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第34章

作者:星懒懒 标签: 种田文 励志 年代文 学霸 穿越重生

吴母拍了拍胸口:“我不激动,不激动,许知青你尽管开药,我绝对遵从医嘱。”

此时已是夜晚,筒子楼里的人基本都睡了,只是今晚的梦怎么这么苦,闻到的气味都是苦的。

吴母喝下药汤没多久,便开始有困意,打着哈欠睡下了。

许修竹本来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跟吴家的男人一起睡,但他有点不习惯,主动要求去睡客厅的桌子。

吴家人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哪能苛待大夫呢,但许修竹坚持,并且说要时刻观察吴母的情况,便同意了。

许修竹躺到桌子上,背部贴着光滑的桌面,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吴家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他睁着双眼,一点困意也没有,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压力。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爷爷托底的情况下行医,虽然笃定自己的方子没有问题,可心中还是充满了不安。

来吴家治病,几乎是赌上了他的后半生,一旦成功,他就能用恩情让吴石给爷爷偷渡药材和食物,爷爷的身体也会慢慢养好。

他找上吴石,就是因为吴石维修员的身份,每个月都可以去农场检查拖拉机,而且他在扶柳村有亲戚,来村里找他并不显眼。

可若是失败了,哪怕吴家人心善不告发他,他的行医生涯也要断绝。

情况再差点,他可能就要跟爷爷一样,被批斗、被下放吧。

远在阳泉市的梁月泽,若是知晓许修竹和吴石之间的往来,大概就能猜得许修竹前些日子为何频繁上山采药,以及对方要做怎样危险的事情。

但他对此一点儿也不知道,只以为对方老实在村里干农活,此时正担心对方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早知道回不去,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先跟许修竹说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没回去,他会不会一边害怕一边担心。

“小梁啊,你写的拖拉机的计算稿,我还有一点没弄明白,你再给我说说。”钱智易举着一个本子说道。

他对梁月泽的称呼,从梁知青到小梁,只花了一顿饭的时间。

梁月泽回过神来,视线慢慢聚焦到那个本子上,开始给钱智易解释起来。

在机械厂门口得知了梁月泽的姓名后,钱智易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一贯严肃冷淡的他,都多了几分热情。

钱智易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不顾一旁吃惊的吴科长,硬要拉着梁月泽和书记到他家做客,要畅聊他关于拖拉机的设计和计算。

吴科长诧异得下巴都快掉了,面对厂领导都不假辞色的钱主任,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梁月泽和书记一脸懵圈,还以为对方是来打探敌情的,没想到只是一个热爱技术的技术工。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在钱家饭桌上坐着了。

要不是钱家就在机械厂附近的家属区,梁月泽怕是要以为他碰到了骗子。

既然对方是机械厂的技术组主任,应该不是来打探敌情的,就连书记也放松了警惕。

人家都是技术组的主任了,要想给他侄子走后门,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必对他们这么热情,还把人带回家来做客。

而且一路上聊了这么久,书记基本能肯定,这钱主任就纯粹是热爱技术,逮着一个懂技术的人,就探讨个没完。

书记吃着花生米,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说他完全不懂的术语,只觉得困倦。

钱智易有意招待,让家里人到食堂去买了份限额供应的红烧肉,难得能吃上肉,书记都顾不上刚认识,夹了一块肉到碗里,就着那块肉吃了一碗饭。

梁月泽和书记都是有分寸的,刚认识的人因为惜才请他们吃饭,他们也不能太放肆,各自吃了一块肉,剩下的就分给了主家的小孩。

钱智易都看在了眼里,对梁月泽就更满意了,拉着人就拖拉机的问题,聊了一晚上。

梁月泽吃了人家的饭,也不好意思拒绝,聊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

重要的是,这位钱主任确实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他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对实操的了解特别深入,正是梁月泽所缺失的。

跟钱主任聊天,他也可以从中学到一些实操小技巧。

两人聊得还算愉快,但再怎么愉快,也不能聊一整晚吧,他喉咙都快哑了。

余光瞥见书记的困顿,困得几乎要趴桌子上,梁月泽像是看到了救星,终于找到理由告辞。

作者有话说:

有读者反应剧情有点割裂,后面一看确实有点,就补了点剧情

第34章 遮掩

“钱主任, 您看,我们书记都困了,有事明天再聊吧。”

梁月泽示意钱智易看向书记的方向, 只见书记左手握拳抵着脑袋, 双眼紧闭, 摇摇欲坠的脑袋要掉不掉。

钱智易这才反应过来他拉着人梁知青聊了多久,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得有个人能跟我讨论技术类的问题, 一时有些失态了。”

梁月泽摆手, 不介意道:“钱主任只是对技术比较热爱,能理解的。既然这样, 我和书记就先走了,等下次考核过了, 再跟您继续探讨。”

他轻轻拍了拍书记的肩膀, 书记冷不丁一个激冷,脑袋滑落,又猛地清醒过来。

“怎么了?不聊了吗?”书记声音里明显还带着倦意。

梁月泽轻笑:“今天晚了,下次再讨论, 再晚点怕是招待所要关门了。”

书记揉了揉眼睛,说道:“招待所再晚都有人在, 不会没地方住的。”

钱智易诧异:“你们在阳泉市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吗?”

梁月泽摇头:“没有, 本来是打算报完名就回去的, 结果这自行车突然出问题了,只好去招待所住一晚上了。”

钱智易皱了下眉:“招待所的条件不好,而且还要花钱,你们今晚不如住我家, 我侄子偶尔也会来家里住,有地方睡觉。”

通过一晚上的时间, 他对两人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这位梁知青,已经是他内定的接班人了,就跟他那些徒弟一样,在家里住一晚无妨。

梁月泽连忙拒绝;“不了不了,钱主任,我们还是去住招待所,就不叨扰你们了。”

这钱主任也真是心大,家里有两个女儿,都敢让才认识一天的男人住进家里,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钱主任若是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喊冤了。

这个年代的人,哪里会想到那里去,乡下的亲戚来城里,大多都是在亲戚家挤挤住下。

而且他们夫妻俩还在,俩女儿跟他们夫妻一起睡,能出什么事儿。

钱智易以为梁月泽是在客套,又热情邀请了两回,都遭到了拒绝,这才把人放走。

书记全程没有说话,任由梁月泽拒绝,他也觉得住别人家里不太好,又不是亲戚的。

钱智易把人送到家属楼下,对梁月泽说道:“你明天起来别急着回村,回去之前来机械厂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梁月泽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他没说什么,笑着点头应下了。

书记推着自行车,根据钱主任说的路线,一路走着去到招待所,招待所离机械厂并不远,两人只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找到了。

梁月泽本想要一间双人间,被书记拒绝了,还被他骂了句小年轻花钱大手大脚。

最后在书记的坚持下,他们在大通铺要了两张床,床上的被子不知被多少人睡过,而且很久没拿出去晒过,一股的霉味兼臭味。

梁月泽久久注视着那张床,丝毫没有躺上去的想法。

书记倒是不讲究,扬了扬被子,就直接脱鞋上床。

“梁知青,你怎么还不睡?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别忘了关灯。”

从阳泉市走回村里,大概要七八个小时,还是不间断的那种,能把脚磨起泡。

上次从村里走到县里,单程四个多小时,来回就是八个多小时,回来当晚脚就磨起泡了。

屋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三个汉子,此时都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梁月泽和书记进来都没把他们惊醒。

梁月泽去把灯拉黑,摸黑来到床位边上,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被屋里太多复杂的味道呛到,咳了好几声。

没法深呼吸,就只能吐气缓息,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下定决心要躺下。

此时书记已经睡着了,和另外三个人此起彼伏地打着呼噜,特别有节奏。

梁月泽把床上的被子搬到一张空床上,他打算今晚不打算盖被子。

虽然现在夜晚已经有点变凉了,但咬咬牙也能挺过去。

还不如当初住的牛棚,好歹那稻草是新的。

他突然想他那床刚做好没多久的棉被了,新鲜的棉花有种香甜的气味,又软又香的,盖起来特别舒服。

不过他更想念的,还是那道熟悉的呼吸声。

梁月泽自嘲,才三个多月的时间,他竟习惯了那人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在这些有规律的呼噜声中,开始酝酿睡意。

习惯可以养成,自然也可以戒掉。

没有结果的两个人,没必要让双方都痛苦。

在这糟糕的环境,梁月泽好不容易睡着了,没过多久又被冷醒,然后接着继续睡觉,一晚上醒了好几次。

终于熬到天亮,书记也醒了,梁月泽这才算结束了一场煎熬。

两人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要了点水,洗了脸就出门了。

市里唯一卖吃食的地方就是国营饭店,国营饭店的东西贵得离谱,书记可没打算花这个冤枉钱。

梁月泽是想花也没钱,之前在县里买的奶糖要吃完了,他昨天报上名后到国营商店买了两斤奶糖,带到阳泉市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昨天只带了中午一顿的吃食,昨晚要不是有钱主任请客,他们还得饿着肚子入睡。

没办法,他们现在也只好饿着肚子走回去。

住在市里的体验感并不算好,但看到钱主任手中滚珠的那一刻,一切不快都一扫而空了。

“钱主任,这滚珠?”梁月泽迟疑地问。

钱智易把滚珠塞到梁月泽手里:“这个小玩意儿,小孩玩的东西,拿去玩吧。”

手磨一颗小钢珠,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车间吧。

就当是他给未来接班人的见面礼了。

昨晚从书记口中得知他们的自行车坏了,他就问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把滚珠的大小尺寸也问了。

梁月泽眨了下眼睛,才抬眸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钱主任慷慨。”

这小东西不算什么,他以后能创造的价值更高,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心态。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饿着肚子走七八个小时回去,这简直比干了一天农活还累,骑车自然是比走路要好。

钱主任看梁月泽爽快地收下,心里也很满意,之后叮嘱了梁月泽,下次来阳泉市考核,考试结束后一定要到他家来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