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正在看试卷的梁月泽,突然打了个喷嚏,昨天孙铭来厂里,给他送了一套试卷过来,是他一直想找的往届高考卷子。
“梁哥,你是不是着凉了?”钱文武正好从外面回来。
这两天下了点小雨,白天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了冷下来了。
梁月泽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身上穿了一件薄棉衣。
“我看应该也不是。”钱文武把手中的东西放他桌前,“对了,有你的信,看地址应该是你家那边寄来的。”
梁月泽说了句谢,就拆开了信封。这两年他和二婶保持着两个月寄一次信的频率,上个月二婶才寄信过来,还没到时间。
这次提前寄信过来,不知是有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交通
“这孩子眼睛怎么不会动啊?”
“孩子还小, 过几天再看看吧……”
“正杨,我们的孩子真是个傻的,以后怎么办啊?”
“你别怕, 就算是个傻的, 也是我们的孩子, 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他的!”
“……正杨, 我们的孩子就叫他月泽吧, 希望他能被月亮泽被, 恢复神智、健健康康的。”
“月泽,梁月泽!好, 我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了……”
也许是睡觉前看到的那封信,梁月泽晚上久违地进入了梦境中, 他仿佛知道自己在做梦, 却又怎么都无法清醒。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梦境,还是原身曾经的记忆。
听着梦境里那一男一女熟悉的声音,梁月泽恍惚间觉得,他不是新时代来梁月泽, 而是这对夫妻从出生起就傻了的儿子。
梦境里的画面越发清晰,梁月泽好像能看清梦境里的面孔长什么样儿。
“……大哥, 你节哀, 我知道嫂子为国捐躯了你没法接受, 可月泽这孩子还小,他已经没了妈,你还想让他没了爸吗?”是二婶的声音。
梁月泽感觉到小小的自己被二婶抱起,塞到一个男人怀里, 那男人木着一张脸,眼神无悲也无喜, 一切情绪随着妻子的离去而消失。
直到怀里的孩子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他眼里才起了一丝波澜。
“……月泽,你怎么又流口水了,把你爸爸的衣服都弄湿了。”二婶伸手想要抱起那男人怀里的孩子。
男人摆手拒绝:“无碍,反正衣服都是要洗的,这次回来只能待两天,我多抱抱他。”
二婶迟疑:“又要出差啊?月泽都好久没见着你了。虽然这孩子是傻的,但处久了,也认人的。”
“我这次是去北城出差,听说北城有个老中医,治脑子很有一手,我顺便去找老中医问一下,月泽这情况能不能治,若是有希望,我再请假带他去看病。”
“行吧,不过大哥你也别太忙了,也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画面一转,小小的梁月泽长大了一些,经过男人的多方寻医,虽然看起来还是傻傻的,但已经不怎么流鼻涕口水了。只要不说话,不看他的眼睛,看起来跟一个正常的男孩一样。
“月泽别看。”梁月泽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原来是二婶把他脑袋捂进了怀里。
眼睛虽然看不到,却还是能听见周围的声音。
“快点走,从国外回来的资本家,就会剥削我们贫苦百姓,今天就要好好批斗改造一番!”
“还有这屋里的东西,都好好搜搜,这可都是他思想资本化的证据!”
“那边那个小孩,是这资本家的儿子,要不要一并抓走了?”
二婶的声音卑微地求着:“几位同志,这孩子是个傻的,你们抓去批斗他也听不懂,不信你问问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啊……”
最后浮现在梁月泽脑海里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衣衫褴褛,头发邋遢,被人推着越走越远,唯独那挺直的脊背让他印象深刻。
即便梁月泽睡醒了,那个背影也没有在记忆里消失。
这不是梦境,而是身体里原本就有的记忆。
只是原身是个傻子,意识模糊,直到他的灵魂到来,才慢慢记起了曾经的所见所闻。
梁月泽坐起身来,周围是室友有规律的打鼾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深夜的寒气袭来,梁月泽却没有丝毫感觉。
梦境里的画面,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在他脑子里越发清晰。
梁月泽不禁怀疑,究竟是他穿越了,借别人的身体借尸还魂,还是他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是前两年才魂魄归位?
他想来想去,都没得出结论。
寒气浸染身体,梁月泽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把他从迷雾中拉出。
他突然觉得好笑,不过是一个梦,他竟想了这么多。
不管事实如何,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是梁月泽,是生长在七十年代的梁月泽。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参加高考考上大学!
至于那个记忆里亲切的男人,回来就回来吧,正常心面对即可。
这么想着,像是放下了什么,梁月泽重新躺下,盖好被子继续睡觉。
收到信之后,梁月泽以为,很快就会见到梁正杨,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和二婶的描述中,梁正杨对他一直都很关心看重,只是以前工作忙,没法经常陪在他身边。
他做好了父子相见的准备,结果等了小半个月,都没等到人来。
等来的是二婶再次寄来的信件,里面还夹着梁正杨写给他的信。
梁正杨从刘春芳那儿得知儿子的消息后,就恨不得想直接买车票去南省,看看他的孩子长成什么样儿了。
但他从西北回来后,市里给他重新安排了职务,最近北城要召开经济会议,以他现在的身份必须要去参会。
国家大事耽误不得,他只能放弃去找梁月泽,写了一封信先寄给他说清缘由,等他从北城回来再去南省找梁月泽。
梁月泽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做好了要以平常心对待的准备,但缓一段时间还是好的。
而比梁正杨先来的,是梁月泽期待已久的高考。
复习了这么久,终于到高考的日子了,在高考这几天,厂里统一给参加高考的工人放了假。
梁月泽是在市里报名的,许修竹则是在白溪县报名,所以两人并不在一个考场。
为了不耽误考试,知青所的人都在讨论,考试那几天要不要去住招待所。
“我觉得不行,我们能想到住招待所,别人就想不到吗?”许修竹摇了摇头,直接否决,“现在去招待所,估计都没有床位了。”
孙铭皱眉:“那也要先去问问,我们没有自行车,到县里光是走路就要走三四个小时,到时候怕是会赶不上时间。”
之前忙着秋收和学习,临近考试了,他们才想起,高考那几天要住在哪里。
杨远山点头赞同:“没错,现在温度降下来了,晚上穿着棉衣都有些发抖。要是夏天倒是可以在考场附近随便找个墙角睡下,现在随便找个墙角躺下,第二天准能把人冻凉了。”
覃晓燕苦恼:“那怎么办呀?难道真要走三四个小时去考试啊?”
要是走着去,加上回来的路程,一天要走七八个小时,还要晚睡早起。睡眠不足,身体疲惫,他们能考好吗?
至于坐车,镇上是有到县里的班车,但最早一班车是八点出发,到县里都九点了,考试都开始了。
于芳提议:“不然找公社借一下牛车?牛车脚程能快一些,而且也不累人。”
没等许修竹说话,孙铭自己就先否决了:“不行,牛车最多只能载七八个人,要考试的人这么多呢。”
覃晓燕烦得扯了扯辫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还怎么以最好的状态考试啊?”
这一个多月来,大家除了下地收割稻谷,剩余时间就是看书做题,没有一丝松懈,自然也不希望这些外因导致高考失利。
越是临到考试,大家越紧张,也越焦躁。
有人提议:“要不试试能不能找户城里的人家,借住几天?当然,我们可以给住宿费。”
孙铭点头:“这倒也是个法子,但问题是,谁家会愿意让陌生人借住啊?”就算给住宿费也难。
而且借住在别人家,是有个屋檐避风,但难说住在别人家里会不会影响睡眠,导致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好。
提出的办法似乎都有点问题,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不知该如何解决。
许修竹开口:“不如这样,队长你先去县里的招待所问一下,看还有没有床位,如果有最好,没有就算了。”
孙铭应下:“可以,我一会儿去找书记借自行车。”
“还有就是,我们可以结队去找镇上的班车司机,看能不能跟他们协商,考试那几天早一个小时出发,早一个小时应该能赶上考试。”
覃晓燕惊讶:“还可以找班车司机协商吗?”
许修竹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凡是总要试过才行,而且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有镇上其他村子的知青,可能也需要坐车。”
“有需求的人多了,可能交管局会增设班车,并且提前发车时间。”
杨远山赞同道:“对哦,这个法子靠谱,高考现在是全国重视的大事儿,交管局应该会同意的。”
大家都很赞同许修竹提出的这两个办法,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兵分两路,孙铭和杨远山去县里的招待所询问床位情况,许修竹则带着其他知青去镇上找班车司机。
“这班车的发车时间是固定的,哪能随便提前!要是提前发车,我是要被批评的!”班车司机听到这群知青的来意,当即就拒绝了。
覃晓燕急了:“我们是去参加考试的,八点发车会迟到的,司机大哥你就帮帮忙,这考试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班车司机不为所动:“规定就是规定,怕迟到你们可以提前去县里。”
于芳说:“我们也想提前去县里,但县里没地方住,只能早上早点坐车了。”
班车司机犹豫,许修竹上前一步:“司机大哥,我知道你也是怕领导批评,不如你回去请示一下县里的领导,看他们怎么说?”
班车司机眉间一松,这倒是可以,之后领导下什么决定,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见对方应下,许修竹就带大家离开了班车站点处。
“你们认不认识其他村的知青?”许修竹问。
覃晓燕:“认识啊,怎么了?”
许修竹:“联系他们,让他们也去找班车司机反应这个问题。”
于芳疑惑:“我们这么多知青还不够吗?”
许修竹摇头:“不够,只有足够多的人去反应问题,提出他们的需求,上面的领导才会重视我们的问题。”
“而且其他村也有要参加考试的知青,加起来人太多了,一辆班车估计不够,最好能多调度几辆班车过来。”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都能坐上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