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 第95章

作者:谈浔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爽文 狗血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乍一见门外的家属,医生猝然一骇。

两位患者家属眼里血丝密布,目光中透着猩红狂烈的躁意,看起来也亟须去看个医生,只不过是精神科的。

医院与聂家常年合作,医生与聂宏烈多年未见,对聂宏烨却并不陌生。

更知道两人是亲生兄弟,而里头躺着的是其中一个的老婆。

两个男人各自相隔一段距离、无交流地在走廊上站岗。

一种莫名诡异的氛围在二人间流转。

医生眼观鼻鼻观心道:“目前患者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需要留观……而且……”

他略作犹豫,问道:“患者是否有抑郁症病史,家属有没有发现他心理方面的异常,有没有经历比较重大的变故?”

这一场抢救或许本不需要这么久。

中途时,沈沉蕖的身体指标已经好转许多,甚至还短暂苏醒过来。

彼时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话,护士便俯身凑近,问他想说什么。

他虚弱得气若游丝,可容色却因此愈盛。

眼珠教一汪水浸得湿湿亮亮,稍稍一转便春波荡漾,任谁都要溺毙其中。

仿佛他越像浮云飞絮、越是飘渺脆弱、越是下一秒便破碎四散,便越摄人心魄。

护士听见他说了几个字,旋即沈沉蕖便再度昏睡。

医生忙问内容,护士呆怔许久,摇摇头道:“……没听清。”

方才那匆匆一句,似乎是……

“不用救我”。

可沈沉蕖话音太轻而模糊,关乎患者生命她不敢乱说,最终也只能说不知道。

然而刚要结束抢救,沈沉蕖的状况便急转直下,甚至比抢救之初更加不妙。

一众医护人员如临大敌,又是一通与死神抢人,终于将人救回来。

医生问出口之后,却见前方二人眼神直勾勾黏在房中的沈沉蕖身上。

非但不发一言,或许连他的问题都没听清。

……算了,医生心下叹气,魂都跟着走了,有机会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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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睁开眼时,寂静的白映入眼帘,旋即是消毒液的古怪气味。

手背某个点持续锐痛,程度不及真正的伤势,却令人格外难以忍受。

“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沈沉蕖望向发声处,却不期然看到了两个人。

他默了默,道:“我没事,聂宏烨你出去吧,我有话跟聂宏烈说。”

聂宏烨脑中顷刻间闪过一万句反对。

但沈沉蕖才从生死边缘逃过一劫,满面病容,这一句话说得微弱且徐缓,说完便困倦地半阖着眼。

聂宏烨此时若说个“不”字,他当即便能心跳呼吸脉搏血氧一同失序,让他们晓得他可以随时死掉。

聂宏烨罕见地老实服从,把那些夹枪带棒的异议咽回肚子里,退出了病房。

只剩两人一坐一卧,沈沉蕖深深呼吸了两下,抬起另一只手,摸向留置针所在的位置。

“别动别动。”

聂宏烈按住他手,道:“这个要是拔了,每次输液都得挨扎。”

沈沉蕖其实也知晓,但他轻声道:“可是很疼。”

他甚少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说话。

但他这样说话,反倒说明他痛得并不明显,他只是讨厌医院,也不想治疗。

真正痛不可当时,他反倒咬紧了齿关不发出一丝声响。

甚至连眼泪都要死死忍耐住,透出一股不屈的倔强。

但就算知晓他话中一分真、九分假,就算再铁骨铮铮。

在见到他这副柔婉可怜的模样时,还是会溃不成军。

聂宏烈也一样。

当即哄道:“那、那先叫医生来做个检查,要是能不输液,咱们就不扎针了。”

沈沉蕖顿了顿,倏然冷淡道:“聂宏烈,我们离婚吧。”

聂宏烈登时扣紧他手腕,沉声道:“不可能,说什么离不离的,老子死了都是你老公!”

沈沉蕖试图将自己的手挣出,神色平静道:“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们就诉讼。”

聂宏烈扬声道:“你养着养着突然要把狗扔大街上去,这叫遗弃!”

他眼瞳里燃着两簇炙热骇人的烈焰,语气强硬又幽怨。

说出来的也不像人话,像在“嗷汪嗷汪”地嗥叫。

沈沉蕖眼睫飞快地颤了两下,直视着他道:“聂宏烈,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所以我就是要遗弃你。”

说的是伤人的话,眼尾却染上红意,似是胭脂水滴落素白绸,层层漫开。

他呼吸频率也立时变得不稳。

本就才从抢救室出来没多久,一时间心电监护仪的几条线全都乱了套,在发出警报的边缘徘徊。

聂宏烈迅速捧住他的脸,触及他带着凉意的肌肤。

明明他并未掉一滴眼泪,聂宏烈嘴唇却在他眼周流连不去。

似是要把他过去将来的眼泪也一并吻去。

“馡馡,馡馡,老婆,宝宝,不急,我们深呼吸,”聂宏烈贴着他吻,道,“就算离婚又怎么样,哪怕你遗弃我一百次,我也会第一百零一次跑回去缠着你……汪!”

突然听见一声狗叫,沈沉蕖:“……”

聂宏烈见他神情从转为无语,反倒得意于自己耍宝起到了效果,总算逗得他情绪好了些。

最后聂宏烈得出结论:“所以离不离婚根本没有区别……你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说完,聂宏烈便捂住沈沉蕖的眼睛,道:“再睡会儿,你得好好休息。”

用过的药物中有舒缓精神的成分,沈沉蕖说这几句话已经力竭。

一时半刻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便放任倦意渐渐侵袭,再度陷入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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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兆戎落地琉东时,天际晚霞绮丽流金,浓郁的橙红色铺展在各色景物表面,连黑瓦白墙的日式骑楼都显出几分斑斓多姿。

抵达下榻酒店,落地窗外基隆河浮光跃金,大道两旁椰树参天,在晚风中舒展摇曳。

但聂兆戎却无心欣赏如此美景。

沉着脸思索如何找到那神秘茶商,弄清楚对方在故弄什么玄虚。

但他正要转身,窗外景致却发生变化。

一群身着白T制服的高中生陆陆续续骑行而来。

不晓得是学校组织的活动,还是只是放学回家。

落在队伍最末尾的两人,一男一女。

面庞上胶原蛋白满满,在暮色中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

彼此脸都红红的,说不清是被夕阳晒得,还是出自朦胧的情愫。

聂兆戎没有过这种时期。

他十五六七八岁时,除了上学,就是提前接触茶叶生意上的大事小情。

为了家族荣光而废寝忘食,生活枯燥而无趣。

但这是他的责任,是他作为聂家人被规划好的一生。

而今三十好几,早过了年少躁动的时期,原本更加乏味。

偏偏出现那么一个人,身份不适宜,年纪不相仿……

连性别都不对。

可这个人鬼魅一般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此时此刻他身在异乡,和沈沉蕖没有丝毫联络。

看见这群与沈沉蕖毫无关联的高中生,却能拐八个弯又想到沈沉蕖身上。

那沈沉蕖呢?

青涩岁月,沈沉蕖有没有谈过这种脸红红、耳朵也红红的纯洁恋爱?

有没有收过同龄一些不知死活的小子的情书?

但不待他再多想,客房门便忽然被敲响。

服务生恭敬地递上一只信封,道:“聂总,一位姓莫的先生托前台转交,说给2701号房的客人。”

姓莫?

聂兆戎猝然回忆起那天在墙外听到的mò jìng yán,那个极有可能是沈沉蕖亡夫的男人。

那送东西这个姓莫的,是巧合,还是和mò jìng yán有关联?

聂兆戎双指捏住信封,正待接过,可稍稍抽了下,却没抽出来。

他这才瞧见面前的服务生双手十分用力地捏着这信封,左右拇指的指甲都明显泛白。

并且,服务生的鼻翼正异样地频繁抽动着,仿佛正在急促贪婪地嗅闻什么。

同时目光发直,一脸心猿意马。

聂兆戎眼神落在服务生身上,沉声道:“还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