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浪
怀玉阁以驭兽术闻名,虽然宗门不大,却自成一派,在修界属于中等势力。
怀玉阁与世无争,然而怀璧其罪,七年前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只剩下阁主之子幸免于难。
死者血液流尽变成干尸,怀玉阁珍藏的上古秘典《乾元驭兽经》自此不知所踪,众人皆言凶手正是魔尊游凭声。
——游凭声跟这件事的唯一关系是他听说过怀玉阁这三个字,那什么驭兽经他是见都没见过。
说起来,每一个大魔头出名后都有条必经之路:被人盗用名号。
或是招摇撞骗,或是仗势欺人,或是做了恶事栽赃到他身上,游凭声也是如此。
身为魔道魁首,正道的眼中钉,他的罪恶可以说是罄竹难书。身上莫名其妙的罪行不知道有多少件,游凭声数都懒得数了。
远处,嘲笑奚落声不绝,面对刁难,玉钧崖似已习惯,隐忍顺从,任他们欺辱取乐。
游凭声在驭兽园待了多久,就围观了多久他的凄惨生活。少年的日常是拎着比自己还重的食桶,一日两次给妖兽喂食,打扫地面、修补栅栏……哦,被欺负也是日常。
被发配到驭兽园这种地方,想也知道他在外门的地位有多低。
……当然,因为游凭声偷懒,他的任务量更重了。
正午阳光正暖,游凭声毫无心理负担地接着昏昏欲睡。
*
又是十日一次的讲道之日,不仅外宗修士齐聚正阳殿,明泉宗也有不少外门弟子跑到讲道会,趁机进学。
玉钧崖也想去,但他的任务量太重,若跑去被抓到,下场会很凄惨。
讲道会的鸣钟声响彻上空,玉钧崖心不在焉地喂着妖兽,心思早已飞远。然而他对这里实在是太熟悉,即使没用心细数,也发现了哪里不对。
“鬼面蛇……鬼面蛇怎么少了一只?!”玉钧崖有些慌,他一开始以为是妖兽逃了出去,然而周围没有任何痕迹,鬼面蛇竟像是活生生消失在了空气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与谈话声,驭兽园的管事正点头哈腰说着什么:“吴师兄,这里脏乱得很,真没想到能迎来您这样的人物。区区清点妖兽的小事还是放着我来吧。”
吴立轩道:“既然接下了这件任务,我自然会用心做,都是为宗门贡献,任务岂有高下之分?”
管事立即大声赞扬:“师兄品性着实高洁!”
吴立轩装腔作势颔首。
他是内门弟子,有的是精英任务可以选择,当然不会来这种地方自讨苦吃。
“刚来的那个禾雀呢?”吴立轩问。他提前打点过管事,让他好好磋磨一下禾雀。
本以为会听到解气的话,没想到管事向他诉起了苦:“禾雀?您别提了,我一整天见不着他一面,好不容易碰见他给他安排任务,他就左耳听右耳冒,简直是有病。”
“小宗小派出来的人,果然没规矩。”吴立轩脸色一沉。
说话间,两人路过玉钧崖,管事停下询问:“你见着禾雀没有?”
玉钧崖摇摇头。
管事欺压他惯了,随口骂了一句,顺手拿着账册清点附近妖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怎么少了只鬼面蛇?”
玉钧崖慌张道:“我、我不知道……”
吴立轩正气不顺,闻言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冷冷道:“你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一只鬼面蛇都看不住!”
这一脚踹在胸口,玉钧崖瞬间脸色煞白。
怀玉阁覆灭后,他被明泉宗一长老带入明泉宗。本想拜师问道,有朝一日替亲友报仇,没想到那长老救他只是觊觎他家传的驭兽经,威逼利诱后没达成目的,便把他扔到了外门。
表面上,长老对他不闻不问,实则正是在长老暗地的授意下,他才会在外门过得格外艰辛,而吴立轩正是平日会欺压他的人之一。
玉钧崖咬紧牙关,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他很有经验,只要他不给出反应,吴立轩很快就会觉得无趣离开。
不能反击……徐长老是故意让他受苦,好逼出驭兽经究竟是否在他手里。
身上落下阵阵剧痛,玉钧崖暗暗捏紧拳头。
发泄够了,吴立轩才发出一声冷笑,整理着身上衣衫离开。
管事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我会把你偷妖兽之事报上去,等着去刑法堂挨鞭子吧!”
脚步声远去,玉钧崖头深深垂下,眸光压抑暗色。
视线里忽然多出一道黑色衣角。
玉钧崖惊愕抬眼,看到了前几日一面之缘的禾雀。“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竟什么声音都没察觉到!
“《乾元驭兽经》在你手里?”游凭声问。
玉钧崖心中一惊,神情紧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游凭声并不在意他的撒谎,目光轻扫过他身上的伤:“想杀了吴立轩……和徐长老吗?”
玉钧崖眸光一颤。
这位原著中的男二拿的是血海深仇剧本。
他蛰伏在明泉宗里提升实力,表面上任人欺凌,实则一直在隐藏修为。
未来,玉钧崖会杀了觊觎自己家传功法的徐长老,找到屠杀怀玉阁的真凶。剧情后期,他协助夜尧对战魔尊,登上了明泉宗宗主之位。
原著剧情暂且不提。男二什么的……很适合当储备粮啊。
第34章 乾元驭兽经
阳光正暖,玉钧崖背后却冒出了冷汗。身侧栅栏里低阶妖兽臭烘烘的气味混在一起,争先恐后钻进鼻子里,熏烤着他的理智,像是要把他的脑子扯出来揉成一团。
不能……不能露出破绽。
玉钧崖在心里告诫自己,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打消对方让他捉摸不透的意图,可出口的话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上一句:“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说完,对上对方静静看着他的视线,玉钧崖却连深呼吸延缓紧张都做不到。
眼前的青年不是那些欺凌他的外门弟子,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吴立轩,更不是贪婪却自大的徐长老……
他看透我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游凭声没对他的话发出任何评价,只转身说了三个字:“跟我来。”
玉钧崖站在原地,腿上像是坠着千斤锁链,身体沉重得不能挪动一步。
然而看着前方那道修长高挑的背影,他脚尖动了动,不知哪里涌出的力气驱使双腿跟了上去。
*
吴立轩看到来人时挑了挑眉:“真稀奇,竟然是你们俩。禾雀,你不躲着我了?”
本以为禾雀得罪自己后,会想方设法避开他,没想到人自动找上门来了。
“难不成是来给他打抱不平的?”他看向游凭声身后的玉钧崖,轻蔑道:“臭小子还走得动路啊,看来是我刚才下手太轻了。”
这样的侮辱对玉钧崖来说已算是不痛不痒,刚才那顿打也不是吴立轩对他下手最重的一次。
让他意外的是,身前的人同他一般反应平平,但那并非是无可奈何的忍耐,而是自然而然的情绪平稳——吴立轩的挑衅对他而言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等吴立轩冷嘲热讽一番之后,游凭声才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什么没错?”吴立轩一头雾水,打量他一番,咧嘴笑了,“我明白了,你是来向我讨饶的吧?”
果然是受不住在驭兽园的苦日子了。看禾雀这雪肤乌发的干净模样,就知道他过去没干过什么出力气的活计。
但得罪了他没那么容易了事,吴立轩心里瞬间闪过许多让自己出气的念头,现在仅仅用灵石讨好他已经没用了。
心里打定主意,吴立轩正要开口刁难,就见对面的青年慢吞吞把双手揣进了袖子里,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来为他打抱不平的。”
玉钧崖一怔,汗湿的手心握得死紧。
“哈?”吴立轩哈哈大笑起来,正要嘲讽,一阵凉风吹过,他舌头灌着风忽然一闪。
“嘶……”忍不住想起先前因禾雀咬断舌头的痛苦,吴立轩脸色一冷,阴恻恻道:“来得正好!这里没有第四个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吴立轩正在去往修炼室的路上,抄了近路,此时正站在山间一条小径上。
“你一个外宗修士,死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知晓……”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愣,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里这么偏僻,禾雀是怎么找到他的?
对方那幽深的双眸原本让他莫名不爽,此时却忽然后脊一寒,大脑昏昏沉沉起来。
……
甚至没见到身前人出手,下一秒,吴立轩举剑的动作一顿,缓缓收了回去。他不知为何忽然失魂落魄一般,双目直直看着前方,僵硬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是什么手段?玉钧崖心底一跳。
他虽然已经有金丹初期修为,却不敢显露出来,七年内一直被徐长老暗中监管,从没有出门历练的机会,是以见识并不广阔。
但他知道,能操控一个金丹修士的手段一定无比诡秘。
只见吴立轩一步步飞快向一个方向赶去。
那是……凌霄峰!
吴立轩竟如飞蛾扑火般投入了禁地,山中幽静无人,玉钧崖隐隐听到噗呲声传入耳中。
他仿佛能看到对方被阵法剐成肉末的景象,心跳陡然一滞,又更加激烈地跳动起来。
“你在干什么?!直接杀了他就好,为什么要……!”玉钧崖震惊地失了声。
远处传来警报声,天边飞来数道剑光,有人御剑前来查看。
游凭声眯眸看着前方,目光仿佛穿透山间雾气,看清了禁地里刚刚发生的可怖情形。
明泉宗不愧底蕴深厚,禁制果然厉害。
确认靠自己确实玩不过,游凭声在有人前来查看的前一秒,带着紧张的玉钧崖离开。
玉钧崖身形稍显瘦弱,个子却很高,只是常常微弯脊背,避免与他人对视。
此时少年垂着头,碎发耷拉到眉眼之下,阴影遮不住他眸中的震动。
“你是魔修?你究竟是谁?”他沉沉地问。
游凭声:“你真想知道?”
灭门仇人的名字说出来这孩子还不得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