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说着便匆匆过去关了窗子,又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木炭。
沈沉蕖顺势推开被子。
指了指身上那件清凉暧昧的睡袍,道:“你既然不想我冷,为什么要给我穿这件衣服呢?”
他说话时气息微微急促,胸口便随之一起一伏。
V形衣襟上,那巧夺天工的典雅蕾丝仿若被微风吹动,在粉与白之间轻盈摇曳。
聂兆戎目视俄顷,腾地大步折返。
沈沉蕖眼前一花的工夫,聂兆戎已然迫近,单手便包住他的脸,蛮横地吻下来。
聂家的男人一个赛一个的健壮,沈沉蕖哪里拗得过他。
须臾之间便被聂兆戎顶开了唇瓣,炙热的唇舌吻得他口腔酸胀不已。
古董蕾丝渐渐歪歪扭扭七零八落。
沈沉蕖腰身止不住地打颤,宛如春风在洁白羊乳上吹起涟漪。
他几乎气若游丝,实在可怜。
聂兆戎终于放缓了犯浑的速度,轻抚他颈侧,道:“难受?”
“啪!”
沈沉蕖乍一得自由,便抬手扇了他一记。
沈沉蕖眼尾一飞,浮云般拂过他的脸,道:“我凭什么留下?”
聂兆戎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掌印,表情却毫无愠色,反倒埋在他颈窝里深嗅,道:“你别怕,我不想欺负你,我只想爱你,给你当牛做马,你可以随意地奴役我。”
沈沉蕖付之一哂,道:“愿意这样的人不计其数,我为什么要找你?”
“何况,你明明知道我有丈夫,他才最有资格爱我、给我当牛做马、被我奴役,”他冷冷望着聂兆戎,道,“你强行拆散我们,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他一提及聂宏烈,聂兆戎就失了冷静,狠狠一沉身。
沈沉蕖一瞬间缺氧窒息,淌着眼泪什么都说不出,几乎被折磨得濒死。
沈沉蕖薄软肌肤下可见男人的形状,聂兆戎看得热血沸腾,沉声道:“那种肤浅、鲁莽、冲动的人,你又怎么会选他当你丈夫?”
“你还这么年轻,”他低头爱抚沈沉蕖的脸颊,道,“浪费在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身上,多不值得。”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照出沈沉蕖每一个角度的模样。
无论他朝哪一边转,自己当下的情态都会直观赤倮地落入眼底。
简直是亲眼观赏自己主演的影片。
他尽可能紧闭双眼。
聂兆戎眼神却时不时定在某一面镜子上。
终于不是透过镜子看沈沉蕖被别的男人牢牢占据。
终于镜中与沈沉蕖紧密相连的是他自己。
沈沉蕖抿着唇瓣,挨过那一阵眩晕,才艰难出声道:“好啊。”
聂兆戎一滞。
吊灯的辉光将沈沉蕖脸颊上的泪滴照得水波粼粼,像时下艺人爱化的钻石泪妆。
他竭力平复着呼吸,道:“当牛做马,也要看你忍不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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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日,沈沉蕖秉承着生命在于折腾的原则,对聂兆戎实施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举措。
时不时将窗帘扯下来,吩咐聂兆戎踩着数米高的梯子重新挂上去。
浸透了他的水的床品,要聂兆戎全部手洗。
聂兆戎购买的书籍、置办的画具,他每一样都不满意,每次都挑出无数个瑕疵,要聂兆戎重新准备。
偶尔有一点点体力时,他便变回九尾小猫在室内跑酷,爪垫盖在聂兆戎鼻子上试图让男人只能用口呼吸从而变丑,然后被男人一手抓起捧在掌心里乱啃一通。
奶油浓汤喝了一口丢给聂兆戎喝,蛋挞啃了一半丢给聂兆戎吃……
总之聂兆戎只能吃他喝他剩下的。
生病发烧时也不改变,打的就是传染给聂兆戎的主意。
只是聂兆戎每回都痛痛快快地照做,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仿佛自带屏蔽所有病原体的基因。
入夜后聂兆戎凑上来,沈沉蕖只允许他躺好,继而冷漠地坐在他脸上。
他咬重了还要被沈沉蕖挠脸。
……
从早到晚,一出接一出,沈沉蕖自己都累了。
聂兆戎却全盘接受,甚至积极主动、干劲十足。
壁炉里的火一直烧得很旺,室内暖香氤氲,完全阻隔了山间的幽冷。
日落时分,沈沉蕖坐在玫瑰花窗前,面对着画架。
画布上一片橙红亮金,华丽得几乎凄艳。
聂兆戎立在他身侧,手中捧着雪色发丝。
分作三股,松松交错勾连,试图给他编一条侧麻花。
聂兆戎对他的头发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早晚洗漱时,聂兆戎便亲手给他戴粉色猫耳毛绒发箍,一手挽着他的长发,一手给他洗脸。
经常琢磨着给他编一些花里胡哨的发型,戴上各种各样的宝石以点缀。
沈沉蕖身上也一直是聂兆戎准备各色的睡袍,纤细的绑带、薄软的绸缎、半透明的纱。
这些时日所有的衣料加起来,未必能凑够那张大床的一张床单。
但这么一点点衣料的造价却很昂贵,包括他使用的画具、日常的吃食等,也都价格不菲。
并且聂兆戎还聘请了一位大厨上山来负责他的饮食,顺道传授聂兆戎厨艺。
沈沉蕖不知道聂兆戎的钱从何而来、合不合法,只知道聂兆戎会不定期下山去,而这些时刻便是他寻找脱身之法的机会。
可他日积月累将这建筑物搜过一遍,都不见自己的手机。
要么是聂兆戎已经扔掉,要么便是随身携带。
没有手机,除非他能像聂兆戎一般在未经人工修饰的野山如履平地,不然他就需要一样性能过硬的交通工具,但这也不好实现。
又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原本他想等到聂宏烈做完这场美梦,再回到现实中去,继续他未完成的事,走向他的结局。
如今好像可以尝试那条捷径。
沈沉蕖手中刮刀涂抹的速度渐渐放慢,他眼神变得悠远。
恍若飘出窗外,拂过不远处一片几乎直上直下的陡峭断崖。
只是这些年多少次重病垂危都没能要他的命,跳下这悬崖又会如何?
可以实现吗?
可以吗……
“沈沉蕖!!!”
腰间遽然传来千钧之力,急不可耐地带着他后撤。
沈沉蕖意识倏地一醒,视线聚焦,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松散慵懒的侧辫被山风吹散,发丝飞舞飘荡,犹如落雪。
这风实在冷得似荆棘一般刺人,顷刻间刮得皮肤骨骼一同发痛。
聂兆戎掌心贴住沈沉蕖的脸,又摸了摸他腰腹四肢。
只觉他整个人都被冻透、成了埋在雪地里的冰块。
于是急急将人托着臀抱起,挪到壁炉边上。
挪过去了也没分开,让沈沉蕖清瘦的身体完全嵌在自己广阔的怀中。
一边给他重新梳理头发,一边絮絮道:“以后不要这么探出去,太危险了!这里是顶楼,而且外面不是平地,掉下去的话怎么办!”
沈沉蕖依在聂兆戎身上,身体柔软,乍一看实在乖巧和顺。
可他轻轻仰脸,颈项弯出一道修长流畅的弧度,冷若冰霜道:“跳下去会四分五裂、尸骨无存吗。”
最后两个词用得决绝惨烈,聂兆戎瞳仁霎时间一缩,沉声道:“不要胡说……那个男的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他寻死觅活?”
壁炉火焰通红,沈沉蕖脸色却仍是冷玉般白得透明,他不带一丝温度道:“就算没有聂宏烈,我也不要一直困在这里。”
聂兆戎扣住他肩膀道:“我没有想剥夺你的自由!只要你想,我当然想和你去旅行、去看海、去逛市集、去在游艇上不分白天黑夜地做!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他能做的我也都能做,你忘了他吧!”
沈沉蕖方一张口,聂兆戎却仿佛不能再听他那两片漂亮的薄唇里吐出任何绝情的字眼,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他。
沈沉蕖长睫剧烈颤抖着,脆弱的抵抗不起作用。
呼吸被彻底夺走,白皙脸颊染上缺氧的绯红,从眼尾一路蔓延至耳尖。
聂兆戎一手垫在他腰后,避免他身体直接接触墙壁。
另一手托住他后颈,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颈子纤细修长,几乎填不满聂兆戎的手掌,微凉皮肤被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战栗。
聂兆戎啃咬他下唇,激起细微刺痛。
沈沉蕖无意识发出一声轻哼,原本推拒的手失力地下滑,又艰难地蜷起。
压抑的口耑息逸出唇齿,又立即被更炽热的亲吻吞没。
唇瓣被吻得秾丽湿红,他满脸都是水迹。
蓬松慵懒的侧麻花又散了个七七八八,整个人凌乱不堪。
玫瑰窗的彩光流转在沈沉蕖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