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许老头一个炮吃了夏教授的相,说道:“怎么突然说起那个女孩子了?”
夏教授猛地伸手想反悔,被许老头拦住了:“落子不悔!”
“行吧。”夏教授叹气收回手,“这不是说起严打嘛,我就突然想到她了。”
“那姑娘开了生病证明回了城,回了城之后也没荒废,人学习了两年,考上了北城的学校。现在身体养好了,明年毕业就能分配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许老头说:“这不挺好的吗。”
夏教授长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样下去也不错,等毕业工作了再找个对象结婚,下乡遭遇的那些事儿就都成了云烟。”
一起去义诊的医生只知道有这么个女孩子,但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她回城之后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她在乡下发生了什么。
只要她想瞒着,没人会知道她发生过的事情。
“听你这意思,是发生了什么吗?”许老头狐疑。
夏教授点点头:“严打的政策出来之后,流氓罪也判得严重了,她前段时间自己去派出所报案,说了那家人强|暴她又囚禁她生孩子的事儿。”
“这么大胆啊?”许老头惊讶,“这姑娘能受得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吗?”他有些怜惜。
“谁能想到呢!”夏教授说,“她那几个舅舅舅妈,还有她爸妈全都不知道,不声不响就去报了警,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不过我看那姑娘是个性子坚毅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份勇气!”
许老头感叹过后,想起一个问题,他问:“那家人远在西北的小村庄里,在北城报案,人派出所会受理吗?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
夏教授说:“现在派出所正等着案子立功呢,甭管有多远过去的时间多长都给立案,派出所的人还来找我问话了呢。”
“修竹跟你一起救的那女孩子,怎么没见人警察来找他问话啊?”许老头问。
“也找他问了,你上课的时候吧,修竹应该忘了跟你说了。”
许老头想到这段时间放寒假,每天医馆关门之后,许修竹经常不在屋里,也不知道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哪里还想得起跟他这个爷爷多说几句话!
哼!
“按照现在这情况,一旦确定了,不得坐一辈子的牢啊。”许老头说。
夏教授摇了摇头:“不一定,很有可能被这个。”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许老头惊讶:“这么重?”
夏教授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们医院前段时间收治了一个姑娘,就是被人耍流氓了,听说已经被枪毙了。”
“现在的流氓罪跟之前可不一样了。”
许老头感叹了一番,两老头一边下棋一边闲聊,那姑娘离他们太远了,顶多怜惜赞叹她几句,便再没其他话了。
放寒假没多久就到过年了,梁月泽的项目正在研发中,他自己可以为了研究不回海市过年,但不能不给手底下的人放假。
算上路上的时间,他一共给大家放了十天的假。
项目暂时停下,他彻底空闲下来,没打算回海市陪梁正杨过年,从二婶刘春芳的电话就知道,他只要回去,肯定一堆姑娘等着他去见。
“你来做什么?我这宿舍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没有外人在,许老头对着梁月泽没有好脸色。
梁月泽双手都提着东西,丝毫不在意许老头的态度,他把东西放桌子上,装可怜道:“没买到回海市的车票,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北城过年了。”
许修竹捏了捏许老头的肩膀,一边按摩一边讨好道:“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团圆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您真忍心让他一个人在宿舍过年啊?”
梁月泽立刻装出一副孤苦伶仃的模样,看得许老头喉头一塞,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往年梁月泽只要留在北城过年,都是跟他们一起过,今年虽然生了很多矛盾,但还是那句话。
大过年的。
有什么问题等过完年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来客
“……你这次去北城, 可得多观察观察月泽身边有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女孩子,他不愿意相亲,也不愿意回海市, 我估摸着八成是有喜欢的人了。”刘春芳絮叨道。
梁正杨点头应下:“我明白。”尽管他什么都知道, 还是要顺着刘春芳的话应下。
梁月泽不回海市过年, 梁正杨索性就自己去北城找他。
刘春芳本来还担心梁月泽一个人在北城过年会孤单, 一听梁正杨要去北城, 当即积极收拾东西, 让梁正杨给带去北城。
梁秀英和梁卫民也想跟着去北城,尤其是梁卫民, 他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海市呢, 梁秀英好歹跟着去过南城一趟。
梁秀英正值学习的关键时期, 刘春芳哪里会轻易放她出去玩;梁卫民则是年纪太小,平时又比较调皮爱搞事,怕给去了北城给梁月泽添麻烦。
刘春芳把两人拦下,一个都没让跟去北城。
“这个糕点是老师傅做的, 海市的特色,过年必吃的。”
“还有这身衣服, 专门给月泽买的, 是从特区那边传过来的, 说是叫什么羽绒服,又轻又暖和,比棉袄舒服多了。”
“这个是我做的咸菜,月泽和他那个姓许的朋友都可爱吃了……”
梁正杨一手提着一个包, 他自己的东西没占多少空间,大部分都被刘春芳塞的东西占满了。
这几年家里经济好了很多, 刘春芳升了一级涨了工资,梁正军提了干,工资也涨了一些,梁卫国又参了军,减少了花销。
日子过得好了,刘春芳每每想到梁月泽,就觉得亏待他。
当年家里负担重,不得已让刚恢复神智的梁月泽下乡,不知道在乡下吃了多少苦。
偏偏这孩子写信回来,从来都不诉苦,刘春芳想想就觉得心疼。
现在条件好了,人又不在身边,但凡有机会就想补偿他。
月泽这孩子虽然不是她生,却是她从小照看着长大的,心里早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了。
梁正杨转身,对着远处的刘春芳母子三人喊道:“他二婶,你们回去吧,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罢不等刘春芳说话,又转身提着大包小包进了检票口。
正值春节,火车上人来人往,每一节车厢几乎都站满了人,梁正杨的票买得早,才买到一张坐票。
一路十几个小时坐到北城,刚出车站,就看到满大街都弥漫着春节的氛围。
北城的冬天比海市冷了许多,梁正杨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他根据站牌的指示上了前往北城大学的公交车。
“梁月泽梁老师啊?他这几天好像都不在学校。”门卫翻着册子回忆。
梁正杨皱了下眉,礼貌地问:“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门卫笑了:“这我哪儿知道,放假期间,人老师想去哪儿不是我们能管的。”
梁正杨想了一下,谢过门卫后就提着行李走了。
“……左边一点!”
“太过了,再往右边一点!”
“这个位置对了吗?”梁月泽问。
许修竹往后退了两步,观察着点头:“可以了。”
得了肯定的信号,梁月泽把横批小心地贴在门框上,他们正在贴春联,春联是许老头写的。
许老头写药方写得龙飞凤舞,春联也写得好看,他写了好几副春联,学校宿舍和老宅医馆都要贴上。
老宅和医馆的春联昨天已经贴了,今天贴的是学校宿舍,宿舍的门比较小,许老头裁的春联纸也小了一些。
梁月泽跳下椅子,往右边挪了一下,又踩上椅子:“把上联给我。”
许修竹进了屋,把涂好浆糊的上联拿出来。
“修竹!春联贴完了吗?贴完了给你夏教授泡壶茶,就用我珍藏的大红袍!”许老头的声音从对面夏教授的屋子传出。
许修竹头也不回应声:“知道了!一会儿就泡!”
“不用你泡,我自个儿来!”夏教授从屋里窜了出来。
许老头赶紧拦着:“不行,就让修竹泡,说好了是给你一壶茶的。”
夏教授避开他:“别那么死板嘛,我自己泡的更好喝!”
许老头拉住他的胳膊,瞪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偷偷昧点我的茶叶!”
被戳中了心事,夏教授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喊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反正你输了,就得给我尝尝你那大红袍。”
许老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自己去捧着装茶叶的罐子,盯着夏教授夹茶叶泡茶,丝毫不给他偷鸡摸狗的机会。
夏教授也不介意,今天这顿茶水是白得的,能喝上就行了。
天冷,屋子里一直烧着煤,炉子上有烧好的水,夏教授翻出了许老头喝茶的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泡起了茶。
门外许修竹和梁月泽贴着春联,俩老头在里面悠闲地泡茶。
“行了,春联都贴好了!”梁月泽拍拍手,跳下了椅子。
许修竹瞄了一眼屋里的许老头,轻声凑到梁月泽耳边:“明天才除夕,过年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晚上让爷爷在夏教授家里吃饭,我们回老宅堆雪人吧。”
梁月泽轻笑:“好啊,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学校教师宿舍太多小孩了,一个不注意,堆好的雪人就要被打雪仗的小孩波及到,压根留不到第二天。
许修竹把椅子放回了屋里,趁着许老头不注意,拿上大衣悄悄出了门。
“快走!被爷爷发现了就走不了了!”许修竹推着梁月泽往楼梯跑去。
许老头的宿舍并不大,靠墙放了两张单人床,刚好够他和许修竹两个人睡。
这几天梁月泽和许修竹都是到了晚上,才能去老宅睡觉,白天两人必须在许老头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梁月泽顺着他的力道侧身,反手抓住许修竹的手腕,三步并两步带着他跑下楼去。
“走走走!我们回老宅堆雪人去!”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许修竹却莫名有种私奔的感觉,这个想法一出,被抓握的手腕突然灼热起来。
许修竹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嘴角泛起了笑意。
梁月泽心情也是少有的轻快,可惜快乐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