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许修竹坐到炉子前烤了烤手,说道:“馒头就够了吗?红烧肉、炖鸡汤、八宝鸭这些你都不想吃了?”
冬天气温低,食物能存放得住,来医馆看病的人,有些是从乡下来的,没钱就用自己养的鸡鸭抵医药费。
为了过年,许老头特意让人宰了放窗外面冻着,猪肉则是用梁月泽的肉票买的,打算三人吃一个丰盛的年夜饭。
许老头被他说得吞了吞口水,就算他平时不缺肉吃,想吃到这么多肉菜也不容易。
“你说要不要让小梁和他爸明天过来吃年夜饭啊?他爸来得急,小梁估计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许老头皱着眉提议。
私心来说,他不是很想让梁月泽过来,但到底是孝敬了他几年的小辈,也不想他过年过得太寒酸。
许修竹轻笑:“您这是接受他了吗?”
许老头呸了一声:“不过就是过个年,本来就打算让他过来,现在不过是多加一个人罢了!”
真让他松口接受,他接受不了,要说反对,也没之前那样激烈了。
许修竹看了他一眼,就在许老头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同意时,他开口了:“不用了,我们下午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月泽就说了,他明天带梁叔叔去国营饭店吃饭,他之前发的奖金还有一些没花完。”
“也行,省得我明天还得招待他们。”许老头撇了撇嘴。
他嘴里嘟囔:“有钱就是好啊,想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去国营饭店吃。”语气明显带着酸味。
许修竹暗暗发笑,没再说什么刺激他。
许老头作为北城有名的老大夫,不少人来给他拜年,以前治愈的病人、学成工作的学生、还有学校的同事,整个春节都热热闹闹的。
许修竹也要跟着招待客人,想躲清净都没地去。
相比之下,梁月泽和梁正杨就显得冷清多了,除夕那晚在国营饭店吃了年夜饭之后,梁月泽接下来几天都带着梁正杨游玩北城的各处景点。
梁正杨难得有空和儿子相处,也不想那些糟心事儿,放平心态跟儿子好好游玩北城,什么八达岭长城、天安门升旗、故宫、动物园等等,凡是北城有名的景点,他们都逛了个遍。
玩了几天,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梁月泽给他收拾东西,原本两大包的行李袋,再次被塞得鼓鼓囊囊。
梁月泽给梁正杨买了两身衣服,还有给二婶秀英卫民的东西,要不是他克制着,两个包都要装不下了。
“你真不想结婚,我可以帮你挡着你二婶的催婚,只是你跟小许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梁正杨说。
“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得万分小心,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一丝一毫,你真的甘心就这么一辈子偷偷摸摸的吗?”
梁月泽拉上行李袋的拉链,起身看向梁正杨:“不会一直偷偷摸摸的,时代是变化的,人的观念也会变化,未来的某一天,这个社会会接受我们的。”
梁正杨叹息:“你现在年轻气盛,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也管不了你,只求你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人发现了,不要影响你的前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的态度也软化了一点。
第210章 拜托
“过年好!许爷爷!”禾禾做出拜年的姿势, 宋不凡紧跟其后。
许老头乐呵呵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封,说道:“过年好过年好, 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
宋铿锵一家过年前回了老家, 初五这天才回北城, 回来第二天就带着两个小孩来许家拜年。
宋不凡和禾禾没推辞, 大大方方接过了红封, 禾禾心急, 红封一拿到手就拆了。
“哇!好多钱啊!”
李三朵凑近一看,竟是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当即就要还给许老头:“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宋不凡也懂事地递过红封, 许老头摆手:“给他们的就是他们的, 压岁钱不能不收,不吉利。”
李三朵说:“那也不能给这么多啊,十块钱呢,两个孩子就是二十块, 他们哪用得了这么多钱!”
许老头还是没收,反而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还有十几颗糖, 对半分着硬塞到宋不凡和禾禾口袋里。
“去年让你给修竹介绍女孩子, 虽然他一个都没见, 但也费了你不少心思。”
李三朵恍然:“原来是为这事儿啊,您不是已经请我们吃过饭了吗,这事儿早就揭过了。”
宋不凡和禾禾看了看李三朵,又看了看许老头, 不知道这红封是该收下还是该拒绝。
花生糖果可以随便吃,这压岁钱可不少, 他们手里还没拿过这么大的钱呢。
许老头拉着禾禾坐下,顺手拿过李三朵手里的红封,塞到禾禾口袋里。
“不算什么大钱,买几本书就没了,禾禾以后要有喜欢的连环画,可以拿这个钱去买。”
他又抬头看向李三朵:“也不单单是之前介绍女孩子的事情,修竹现在不想结婚,以后怕是要你们多照顾着点了。”
宋铿锵和李三朵一愣,老爷子这话是同意许修竹不结婚了?
像是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疑问,许老头点了点头:“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用怎么照顾他,以后我要是不在了,禾禾跟不凡逢年过节能来看看他就行了。”
现在看着是和梁月泽感情好,年轻,为了爱情什么都不管不顾,他当爷爷的却不能不替他考虑。
等修竹老了,逢年过节还能有几个小辈来看他,不至于一年到头都孤零零的。
至于梁月泽,以他现在的工作性质,就算两人能一直走到老,两人相伴一起的日子也不会太多。
宋铿锵和李三朵没能推辞得了,就让宋不凡和禾禾把红封收下。
禾禾拿了红封,拿出里面的大团结,兴奋地放手心里搓来搓去。
“这么大的钱,我才舍不得花呢。”
宋不凡跟着点头,他虽然比禾禾大了六岁,但也没拿过这么大的钱,现在稀罕着呢。
许老头笑道:“该花就花,花完了明年还有。”
“说什么呢?”说话间,许修竹提着烧水壶进来。
这几天来拜年的人比较多,有些还带了孩子来,怕小孩子不小心碰到烧伤,煤炉子白天都不在屋里烧。
宋铿锵一家上门时,茶水刚好没了,许修竹就去了公用厨房烧水。
宋铿锵条件反射挺直了腰板:“没说什么。”
李三朵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随后笑着说:“说你运气好,没结婚不用给压岁钱,不然我家俩孩子,高低得薅你一笔。”
许修竹放下烧水壶,玩笑道:“那你们是别想占我这个便宜了。”
宋铿锵脑子反应过来,附和道:“是啊,想想真是可惜!”
许修竹笑了;“虽然没结婚不用给压岁钱,不过我到底是长辈,给两个小的一点零花钱花花还是可以的。”
一边说一边掏口袋:“我给的不多,就一块钱,够买两瓶汽水。”
这次李三朵没替两个孩子推辞,看着许修竹的笑颜,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总不能说老爷子担心自己不在之后,怕唯一的孙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拜托他们多照顾着点吧。
大过年的,说这话不好,平白让许修竹不开心。
宋铿锵一家去许家拜年之后,就开始恢复正常工作了,宋不凡跟禾禾还没开学,两人每天就手牵着手来许老头这儿看电视。
医馆的门也开了,每天给这兄妹俩开了电视,许修竹就和许老头去医馆了。
覃晓燕和杨远山请了假,他们今年回沈城老家去过年。
年前两家父母都来了北城,在北城办了一场简单的喜酒,许修竹和梁月泽都去喝了喜酒。
覃家父母见过杨远山之后,觉得比较满意,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杨远山不是海市人。
不过是他们叫覃晓燕在北城找对象的,倒也能接受,反正都在北城生活,哪里人关系都不大。
办完喜酒之后,覃家父母就回海市了,赶在过年前回去,不耽误家里亲戚人情往来。
覃晓燕则随杨远山去了他老家,他们说好了,今年去杨远山家里认认门,明年他们夫妻俩就回海市过年。
过了元宵,大家的生活都回到了正常的节奏上,梁月泽埋头扎进了实验室,就算许老头态度有所软化了,他也没太多时间在他跟前刷好感度。
许修竹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北城中医学院一届毕业生准备毕业了,他们已经走上实习的道路。
有几个学生想跟着许老头见习,许老头作为学院的老师,在校领导的劝说下也没有拒绝,就让这几个学生白天来医馆打下手兼学习。
不过许老头到底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以前,许修竹作为他们的师兄,是主要带他们的人。
“许师兄,这个病人明显是腹痛,你是怎么判断他的腿受过伤的?”送走病人后,苏奇好奇地问。
旁边站着拿本子记录脉案的几个学生也跟着点头,明显也想知道许修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几个学生都在上了大学才接触到中医的,相比那些出身于中医之家的学生来说,他们的底子比较浅。
所以相较于去大医院实习,他们更想在许老师的手底下多学一点。
许修竹耐心给他们讲解:“刚才那个病人舌头有点发紫,脉象滞涩,排泄却没有任何问题……”
凡是病症有点复杂的病人,只要几个学生提出问题,许修竹都会给他们详细讲解。
一天下来,许修竹嗓子都有些沙哑了,许老头倒是有眼色,知道给他泡几杯润嗓子的茶水。
不然许修竹都要撂挑子了,他只是个师兄,却要承担当老师的责任。
“关门了,回去你就别做饭了,我让那几个学生去食堂给打包饭菜。”许老头说。
许修竹没骑自行车,他跟许老头都是坐公交车往返的,跟那几个学生一起回学校。
许修竹点了点头,不愿意发出一声。
他以往就没说过这么多话,每个学生有各种不同的问题,偏偏他又比较负责,每个问题都要讲透了,确保他们都听懂了才行。
许老头和许修竹并肩往公交车站走去,那几个学生不敢跟他们并排走,远远坠在后面,生怕突然被提问。
“你再喝两口水润润嗓子。”许老头把斜挎背着的水壶取下,递给许修竹。
许修竹摇了摇头,表示现在不想喝水,怕水喝多了在公交车上尿急,到时候不好解决。
许老头嘿嘿一笑,收回水壶,说道:“这几个学生我瞧着还行,跟你是比不了,不过资质也不错了,好好学的话,以后未必不能成才。”
比许天冬好太多了。
教过许天冬这个亲儿子之后,稍微有点天赋的人,许老头都觉得是个学中医的好料子。
这几个学生还很努力,许老头是越看越顺眼。
许修竹一路缄默回了学校,吃过晚饭后没多久,苏奇他们就来看电视了。
没错,这几个学生自从去医馆实习后,自觉跟许老师关系亲近了,晚上吃饭洗漱之后,就跑来许家看电视了。
没有人不爱看电视,其他同学碍于老师威严,不敢进老师家里蹭电视看,苏奇他们现在胆子变大了。
重要的是,晚上有问题还能随时问许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