛。”
哈格森沉默了下:“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找到了更值得我效忠的信仰。至于它们为什么听我的,”
“虫族内部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的勾心斗角。那些曾经的王夫已经全部陷入了沉睡或者死亡,现在的虫族,谁的实力最强,谁就是王。”
他向前走了一步,朝着时予伸出手,语气竟然温柔得像是在邀请心爱的人赴宴:
“长官,跟我回去吧。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很多疑问,跟我走,我那里有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我要是不回去呢?”
哈格森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溢出丝丝黑气:“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我有无数种办法把你带走,只是我不希望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诺厄在一旁嗷嗷叫唤起来:“不行不行不行!妈妈已经选择我了,妈妈更喜欢我!你这个老东西早就出局了,你没有资格再靠近妈妈!”
时予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银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兴奋与杀意的笑容。他瞳孔里的绿光幽幽盛放,仿佛一头彻底被激发出凶性的猎豹。
“你让天上那些东西停止对舰船的攻击,下来跟我打一架。”
时予将光刃挽了个剑花,刀锋直指哈格森的咽喉,雨水顺着他冷艳的下颌线滑落,那双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我输了,我跟你回去。”
“我赢了……我就把你押去你的老巢,把那里烧得干干净净。”
诺厄听完顿时急了。怎么结果都是要回去啊?他冲哈格森脱口而出:“那你直接认输不就好了?!”
他才不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积攒来的属于妈妈这一派的优势。要是妈妈真不小心中了阴招跟哈格森回去,他就只好厚着脸皮跟上,但在虫巢里,他的地位很显然会直线下降!
时予没有理会诺厄的哀嚎。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逼哈格森暴露出真正的底牌。
“好。”哈格森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随着他喉间发出一声低频的虫鸣,漫天疯狂撞击舰船的飞虫竟然真的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纷纷悬停在了半空,化作天际一片密密麻麻的死寂黑影。
下一秒,时予动了!
他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光刃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直逼哈格森的心脏。
哈格森并没有反击,而是不断地闪躲。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作为曾经最默契的主从,他们对彼此的出招姿势、发力习惯、甚至下一步的呼吸节奏都了如指掌。时予每一次凌厉的进攻,都在差之毫厘间被哈格森险险避过。
然而,这种一味的退让反而激起了时予更深沉的杀意。光刃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你就只会躲吗?哈格森。”时予冷笑一声,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转,刀锋以一个极其狠辣的刁钻角度斜劈而下。
“嗤啦——!”
军装破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时予直接斩落了哈格森军装的下摆,连同他侧腹堪堪浮现的几枚黑色鳞片一并削飞,暗绿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哈格森闷哼一声,终于停下了闪避的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腹部,非但没有动怒,深蓝色的眼底反而翻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痴迷与亢奋。
“长官,您战斗时的样子,还是这么美。”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抑得发哑,像是忍耐到了某种极限:“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帮您洗制服,每天都在幻想……该怎么亲手把它们从您身上撕下来。既然您不肯跟我走,那我只好冒犯了。”
“砰!”
泥泞的地面突然炸开!
不是什么虫族的利爪,而是一根粗壮的、泛着黑亮光泽的巨大触手破土而出!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卷起,将他们两人共同笼罩在了一个隔绝外界的封闭空间内。
时予被迫后退半步,看着那条熟悉的触手,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诧异:“你把黑市的那个首领……同化了?”
“我只是取代了他的位置。”哈格森站在触手编织的牢笼中,眼神幽暗,“在虫族,这叫传承。”
话音未落,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泥土里破茧而出,如同群蛇狂舞般向时予袭来!
时予面容冷酷,立刻挥刀迎击。光刃轻易斩断了最先靠近的几根触手,但那些被斩断的切口处,竟然喷洒出大量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
“嗤——”
粘液飞溅在时予的军装上,特制的防弹布料竟然如同遇到岩浆的积雪般,瞬间溶解溃烂!
然而,令时予眉头微皱的是,这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在彻底融化了他碍事的外套和衬衣后,竟然奇迹般地失去了破坏力。
它们化作了冰冷滑腻的液体,紧紧贴着他苍白如玉的肌肤流淌,完美且病态地避开了他的皮肉,甚至连他散落的银发都没有伤到分毫。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剥夺。
破损的布料无力地滑落,时予上半身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布条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雪白清瘦的胸膛和柔韧的腰线。在幽暗的触手牢笼中,那具白得发光的身体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色气。
生殖腔里刚刚注入不久的温养药物,因为激烈的战斗和Alpha信息素的刺激,开始在小腹深处发酵。一抹隐秘的潮红悄然爬上时予的眼尾,但他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