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凉丧气道:“但过年那几天,还是见不到学长的面,我就想提前补充一点能量。”他用手指比划,煞有介事道,“补充了能量,才能熬过没有学长的漫长春节。”

游檬:“……”

他仿佛看到了段凉耸拉的耳朵。

忽然想起什么,段凉拿出手机手指飞快输入一段文字,抬头笑说:“学长,我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来。”

游檬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段凉买的房距离学校很近,但也需要几分钟的车程,或者步行近半个小时。

他们学校很大,游檬的宿舍和实验室分明在校园的两侧。游檬习惯步行去实验室,一般需要步行十多分钟,段凉每次来找他都是跟他一起走路。

游檬问:“你这几天怎么来学校?”

段凉还是笑:“开车啊,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场。”

游檬惊讶:“所以你每天开车来学校,从校门步行到我的宿舍楼下,之后跟我一起走到实验室,然后绕路到校门口开车回家吗?”

段凉频频点头。

游檬:“……你还是别来了。”

段凉立时蔫了:“学长,这都是我自愿的!”

游檬:“要不我去你家住吧。”

段凉条件反射:“真的,都是我自……学长你刚刚说什么?”他犬似的双眼晶亮,被这个消息喜的晕头转向,“我……我刚刚没有听错吧?”

“没听错。”游檬弯眸,“都是成年人了,同居而已。”

段凉情难自抑,在学校里就忍不住抱起游檬转了一圈,甚至感动得想大叫两声。游檬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激烈的心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冬日暖阳透过干枯枝丫,洒在游檬带笑的漂亮侧脸,几乎看呆了段凉。

那是很好的一段时光。

.

很快,时间来到年底。

游檬实验室的事情告一段落,迎来了珍贵的寒假假期。

对于这件事,段凉反而是最高兴的那个。怕游檬太操劳,两人虽然同居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黏在一起,却并没有过上纵.欲的生活。

宣告放假的第二天,游檬没能从床上下来。

两人度过几天二人世界,就接到了各自家里的电话,都是询问什么时候回家。

游柠巡回画展的第一阶段结束,在圈里打响了一定的名声,眼下跟游母已经返回家中。游父的公司也休了年假,这样一来,就显得没有回家的游檬非常突兀。

段凉那边则是他母亲的电话。

挂掉电话,段凉皱眉说:“我妈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要回京市过年,让我现在去机场接她。”

游檬坐起身:“阿姨要来这里睡吗?那我把自己的东西收一下。”

“不用。”段凉笑着按住他,“我妈回我外公那里住,而且就算她过来你也不需要躲,我早跟她说过她儿子走了大运,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

游檬怔然:“你……抱歉,我还没有跟家里说。”

游父游母会给游檬足够的生活费,但对他的私事却并不上心,他们的关注点围绕游柠而转,自然就更不清楚游檬的感情生活。他不能确定所谓的家人们,对他恋爱的态度究竟怎么样,甚至莫名带着悲观的成分。

跟段凉在一起的时光很愉悦,轻松到他都快忘了游家复杂的关系,忘了父母的偏心和游柠隐晦的敌意。

有时候,游檬甚至会想,如果当初没回游家就好了。

“没事的。”段凉知道他跟家里关系,不愿让他想起不开心的事,“我又不需要他们的认可,而且我很有钱的,咱们以后肯定能过得很开心,别担心。”

游檬笑了笑:“好,我不担心。”

————

游檬回了游家。

段凉说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特别容易睹物思人,所以干脆也回了外公家居住。两个人虽然不能见面,但消息闪个不停,夜里还会抽时间视频通话。

临近年关,各种宴会接连不断。

游柠要打开艺术家的圈子,经常盛装参加各种晚宴,又或者受邀午餐或晚餐。每每这时,游母就会鼓励游檬也出去见见世面,多认识同龄的朋友。

游檬不是没有朋友,但那些人从不被游父游母放在眼里。

就像游檬的曾经用过的名字,曾经生活过十多年的孤儿院,都是上不得台面去讲的事情。

参加晚宴,尤其是陪游柠参加晚宴,难免会碰到穆博鸣和任培言。游檬无意旁观他们对游柠的热络,每次都会找个僻静的角落待着,尽量避开这两个人。

“啊,抱歉!”

游檬出神的时候,一名富商撞到了游檬,红酒打湿了他浅色的西装。

这些正装是游母准备的,跟游柠几乎都是同款不同色,甚至连尺码都大致相同。值得庆幸的是,游柠总是选择跟他不同的款式,大概也不想跟他表演兄弟情深。

游檬好几次撞到过游柠自言自语,不是在说任培言就是在说穆博鸣,偶尔会提到“爱意”之类的字眼。有时他自言自语时还会提道游檬的名字,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厌烦和烦躁。

“没关系。”游檬放下酒杯,朝富商礼貌一笑,“失陪了,我去下洗手间。”

倒不如说衣服一脏,他终于有借口离开这里了。

谁知富商伸手拦住了他,笑得满脸褶子:“别啊,是我失误弄了你一身酒,当然应该我来负责。这样吧,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说着,就要伸手抓住游檬的手臂。

游檬皱眉,往后退了两步,从小到大他接受过一些善意,但遭受更多的却是恶意。因为自小就出众的外貌,像现在这样令人作呕的情况,也发生过几次。

看样子对方身份不低,自己撕破脸闹出事,不知道父母会不会息事宁人。转念,游檬又苦中作乐地想,如果让段凉知道这件事,估计会气得直接提刀冲过来也说不定,果然还是不能告诉他。

富商没死心又要伸手来抓,游檬心生厌恶正准备还手,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刘总这么闲,看来是最近水龙山的项目进展的太顺利了?”

被叫刘总的男人一僵,神情尴尬中夹杂畏惧:“穆……穆总,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人。”穆博鸣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伸手揽住游檬的肩膀,“怎么,刘总也跟游家二公子很熟?”

“游家二公子?”刘总看了眼游檬,脸色冒起冷汗,“这……是我没认出来,二公子还挺低调的,哈哈,哈哈……”

穆博鸣转头看向游檬,冷声说:“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刘总连忙追问:“穆总!那水龙山的项目?!”

穆博鸣但笑不语,侧眸看了他一眼,金丝边的眼镜也挡不住眼里的冷光。

刘总不敢多问,悻悻离开了。

游檬知道,穆博鸣大概是看在游家和游柠的面子上,才突然出手帮自己解围。他有心避开穆博鸣,因此朝对方礼貌疏离地笑说:“今天谢谢穆总,我刚刚看到游柠往西边去了。”

穆博鸣闻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两人沉默相对。

穆博鸣虽然看起来温和有礼,总是面带笑意,但是只有跟他相处过,就会知道他本质上是个冷漠的人,笑意从来不达眼底。游檬本意是提醒他去找游柠,可见他此刻不言不语却也不动,顿时有些尴尬。

这时,穆博鸣又不容拒绝拽住他的手臂:“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被遗忘的万人嫌5

穆博鸣将游檬带到宴会厅楼上的一间空房间。

他向服务生吩咐了几句话,没多久对方就拿过来一套干净的西装。红酒渍主要在西装外套和衬衫,裤子上只沾了一点,万幸不用换内裤。

穆博鸣把衣服递给游檬:“我的西装,可能有点大,但先换上吧。”

“谢谢穆总。”游檬接过衣服,“衣服我明天会送去干洗,等洗干净了再还给穆总。”

穆博鸣单手轻扶眼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不用。”

游檬不再多说,不管这个“不用”是真是假,为了之后不会有任何纠纷,衣服都还是要洗干净还回去的。他看了眼房间布局,转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换一下,红酒透过衬衫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穆博鸣目送他进卫生间。

大约二十分钟后,游檬收拾整齐走出卫生间。

穆博鸣竟然还在房间里,并且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姿势,正倚着墙整理袖口。

“出来了?”

穆博鸣问。

游檬简单冲过澡,此时只穿着一件过大的衬衫,本就漂亮俊逸的脸颊,被热气蒸得透出红粉的颜色。因为身上还有水汽,他衬衫的扣子没有全部扣上,露出脖颈和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他朝穆博鸣看过来,眼睫上仿佛挂着雾气,形状姣好的眼睛莹润而清亮。

穆博鸣眼镜下的双眸暗了暗。

游檬点头,礼貌笑说:“嗯,谢谢你的衣服。”

见穆博鸣没有出去的意思,游檬没有揣测他的心思,而是垂头整理过于宽松的衬衫。游檬一米八出头,而穆博鸣目测比他还高了约摸□□公分,他将衬衫下摆一点一点塞进西装裤里,然后再去挽过长的袖口。

忽然,游檬眼前光线一暗。

还不等他抬头,原本整理袖口的右手,就被人握住手腕拉了起来,抓握的力气太重令他手腕骨节隐隐作痛。

游檬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穆博鸣:“……穆总?”

穆博鸣一言不发,用另一只手去解游檬胸前系好的扣子,将原本就散开的领口弄得更大。

游檬下意识伸手制止他。

他捏住领口,感到冒犯地皱起眉头:“穆总!”

穆博鸣不再解他的扣子,但握住他手腕的手却没有放开。

他没了笑意,盯着游檬的脸眉头紧锁,原本温和英俊的脸变得有几分骇人。两人勉强算得上认识一年,穆博鸣始终披着一张温雅的皮,这是游檬第一次看到他不苟言笑的样子。

游檬动了动手腕,没能挣开对方的桎梏。

“穆总什么意思?”

“游檬,你昨晚睡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