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 第73章

作者:淼如是 标签: 生子 甜文 爽文 万人迷 穿越重生

那几个年轻人瑟瑟发抖,劫后余生地抱在一起,见到时予的一瞬间,腿都软了,几乎站不起来,语无伦次地诉说着他们的遭遇。

另外三个人显然没有托因比的好运气,能够躲进洞穴里。

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的躲避物,像一个靶子一样活生生暴露在越来越多的虫族的獠牙之下。

“这些虫子体形很大而且都很暴躁,比以往我们模拟时见到的那些都要暴躁的多,特别,特别凶残....!”

一旁的随行军官忍不住插话:“你们在模拟里看到的虫族都是降低过强度的。”

“不是的!”女Alpha激动地反驳,“它们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们,是把我们撕成碎片的那种杀!”

斯梅德利概括道:“对人类的仇恨很强烈,攻击欲望强。”

时予若有所思:“然后呢?你们说当时虫子追着你们,忽然就停下了?”

“对对对!”另一个学生拼命点头,“当时我的腿从坡上滚下去摔坏了,那只虫子就紧紧跟在我后面,我都已经能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味了。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它突然停下来了——真的,我什么都没做,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拉住了它一样。那头虫子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转头向天上飞去。”

其余人纷纷附和,神色激动。

时予垂眸,看向地上双眼紧闭的托因比。

他忽然痛苦地挣扎起来,整个人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仿佛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两三个勤务兵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抬到医务室,却被时予抬手拦住了。

斯梅德利看着时予蹲下,伸出手,一根根掰开托因比攥出血来的拳头,掌心和托因比的相贴。

斯梅德利摸过那双手很多次,知道它的触感——并不温热,相反无论什么时候摸上去都有些凉,像一块带着薄荷味儿的冰块,质感是那种有些柔韧的软。

这只手并不是严格意义上那种所谓能够带给人力量的、粗糙坚硬的大手。

然而,像是终于在黑暗中探寻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年轻的Alpha整个人的抽搐猛然一停,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那只递给他的手。

那真的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隔着破烂的战斗服都能感觉到托因比那只手上骤然紧绷的肌肉,像是要把这只救赎他的手碾断,也不想让它离开。

托因比的噩梦缓解了,但还没有睁开眼。

“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们是怎么遇到他的?”时予转过头,只见自己正被那三个年轻人用星星眼盯着,脸上写满了三个字——好厉害。

“我们……我们在一开始就遇到了虫子,它们太多了,铺天盖地的……”一个短发女Alpha声音沙哑,“我们被冲散了,在丛林里到处跑……托因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我们以为他肯定……”

时予想了想:“描述一下你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周围的场景。”

另一个男Beta接过话:“后来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东躲西藏,像无头苍蝇一样。结果走着走着,就看见他躺在草地上,一棵树下面,闭着眼睛,面色很痛苦。我们以为他受伤了,赶紧过去检查,可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比我们还要干净。”

“你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异常吗?”时予问。

女Alpha摇头:“没有……就是普通的树林。我们把他拖到树荫下,然后通讯器忽然就有了信号。我们赶紧联系总部,然后就按照指引往这边走……”

“利用完之后就被丢出来了。”斯梅利德轻声说。

问完,时予示意这些年轻人去后面休息。托因比则作为目前上传的唯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接受二十四小时观察。

斯梅德利挑了下眉:“看来哈格森还是在有意对人类留手。他刻意用这些人当人质威胁,但终究还是不想引起你的反感。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想要谈判?但谈判又是想要交换什么?这里可是后方……”

斯梅德利不像加德纳一样听过他与诺厄的谈话,因此对虫族的目的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了解。

时予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直言道:“因为他想要我。”

斯梅德利猝然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带着整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因为你对虫族有特别的控制能力,所以……他觉得你是需要除掉的首要目标?”

“嗯,确实有这方面的可能。”

只不过可能不是想要除掉他,而是想要扣住他。但从表现形式上来看大差不差。

斯梅德利却怔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那双紫色的眼睛浮上一层更深的忧虑,沉甸甸的,像暴风雨前压在天边的乌云。

他伸手按住时予的肩膀,不是虚虚地搭着,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那我就更要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时予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我们现在救人这样顺利,等到离开的时候可能就会很难。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来迫使我们的主舰降落,甚至到时候就派若干分舰疏散人员,你就从其中一个离开。”

时予刚准备说什么,斯梅德利手上的力气忽然加重了。几乎是把他挤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随即斯梅德利又意识到不妥,微微松开力道。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将手从时予的肩膀上移开,撑在时予耳侧的墙壁上。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截。

“我知道我想的情况可能不会发生,但这是最坏的结果。”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沙哑得不像他,“无论他的目标是让我们全军覆没也好,还是只是针对你而来也好——就算我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你也一定要活着。”

斯梅德利这一番话来得太过认真。

时予抬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在瞳孔最深处,像被水淹没的暗礁。

时予顿了下,同样认真地回答:“你们的生命和我是一样重要的,没有优先级,没有等级上的区分。”

“放心,我既然敢来,就有我自己的打算。很抱歉,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完全告诉你,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明白。但这个地方很可能有我一直想要知道的东西,不管是不是一个陷阱,我都要去看看。而且你知道的,虫族不会伤害我个人。”

斯梅德利脸上的肌肉忽然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他立刻偏过头,将脸转向走廊的阴影处,像是不想让时予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他们也从你身上有想要索求的东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阴影里传出来。

时予伸手反扣住斯梅德利的肩膀,把他从阴影里拉回来,让他面对自己:“我知道,无非是想要我的体液罢了。这并不伤及生命,而且我也不会沦落到被他们控制的地步。”

斯梅德利深深地皱起眉,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纠正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要通过什么方式获取你的体液呢?”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通风系统噪音盖过。

时予也同样皱眉,不解道:“通过不会让我失去生命的方式。”

斯梅德利眸子里的神色愈发浓厚。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指尖在时予的后颈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落下去,指了一下那个被衣领遮住一半的位置。

“那个地方的印记,什么时候消退?”

时予感受了一下,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还微微发烫,像一枚烙在皮肉里的余烬。他诚实道:“再过一两天吧。当时咬得稍微有点深了。”

斯梅德利抿了抿唇,收回手指。他的目光从时予的后颈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等标记消失之后,你又该估算下一轮发情期的时间了。”

“至少还要再过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我不能确定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如果是要上战场的话,该怎么办呢?”

斯梅德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两道眉之间的川字纹深得像刀刻的,紫色的眼睛被忧虑浸得发暗。

他在真切地替时予焦虑——不是那种随口一说的客套,而是实打实的、要把每一个可能性都考虑进去的那种焦虑。

时予作为主舰的舰长,在一群Alpha之中、炮火连天之中,要是突然迎来了发情期,那影响力可不是盖的。

现在到了如此危机四伏的环境,他必须要替时予考虑:半个月后会在哪里?会面临什么?

时予静静地看了斯梅德利一会儿,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我忘记了。”他喃喃道。

斯梅德利一愣:“忘记什么?”

“忘记你跟我说的——你接受不了我身边有别人。”时予说。

斯梅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那不自然的红色从耳尖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脖子根。他偏过头,避开时予的视线,紫色的眼睛转向走廊的阴影处。

“……是这样没错。”他的声音闷闷的,“但你不是说这不是现在该讨论的事情吗?”

“是的,的确不是现在应该想的事情。我这样说只是发现你有点过度焦虑了。”

时予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斯梅德利,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用因为喜欢我而过度地担心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斯梅德利没有马上回答。走廊里的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远处隐约传来勤务兵走动的脚步声。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是你以前不会给我担心你发情期的机会。”

一来一回之间,时予又沉默了。

斯梅德利跟加德纳不一样。他无意探寻加德纳矛盾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只需要听加德纳表述给他的结果就好了,所以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居高临下跟加德纳开玩笑甚至戏弄他。

但斯梅德利就不能用这样的相处模式。

斯梅德利的确是真心为他好的,他们在过去那么多年也经历过无数生死与共的时刻。

说白了,斯梅德利要比加德纳好懂得多,所以也要更加难懂。

斯梅德利应该表露出来的意思是——对他产生了喜欢。只不过他故意没有去捅破,斯梅德利发现了,于是默契地也将这个话题压在了心底。

毫无疑问这是正确的,不然在外面都被虫子包围的情况下,一个舰队的主将和二把手两个人偷偷摸摸地靠在走廊上讨论“爱不爱”也太奇怪了。

时予不是没有感情的空心人。他能够正常地接收到别人投递给他的爱意,当然也可以向别人传达爱,只不过这个传达与否的输送开关始终都吝啬地捏在他的手里——别人给了他多少,他就同等地输送回去多少。

斯梅德利突然把一直以来对他输送的战友情谊变了一个种类,这下时予就不能够很好地处理了。

因为他有作为一个人类朴素的爱情观念,在没有对对方同样产生相同的荷尔蒙时,如果擅自给予相同的回应,对被回应的那个人是很不负责任的。

但如果完全不回应、只一味地接受的话,又不符合时予的行为逻辑。

所以时予想了想。

他抬起手,指尖在斯梅德利的胸口点了一下,示意他往下俯身。

斯梅德利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弯下腰,迁就时予的身高,让自己的头与对方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那头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几缕蹭在时予的额头上,带着洗发水清淡的气味。

时予将斯梅德利的脸向一旁轻轻扭过去——他的手指搭在斯梅德利的下颌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挥官的笃定。

斯梅德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紫色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注视着时予,瞳孔里映出那张冷艳的脸。

然后,时予凑上前。

他的唇珠在斯梅德利的唇角处轻触了一下。

那一触极轻,极快,像一片花瓣从枝头飘落,在风里擦过你的脸颊,你甚至来不及确认那到底是花瓣还是别的什么,它就已经飞走了。

时予已经干脆利落地直起身,退回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和平常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或者是递过去一杯水。

“你的担心我会注意的,我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谢谢……”他犹豫了不到半秒,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是给你的...奖励。”

斯梅德利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像。紫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时予,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巨大的,还没来得及命名的情绪。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直起身。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把什么东西压回胸腔里。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嗯。”

没有追问,没有得寸进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予,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但它们都被他咽回去了,像把翻涌的潮水一瓢一瓢地舀回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