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梁月泽声音低沉,问道:“听说你昨晚跟人去相看了?”
一听这话许修竹就知道他是见过覃晓燕她们了,而且他让她们瞒住的事儿,一件也没瞒住。
许修竹低下头,继续摆弄灶里的柴火:“嗯呐。”
“你真去跟人家姑娘相看了?”梁月泽不知自己是何心情,只觉得复杂又难受。
许修竹又应了一声:“是。”
梁月泽走到他跟前,把斜跨背着的布袋扔到灶台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如今才多少岁?就想着处对象了?”
许修竹低着头:“嗯。”
“现在就处对象,你离能结婚领证还差两年呢,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梁月泽语气逐渐冷静。
之前刘婶子给儿子准备结婚的事宜,说他儿子二十好几才结婚已经晚了,大多数男子都是二十岁左右就结婚了。
梁月泽这才知道,现在结婚的法定年龄是,男的满二十岁,女的满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
许修竹也没想到,只是顺势应下的理由,会让梁月泽如此大做文章。
此时想反口已是不行,只会让梁月泽猜到他想隐瞒的真相,只能说下一个谎来圆这个谎。
“我爷爷身体不是很好,我想让他早点抱孙子。”许修竹小声道。
想让他抱孙子,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和前途吗?
再过两年,等恢复高考了,你是要参加高考回城,还是要为了媳妇留在这里?
梁月泽冷着一张脸:“你看上她了吗?”
许修竹正害怕梁月泽看穿他,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也没敢抬头看上一眼。
他心里紧张,闻言一愣:“谁?”
梁月泽:“那姑娘?你看上她了吗?她又看上你了吗?”
许修竹瞄了他一眼,表情还挺严肃的,当即支吾道:“看、看上了吧。”
梁月泽脸色变得更冷了,把布袋里的奶糖拿出来扔到许修竹怀里,攥着空荡荡的布袋进了屋里。
许修竹不明白他脸色为什么变得这么差,但他还沉浸在说谎的紧张中,没空细究。
这次去给吴母治病,许修竹没打算让梁月泽知道,以他性子,肯定会阻止他的。
好在距离梁月泽去市里上班的日子也不远了,他要瞒下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多注意一些就行。
回到屋里梁月泽,怎么也想不明白,就一天没在家,竟然就有人要给许修竹介绍对象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吃香了?
一个刚成年的小年轻,就要处对象了,他处得明白吗?
还要不要前程了,就不能等两年回了城再谈吗?
才刚成年,能有什么责任心?
不行,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许修竹自毁前程,也是为了那姑娘着想。
万一他们真结婚了,不管是许修竹留在村里,还是那姑娘随他到城里,都要互相妥协将就。
许修竹还年轻,看在他给自己煮了几个月饭的份上,他还是提前替他斩断这份还没开始的缘分吧,免得以后为难。
正在庆幸瞒过去的许修竹,全然不知有人已经决定要替他斩断那不存在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施针
梁月泽是想过要拆散许修竹和那姑娘的好事儿, 但他又不是许修竹的谁,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这到底是许修竹自己的事情,又关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什么事儿。
他没有身份去对此事置喙, 就算打着替对方好的名义, 也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 梁月泽感觉看什么都不爽。
水田里的杂草太多了, 感觉怎么拔都拔不完;青蛙的叫声从他到扶柳村开始, 就一直没停过, 太烦人;南省的夏天太长了,时间已经进入十月, 太阳还是那么炎热,燥人得很。
当然, 最让他不爽的是, 他买回来的奶糖,许修竹竟然一颗未动。
早上剥好放在桌上的奶糖,直到晚上收工回来,依然纹丝未动。
梁月泽手上编着竹编, 不经意地问:“这两天怎么没吃奶糖?”
农忙结束后,许修竹就一直琢磨着想养一只鸡, 以后生蛋了, 可以自己吃, 也可以存起来,让人送到农场给爷爷。
之后他便去找书记去了解养鸡需要准备什么,除了小鸡吃的东西,最好要准备一个鸡舍。
刘婶子知道他们想养鸡后, 大方地表示可以送一只小鸡仔给他们,并且给他们挑一只母鸡。
反正往年也是要送人的, 家里可不敢养太多鸡。
许修竹哪好意思直接收下,但他没什么东西能给对方,便把从山上采的一些补身体的药材送过来。
梁月泽也给刘婶子的孙子孙女送了几颗奶糖,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扶柳村这边的鸡舍,都是用竹子编一些围栏,再在围栏上方盖些稻草遮雨。
梁月泽想在离开扶柳村之前,替他把鸡舍给搭好。
刘婶子家的小鸡仔,刚破壳没多久,要母鸡带上一段时间,才不容易死。
他还有时间慢慢弄这个鸡舍。
许修竹摘着青菜,头也没抬地说:“你买的奶糖,你自己吃吧,我最近吃糖有点吃腻了。”
梁月泽掰竹条的手一顿:“腻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许修竹点头:“嗯,吃太多糖牙齿容易得蛀牙。”
许修竹菜篮里的青菜摘好,便抱着菜篮子起身,要到溪边去洗菜。
他们来村里也有几个月了,村里帮忙建了这间屋子后,他们就在旁边的边角地上开了一块菜地。
移栽了刘婶子好意提供的长到半大的菜苗,没多久就能吃了。
梁月泽看着许修竹的背影,不禁疑惑,一天才吃一颗糖,这算多吗?
而且之前吃得那么珍惜,含半天都舍不得嚼一下,这叫腻了?
许修竹单纯是不想再接受他的好意了,梁月泽帮他已经帮得够多了。
对方很快就要去市里上班,以后会越过越好,他欠他的,可能永远也还不清。
他们以后会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为好。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他怕自己习惯了梁月泽对他的好,会当做理所当然。
以后但凡遇到困难,梁月泽没有来帮忙,他会心生怨怼。
这样的例子,在爷爷的医馆门前,他不知道见过了多少。
一开始因为怜悯给对方免费看诊,到后面偶有一次不免费,就能对着医馆破口大骂,骂爷爷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现在做的事情极其危险,万一被人发现了,和梁月泽的关系远点,才不至于连累他。
因为许修竹的拒绝,梁月泽刚买回来的两斤奶糖,除了给覃晓燕她们分了几颗,就被放在箱子里闲置了。
许修竹不动,梁月泽不爱吃甜的,自然也不会动。
梁月泽寻思,许修竹对自己的疏远拒绝,似乎就是从他去相看人那天开始的。
他没法对着许修竹生气,就只能迁怒于吴石这个牵线人。
亏他之前教他教得那么认真,来村里问问题也尽量解答,没想到他这么丧心病狂,拐着刚成年的许修竹去相亲。
所以在听到吴石又来村里后,梁月泽继续给甘蔗剥叶子,吴石找他请教问题,他决定晾他一晾。
一字之师也是师,好歹他也教过吴石几天,吴石竟敢趁他不在给刚成年的许修竹介绍对象,可见他人品很一般。
这时节水田里没多少农活,但不代表他们就能闲着,村里还种了不少甘蔗,甘蔗要定期把叶子给剥掉,才能长得高。
“吴维修员,你又来找梁知青啦?梁知青在那边剥甘蔗叶。”于芳抱着一捆甘蔗叶子到路边,正好看到吴石。
吴石笑着摆摆手:“不是,我今天不找梁知青,我想找许知青,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覃晓燕剥甘蔗叶子的地离路边不远,听到吴石的话,那颗八卦之心就活跃起了来,手上还拿着刚摘下的叶子,冲到路边八卦。
“吴维修员,前两天听许知青说,你请他到你家做客,是跟人姑娘相看呢,那姑娘哪儿的人?长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于芳也来了兴致:“对呀,问许知青他怎么都不说,那姑娘对许知青有没有意思啊?”
吴石有些傻眼,许知青是这么跟大家解释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理由确实不错,可以掩盖许知青到他家的真实目的。
等他妈身体好了,就可以推脱说人姑娘父母不同意,两人只好断了。
吴石愣愣地点了点头:“对,许知青到我家做客,确实是和人相看。不过事儿还没成,你们可不要说出去。”
覃晓燕会意:“这我懂,所以那姑娘怎么样?看上我们许知青了吗?”
大家一起来到扶柳村,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把许修竹当弟弟一样看待,覃晓燕她们对他的婚姻大事,自然也多了几分关注。
吴石上哪儿给她找一个姑娘出来,只好支吾道:“我一个大男人,不好评价人家女孩子,至于看没看上,那就不能跟你们说了。”
为防覃晓燕于芳再问,吴石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还没告诉我,许知青在哪儿呢?”
覃晓燕见他着急找人,便往左边的方向指了指,恰好跟梁月泽是相反的方向。
梁月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吴石来找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当即把散在地上的甘蔗叶子收拢捆起来,抱着叶子走出到路边,于芳还在休息喝水中。
他问于芳:“刚才我好像听见了吴维修员的声音,他来过了?”
于芳用帽子扇了扇风,笑着说道:“来了,不过他去找许知青了,应该是跟他说那天晚上的后续吧。”
梁月泽站在路上,往周围看了看,没发现两人的身影,又问:“那他们人呢。”
于芳又一扇帽子:“这种事情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许知青带他回家了。不过我看应该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