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 第97章

作者:谈浔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爽文 狗血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四号包厢……两亿九千万……”

“三亿……”

你来我往叫到三亿两千万时,拍卖师缓了口气,才道:“我们现场以及网络竞拍的各位……还有加价的吗?”

“三亿两千万一次……三亿两千万两次……”

“三亿两千万三次……成交!”

槌头一落,“恭喜四号包厢的绅士拍得沈《月食》!”

三亿两千万不过是成交价。

除此之外,另有七千余万的税费需要买方承担。

因此聂兆戎需要付出的其实约等于四个亿。

竞拍环节结束后,自有工作人员引聂兆戎前去签字付款。

《月食》是今夜最受瞩目的拍品,对于夺得这颗明珠的人,工作人员也抱有好奇心。

但一见聂兆戎面色,他却登时愣了一下。

……这聂总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赢了之后高兴的模样。

历场拍卖会,但凡沈沉蕖的画参与,最终拿下的人无不红光满面。

再举重若轻的大人物嘴角都大幅度上扬。

自然,有人就是天生喜怒不形于色。

可聂兆戎眉头拧着、下颌绷着,显出几乎像是恼恨般的躁意。

工作人员心下嘀咕:把多少人的宝贝抢走了,现在却摆出这副模样。

要是那些人看见了,怕不是要冲上来群殴他。

只不过这工作人员对于微表情的分析功力尚浅。

那股子躁动,从聂兆戎严肃端方的五官底下凶猛爆发。

他若不锁住眉、绷住肌肉,整个表情会呈现一种怪异诡谲的失控疯癫感。

——一只极美丽的人偶娃娃,早早被人预定占有,日日夜夜爱抚亲吻。

别人再爱这只娃娃,也碰不到一寸手指尖。

只能忿忿捡拾他遗落的发丝、吻过的花瓣、泪水凝成的珍珠,聊以自丨慰。

但别人能捡,聂兆戎不能,否则就是逾矩、悖伦、离经叛道。

可他偏偏捡了,发疯似的撕咬所有竞争者,紧紧拢住娃娃留下的一点边边角角。

都怪这只娃娃是私有的,属于另一个人。

可又不完全是私有,时不时就冒出个人来摸一摸。

仿佛人人都能轮流弄这只娃娃。

可这只娃娃许别人弄,却不许他弄,每每总对他冷言冷语。

如果……这只娃娃可以只是他的,由他独占,别人连一片衣角也别想看见……

聂兆戎旋开笔帽,准备在成交确认书上签字。

但笔尖尚未落到纸面上,另有一人匆匆而来,对工作人员附耳言语几句。

工作人员一听便瞠目结舌,又赶忙掩饰好,转头艰难开口,极力诚恳道:“非常遗憾,聂总,沈老师的画作因为我们的失误,已经完全毁损……莫氏对您深表歉意,在全额退还您支付的保证金之余,另以四百万作为您没能获得心爱藏品的赔偿,您看可以吗?如果您还有其他诉求,请您提出,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聂兆戎的动作当即凝固。

工作人员见他面色阴沉、山雨欲来,又久久不言语,一时面露震惶。

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其中任何原委和机锋,为难他毫无意义。

聂兆戎搁下笔,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又讷讷道:“另外,我们莫总想请您移步包间,亲自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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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这个男的,年轻,二十几岁的模样,身形高大威猛。

神态带着几分打架旷课逃学、拐带优等生、强行对人家为所欲为的鬼火黄毛做派。

十足欠揍,没有一点累世公卿之家的底蕴。

与聂兆戎眼中的优秀后生标准相差十万八千里。

最欠揍的,还是这小子身后,明晃晃悬挂着那幅《月食》,装裱极尽精美,完好无损。

聂兆戎视线落在画上,等着对方开口。

“别这么干站着啊,说起来我也去过你们聂家一趟,不过那夜来去匆忙,只顾着和馡馡玩,还没和聂老板好好打招呼,今天补上,”莫靖恺招手示意旁边人,道,“来,给聂老板沏茶。”

聂兆戎立即想到自己在茶园包厢里、嗅过沈沉蕖掌心美人茶那一夜,他目睹沈沉蕖上了一辆科尼塞克,原来就是和这个姓莫的小子私会——可是沈沉蕖只在上头待了十几分钟,这小子真是短得可笑。

杯中茶叶,红黄白青褐五色相间,条索卷曲,叶带白毫。

冲泡时白毫色如银河,动如翩跹起舞,正是东方美人中的王者品种——青心大冇。

茶沏罢,其余人便自觉退出包间,并不担心聂兆戎一怒之下对自己boss挥拳相向。

——两个人体型看起来相差无几,即便不能打个平手,也不会有谁占明显上风。

眼前这一盏东方美人茶,可以解答为什么聂家的老客们一个个都忽然和聂家撕破脸、转投这来历不明的东方美人。

也可以解答同样是顶级乌龙茶,这东方美人究竟比聂家的凤凰单丛多了什么迷药,胜得如此不费吹灰之力。

但聂兆戎不必尝,便明白了其中暗藏的玄机。

早在他收到那封携着异香的请柬时,心中便有所猜测,此刻终于得到印证。

对面莫靖恺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他显然不甚讲究品茗之道,一口把一盏茶闷了。

而后他道:“薄荷、尤加利叶、竹叶、铃兰、紫罗兰、鸢尾、晚香玉、广藿香、雪松……可食用的就做提取物,不可食用就用同气味的可食用香料,虽然是赝品,要比过你们聂家的破茶叶也绰绰有余,聂老板没喝过吧,不妨尝尝。”

聂兆戎推开手边的粉彩蝴蝶纹盖碗,道:“赝品终究带着刻意的匠气,你自行消受吧,我近水楼台,不愁没有正版喝。”

莫靖恺双拳霎时间一紧,但仍按捺住并没动手,只讽笑道:“喝正版?那是你侄子的老婆,不是你老婆!你们聂家把脸面看得比人命还重,你到现在碰到过他一根头发吗?”

聂兆戎同样回以冷嘲:“你也知道他是别人的老婆?那你是什么东西。”

莫靖恺闻言一愣,转瞬居然畅快地笑起来,道:“聂宏烈再得意,也就是个填房续弦,沈沉蕖嫁给聂宏烈的时候都二十五岁了,他长得好、头脑好、性格好、事业好,要他在此之前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可能吗?”

他越说越趾高气扬:“而且我还姓莫,姓莫的人和沈沉蕖有什么渊源,你不知道吗?”

聂兆戎眼神陡然一厉。

旋即戳穿道:“莫靖严已经死了,就算你说自己是他的鬼魂,年龄也对不上。”

“莫靖严跟他结婚也不早,”莫靖恺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炫耀意味,“老子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才十六岁。”

“你没见过沈沉蕖十六岁的样子吧?”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悠远,似在回味,道,“他那么好看的人,十五六岁就已经完全长开了,说他二十岁也有人信,只有凑近了自己端详,才能发现他脸上那点稚气,看出他年龄其实还很小。”

“还有声音,那时候他还没变完声,每一句话最后一个音软得很,让人怎么听都听不够,想方设法地让他多发点声音……”

“喀啦。”

聂兆戎手中茶盏裂了道缝。

但莫靖恺面不改色。

瞟了眼聂兆戎铁青的脸色,缓缓闭眼,神情陶醉地追忆着,一字一顿道——

“尤其是,使劲亲他的时候。”

第58章 封建世家(20)

莫靖恺撂下话便想起身潇洒离去,聂兆戎冷不丁道:“既然早在他十六岁你就下手了,那为什么已经将近十年,他却成了聂宏烈的老婆?”

莫靖恺又给自己添了杯茶,一饮而尽,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很快就会破镜重圆,不劳你挂心。”

聂兆戎向椅背后靠去,十指交扣,道:“已经和他恋爱,还不死死地把握住,走到破镜的结局也太无能了,年少轻狂时的感情果然脆弱得不堪一击,而你也的确缺少历练,还不懂得如何好好爱他。”

莫靖恺嗤之以鼻道:“你三十五岁确实不年少了,再过几年该给自己选棺木了吧。”

聂兆戎看他这一脸欠揍的模样,忽然面无表情道:“他的点,在向内一寸半的位置。”

“很浅,随便碰一碰就到,很每攵感,稍微一碾,他就会……”

“聂兆戎!你敢强迫他!”莫靖恺瞳孔一震,猛地站起,冲上前,攥住聂兆戎的衣领。

聂兆戎更是看不惯他在沈沉蕖那样小的时候便伸出魔爪,于是两人抛却身份,跟雄兽一般互殴,只恨不能打死对方。

最后还是外头的保镖们听见动静,进来齐齐制止。

莫靖恺拂袖而去,临走不忘带上那幅《月食》,断不给聂兆戎半点染指的机会。

聂兆戎兀自立在包厢内。

基隆河畔那两个高中生的身影再次闯入脑海。

又渐渐模糊,背对自己的仍是短发男生,对面的却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雪色长发流泻过腰,眉目间散发出一种将熟未熟的香气。

如同早春新芽,鲜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而这个人,此时正被那短发男生亢奋地禁锢在臂膀间,两瓣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微红肿。

唇缝中吐出破碎的音节,胭脂似的红晕烧在颊边,被两行眼泪洇湿。

连那柔软如云的长发都被男生肘弯压着。

时而无意间扯拽到,没轻没重的,他便隐忍地蹙眉。

这是几近十年前的沈沉蕖,而聂兆戎永远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更遑论参与。

可他偏生将当时的画面原原本本地联想了出来。

巨细靡遗,连沈沉蕖睫毛轻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甚至,不仅是画面,简直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