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玥文
艾伯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二位可是难得的宝贝啊，我怎么会舍得便宜了那些家伙？”
楚寒戾与洛明��心中凛然。
对方对他们过往的了解，比预想的还要深入。
但两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并未因身份被揭穿而露出丝毫慌乱。
他们最大的底牌，系统空间，尚未暴露，这给了他们周旋的余地。
“既然如此，伯爵阁下深夜造访，意欲何为？”楚寒戾直接问道。
艾伯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公式化的微笑：“很简单。我猜想，二位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利用我那单纯的儿子作为跳板进入Acheron，定然是有所图谋。或许是为了探查我等的计划，或许是为了寻找其他线索？不管是什么，我奉劝二位，最好死心。”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我们的计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汇聚了此界积蓄百年的力量与资源，绝非你们二人，甚至龙渊能够阻止。大势所趋，螳臂当车，唯有粉身碎骨。”
话锋一转，他又变得诚恳起来：“不过，我艾伯特向来爱惜人才。二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与传承，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龙渊那迂腐不堪的守护理念卖命？我对二位手中的……丹道传承与阵道传承，非常感兴趣。”
第176章 真正的计划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只要二位肯将传承知识完整地交予我，我不仅保证二位在Acheron的安全，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破例，将我们计划的冰山一角告知你们，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并且，我以戴维斯家族族长的名义承诺，荣华富贵，修炼资源，地位权势，只要这岛上有，皆可奉上！如何？这比你们在龙渊束手束脚，岂不强过百倍？”
250在洛明��脑海气得光团乱颤，呸呸道：
[呸！呸！呸！谁稀罕你的荣华富贵！肮脏的荣华富贵！还想觊觎宿主的传承？做梦！宿主，怼他！]
洛明��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迎着艾伯特势在必得的眼神，缓缓开口：“艾伯特伯爵似乎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二人虽侥幸得些传承，但早已在加入龙渊时，将所知大部分上交备案。如今手中，并无完整的传承典籍。”
艾伯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冰冷，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他盯着洛明��：“洛先生，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我早已查得清清楚楚！你们初入龙渊时，身无长物，所谓的传承，根本未曾以任何实体书籍或载体的形式上交！龙渊内部关于你们功法的记录，也是后来由你们手作补充！真正的核心传承，必然还在你们自己手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属于古老家族族长和顶级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我之所以还容你们在此，与我儿虚与委蛇，不过是看在他真心将你们视为朋友，我不想让他过早见识到这世界的残酷真相！”
艾伯特的声音越发森寒，“若你们识时务，交出传承，我们或可合作。若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顿了顿：“那我就只好请二位换个地方做客了。想必，丹师协会的陆会长，暗影残余的杀手，还有阴骨老人，都会对二位完整的肉身和灵魂，非常感兴趣。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与残忍。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还是这般冥顽不灵……”
他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翻译和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琥珀厅”。
厚重的房门再次关上，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绝在外，却又仿佛将两人彻底囚禁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之中。
房间内，重归寂静。
250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宿主！这个艾伯特太恶毒了！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刚刚全力扫描了房间，不只是之前那些物理监控，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家具内部，都被嵌入了极其隐蔽的能量感应和禁锢符文！这是一个复合型的囚灵禁神阵的变种！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在这个世界已经非常难得了！怪不得他放心让亚瑟带我们出去逛，原来早就打定主意要瓮中捉鳖！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难道从我们一登岛就……]
相比于250的焦急，房间内的两人却异常平静。
楚寒戾走到房间一角的矮几旁，那里摆放着精致的瓷壶与水晶杯。
他神态自若地提起瓷壶，斟了两杯清水，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威胁从未发生。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走过来的洛明��。
洛明��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他眼睫微垂，传音给楚寒戾，也同步让250能听到：[这个艾伯特，胃口不小。他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我们的传承那么简单。]
250的光团猛地一顿：[啊？他还想要什么？难道……觊觎宿主的……美色？]
它倒吸一口冷气，[的确，宿主你们两个这颜值，就算在这个世界也是顶尖……]
洛明��额角跳了一下，传音打断它：[你想哪去了。]
他抿了口水，继续道：[若他真只是贪图传承，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是什么？严刑逼供，搜魂炼魄。以他表现出的狠辣和此地的规则，这么做毫无心理负担。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圈禁，给了三天时间，甚至用亚瑟来做情感缓冲……]
楚寒戾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目光似乎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金褐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他接上洛明��的话：[他在忌惮。忌惮我们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底牌，或者……他需要我们活着，且保持一定状态，另有他用。]
250恍然：[对哦！如果只是怕亚瑟伤心，完全可以在亚瑟进入秘谷后动手，那时候亚瑟生死未卜，也管不了外面。或者，可以制造意外……宿主你们是说，他留我们活着，还有其他算计？]
洛明��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锐利：[不错。传承他要，但我们这两个人，他可能也想物尽其用。现在直接翻脸硬碰，对我们不利。他布置的这些阵法，虽然麻烦，但并非完全无法应对，只是需要时间和契机，且不能打草惊蛇。]
楚寒戾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静观其变。只要亚瑟尚未进入秘谷，只要艾伯特对我们活着的状态有需求，他就不会立刻下死手。这三天，是我们的缓冲期。]
250稍微冷静了些，但还是担忧：[那……他会不会给丹师协会、暗影或者阴骨老人通风报信？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洛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会那么蠢。如果逼我们交出传承，他有机会独享。若引来其他几方，就成了分赃，甚至可能引狼入室，动摇他在Acheron内部的谋划和地位。他是个精明的赌徒和政客，懂得权衡利弊。他现在最希望的，是我们自愿合作。]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250问。
[如常。]楚寒戾言简意赅，[该吃吃，该休息休息。修炼照旧，但需更隐蔽。250，持续监测阵法变化，寻找薄弱点或规律。明��，那两支药剂的分析结果，以及艾伯特可能提到的计划线索，继续深挖。]
[明白！]250打起精神，光团稳定下来，开始全力运转分析程序和阵法探测模块。
洛明��也点了点头：[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我们化被动为主动的时机。]
第177章 探路石
城堡主楼顶层，艾伯特的书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拢，只留下壁炉跳跃的火光，将艾伯特坐在高背椅中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庞大而扭曲。
他手中端着一杯如血般殷红的酒液，轻轻摇晃着，目光落在壁炉火焰上，眼神幽深难测。
“影子”从书架旁的阴影中无声显现。
“亚瑟进入源初秘谷的准备，进行得如何了？”艾伯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回主人，一切已按计划准备妥当。通道稳定仪式所需的材料已齐备，护卫人选已筛选完毕，只待少爷调整至最佳状态，四日后便可准时开启。”
“嗯。”艾伯特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眼中跳动着火焰。
“这次，将是我们戴维斯家族挣脱千年枷锁、真正伟大起来的开始！什么丹师协会，什么夜裔血族，什么奥秘之环……待我族获取了秘谷深处真正的力量，他们都该匍匐在我戴维斯家族的脚下！”
“主人英明，必能带领家族登临绝巅。”影子恭敬地附和，“只是……属下不解。既然已确认那两人身份，且他们对传承之事态度强硬，为何不直接动用蚀魂水或请灵语者进行深度拷问？将他们圈禁起来，是否……夜长梦多？”
艾伯特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转向书桌上一个隐蔽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琥珀厅内的景象，楚寒戾与洛明��各自盘膝坐在床上，似乎已进入调息状态，神态平静得反常。
“逼供？”艾伯特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对这两个人，普通的逼供恐怕没什么用。你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了吗？从始至终，没有恐惧，只有冷静，他们要么是愚蠢到不知死活，要么……就是有所依仗，认为我奈何不了他们。”
他指了指屏幕：“面对我的威胁，能如此镇定，甚至还有心思打坐调息……这不合常理。我怀疑，他们身上可能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秘密，或者某种……保命或脱身的手段。直接撕破脸硬来，风险不小，万一让他们鱼死网破，或者真的逃了，得不偿失。”
影子沉默片刻：“那主人的意思是？”
“圈禁，是一种施压，也是观察。”艾伯特重新端起酒杯，“给他们压力，消磨他们的意志，同时看看他们会不会露出马脚，或者……在压力下做出更明智的选择。当然，如果他们始终冥顽不灵……”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们活着，并且实力不俗。”
影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想……让他们和少爷一起进入秘谷？”
“不错。”艾伯特眼中精光一闪，“你应该清楚，当年我进入秘谷接受洗礼时，带进去的护卫和家族精锐，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那里面……不仅仅是考验血脉那么简单，还有诸多难以预料的凶险和古老的守卫机制。亚瑟这次进去，按照规矩和为确保安全，也必须带人同行。本来人选是从那几个附属家族的旁系中挑选，或者用死士。但你也看到了，卡尔那几个蠢货的背叛，说明旁系并不可靠，甚至可能包藏祸心。而死士……实力和应变终究差了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语气冷漠：“这两个东方修士，实力强悍，战斗经验丰富，连陆青渊和暗影都在他们手上吃亏。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亚瑟那小子，还真有几分善意。比起那些不知何时会反噬的旁系或呆板的死士，他们倒是更合适的探路石。”
影子迟疑道：“可是，伯爵，您已经与他们摊牌。他们若怀恨在心，进入秘谷后对少爷不利……”
艾伯特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自信：“放心。我怎么可能不做防备？到时候，自然会让他们戴上那个东西。只要他们踏入秘谷范围，生死便不由他们自己了。但凡他们敢对亚瑟有一丝异动，或者试图背叛，立刻就会尝到神魂俱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缓缓饮尽杯中残酒，眼神幽暗：“传承，我要。这两个人，若能为我所用最好，若不能……废物利用，帮我的儿子淌平前路的荆棘，也算是他们最后的贡献了。三天……就看看他们，是选择合作，还是选择被利用吧。”
书房内，壁炉的火光摇曳，将艾伯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映照得格外清晰。
......
接下来的两日，“琥珀厅”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奇异囚笼。
楚寒戾与洛明��表现得异常顺从，除了每日固定时间由侍者送来三餐时会简单露面，其余时间几乎足不出户，完全符合艾伯特“圈禁”与“考虑”的预期。
他们并未尝试破坏或干扰房间内那些密集的监控阵法与能量感应，仿佛坦然接受了这种无处不在的窥视。
然而，在肉眼与常规探测无法触及的系统空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洛明��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对那支源能升华药剂的逆向解析与解药研制中。
工作台上摆满了从空间药田新采摘或催熟的各类灵草，以及他利用现有材料提炼出的种种试剂。
他的眼神专注，指尖灵力如丝，精准地操控着丹火与药液，进行着一次次繁琐的比对、合成与测试。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时而清冽，时而苦涩。
“宿主，根据成分模拟，要中和并驱除那种精神标记物，需要一种能同时净化灵魂污秽、稳固神识、并带有强烈破妄属性的复合药力。”
250的光团悬在一旁，投射出不断变化的数据模型，“我们手头的灵草，属性偏温和滋养的多，攻击性、破除性的少。而且，那婴儿血精带来的怨戾阴气，也需要至阳至正之物来化解……难，真难。”
洛明��面色沉静，额角却隐隐有汗珠。
他并非悲天悯人的圣母，但亲眼目睹、亲手剖析了那药剂中惨绝人寰的成分后，一种源于修真者本能的厌恶与身为丹师的职责感，促使他想要找到破解之法。
第178章 净神破障散
他清楚，此刻将这解药公之于众，无异于以卵击石，丹师协会在此地盘根错节，声望正隆，他一个外来者的指控与解药，只会被轻易碾碎。
但，若将来真相揭露，大厦将倾之时，这解药或许就是挽救部分无辜者的关键。
更现实的是，亚瑟……这个尚未被彻底侵蚀的年轻人，或许也需要这份保障。
“至阳至正……”洛明��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药田，“阳炎草年份不够，赤阳果的籽倒是还有几颗，但属性过于爆烈，需调和……或许可以试试那枚金乌石的粉末？虽然浪费，但……”
他摇了摇头，摒弃杂念，重新投入繁琐的实验中。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在研制解药，更是在与时间、与有限的资源、与此界陌生的药理规则赛跑。
另一边，楚寒戾也并未闲着。
他盘膝坐在空间内另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面前悬浮着由250模拟出的、复刻自“琥珀厅”监控阵法的能量结构图。
那阵法融合了东方禁制符文与西方魔法阵图的精髓，结构复杂，环环相扣，尤其是一些涉及精神干扰和能量束缚的西方节点，对他来说颇为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