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这时候在南方已经准备入夏了,在北方却是种植的好时节,一场春雨带来了无数的生机。
春雨一连下了两天,许老头就在许修竹的房间睡了两天,等天晴了才叫人来修补瓦片。
“老爷子,就补这两间屋子的瓦片吗?”瓦工师傅问。
许老头说:“前院还有一个屋子住人,我去看看漏没漏水。”
“行,您先去看看,要补我们就一并补了。”
这两天突然下雨,不少小孩都冻感冒了,医馆里走不开,下雨都得出门去给人看病。许老头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平时给梁月泽住的客房。
里面有梁月泽的一些东西,可别漏水给泡发了。
梁月泽住的客房也漏水了,许老头刚打开门,一股潮气就扑面而来。
进屋检查了一下,他的床也漏水了,床上的被子都湿了。
许老头赶紧把被子枕头抱出去晾晒,没留意有东西在床头,不小心被扫地上了,他放下被子去捡东西。
是个小瓷瓶,好奇梁月泽把什么东西放床上,许老头一边捡一边拔开塞子闻味道。
闻着闻着,他顿住了脚步,这气味怎么那么像脂膏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送行
“你要实在不喜欢方青青同志没关系, 想要为国家的科研事业奉献一辈子我也不反对,但是有一件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梁正杨苦口婆心道。
梁月泽和许修竹正在收拾行李,他们今天就要离开广城了。
梁月泽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 广城天气热, 伤口不能一直闷着, 容易发炎化脓, 伤口稍微愈合一点, 就没再缠纱布了。
只是被划了一刀不是骨折了, 动作不大别崩开伤口就能自如活动,梁月泽一边叠衣服一边问:“什么事儿啊?”
梁正杨一脸认真:“认真考虑一下回海市发展, 对比起北城,海市的环境更开放, 和世界接轨的机会也更多, 对你的研究没有任何坏。”
“最重要的是——”梁正杨笑了一下,“你爸我在海市,你二婶堂弟堂妹他们都在海市,等你二叔退下来了, 也会回海市,一家人在一个地方, 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梁月泽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梁正杨, 嘴上却应承着:“我会好好考虑的。”
梁正杨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句话是在哄他,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丝希望。
梁正杨已经不放心梁月泽一个人留在北城了,他迫切地想要把人留在海市, 留在他的跟前,能够随时见面, 能够互相照拂。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再一次不顾梁月泽的意愿,安排了方青青来火车站送行。
“陈教授他们听说你们今天就回北城了,不过他们还有翻译工作要忙,就让方青青同志和李建设同志来送送你们。”梁正杨笑道。
火车票是提前买的,为了不错过火车,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火车站等着。
李建设带着方青青热情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的教授都比较忙,就派了我和青青师妹过来送行。”
梁月泽心里有些烦躁,但碍于梁正杨在场,不好给人使脸色。
前两天那顿晚饭结束之后,那天晚上他和许修竹都没睡好,他们都能猜出梁正杨的意图,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拒绝。
现实的压迫不是几句安慰的话语就能化解的,如同许老头时不时逼婚一样,都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陷入情绪低谷。
饶是梁月泽也不知道这个局应该怎么解。
两边都是爱护他们的亲人,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一次次让对方失望,他们心里难免会产生愧疚。
而且世俗的环境也不容许他们在一起,现在不是后世那个开放的社会,一旦被别人知道了,不说拉去关大牢,也要被人天天吐口水,恨不得离开三米远。
他们现在只能使用拖字诀,等到他们三四十岁了,等到社会认可同性恋不是病了,等到家人都接受了他们单身一辈子的事实。
那天晚上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后,两人都没有讨论当晚的事情,只是在两人都睡不着的情况下,梁月泽摸着肚子感慨了一句:“国营饭店的菜就是好吃,都吃撑了,害得我都睡不着了。”
一句吃撑了,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揭过去了。
没有谁说对不起,也没有谁说任何抱怨的话。
只要他们还坚定要在一起,这些烦恼就避免不了。
这不是谁的错,只是世俗不容罢了。
梁月泽点了下头:“多谢你们来送。”
李建设笑道:“不客气,你们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吧?”
他客套了一下,不等回答就转向许修竹:“许同志,听说你是学中医的,我奶奶常年风湿疼痛,想跟你请教一下治疗的方法你看方便吗?”
他一脸诚恳,许修竹知道,他只是想支开自己,让方青青有机会和梁月泽单独说话。
可他不能拒绝,因为梁正杨就在旁边看着。
许修竹没有拒绝,顺着李建设的话,跟着他走到一边去。
李建设倒不是随便找个理由拖住许修竹,他奶奶是真的有风湿病,而且挺严重的。
许修竹余光看着梁正杨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只有梁月泽和方青青两个人在,他收回视线,专心回答李建设的问题。
梁正杨一走,梁月泽表情就淡了下来,对着方青青点了一下头,没打算说什么。
“梁月泽同志,你真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吗?”方青青开口。
梁月泽点头:“对。”
方青青挑了一下眉,看来梁局长的儿子很有个性啊,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你不如考虑一下我,我也不想结婚。”方青青勾起唇角。
这话吸引了梁月泽的注意力,他终于正眼瞧了方青青一眼:“既不想结婚,为何又要我考虑你?”
方青青说:“我学的是法语,现在是一个翻译,计划以后去国外大使馆工作,我需要一份婚姻。”
“你不想结婚,但梁局长希望你结婚,而我以后是要出国的,只要你跟我结婚,我以后肯定在国外离得远远的,绝不会打扰你。我跟你的关系,只有结婚证上的联系。”
本来方青青对老师给她介绍的人没有什么感觉,对她来说,婚姻并不重要,甚至没有婚姻更好。
但她的家人、朋友、老师、工作的领导,都对她的婚姻状况很关心,未来的前途更是需要稳定的婚姻做基础,才能有进一步发展。
之前她对婚姻的计划是,找个看得顺眼的人结个婚,但看得顺眼的人太少了,她也就一直没点头。
那天晚饭看见梁月泽,外貌和行事之间她倒是挺看得顺眼的,所以才会半推半就说对梁月泽有意。
不料梁月泽拒绝了,还说准备为国家奉献一生,孤独终老。方青青突然就起了心思了。
梁月泽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顺眼,也更适合她。
回去后她认真考虑了一晚,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结婚应付丈夫,不如领一张有名无实的结婚证,互不干涉,她还更加自由。
所以今天才会主动来给梁月泽送行,想借着这个机会两人好好聊聊。
梁月泽愣住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失笑道:“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就敢对我说这些话,不怕我跟我爸说啊?”
方青青淡定道:“赌博哪能没有点风险。”有什么风险,她承受得住。
而且她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梁月泽一看就是不屑告状的那种人。能在专业的领域做出一番成就的人,自有他的傲气,懒得针对她一个小人物。
梁月泽正了正脸色,认真地说:“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方青青皱起了眉心,不解道:“这个提议有什么不好吗?你不想结婚,你父亲又想让你结婚,只要跟我结婚了,就能满足你父亲的心愿,专心做你的研究了。”
梁月泽看着方青青,说道:“方青青同志,我并不需要一段世俗的婚姻,来满足我父亲的希望,我的人生要怎么过,我可以自己负责,哪怕因此影响前途也无所谓。”
方青青一愣,她没想到梁月泽是这样的人,坚定又成熟,愿意为自己的每个选择负责,这是很难得的。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倒真的对他有一点欣赏了。
方青青笑了:“那希望你能坚持下去。”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明显方青青已经放弃了,梁月泽也露出了笑容来:“多谢。”
这一抹笑,正好被借口去上厕所又回来的梁正杨看到,还以为两人有戏呢。
结果自从他回来之后,两人就再没说过一句话,直到梁月泽和许修竹上火车,也没见两人交换通信地址。
任凭梁正杨怎么折腾,两人都一副彬彬有礼又疏离的态度。
李建设从许修竹这里听了好几个治疗风湿的办法,为了拖延时间还拿纸笔记了下来,满足地把本子放回包里,也不管方青青和梁月泽有没有更进一步。
“你刚才倒是笑得挺开心啊。”许修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酸一句。
尽管许修竹知道梁月泽没有什么歪心思,但吃醋是不讲道理的,情绪上来了,忍不了就只能爆发。
梁月泽把行李放到中铺上,他们买的票是一张下铺和一张中铺。
他低下头看许修竹:“我刚才笑了吗?”
许修竹往下铺的被子上一靠,酸气十足:“还笑了两次呢。”
梁月泽把东西放好,在他旁边坐下,饶有兴味地说:“那估计是我拒绝得太开心了。”
许修竹瞪他:“她真的跟你表白了?”
梁月泽无奈笑了下:“是有说想跟我结婚,不过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许修竹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梁月泽同志你很有魅力嘛,才见了两次面,人家就说要跟你结婚了!”
“魅力再大也拒绝了。”梁月泽见许修竹还在气,直接上手捏住他的两瓣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具体说了什么到北城再跟你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喜欢我。”
许修竹挣开他的手,皱眉道:“她不喜欢你?那——”
梁月泽打断他:“回北城再说,火车上人多口杂的。”
能听得出来方青青说的不是什么正常的话,许修竹暂时熄了火,换上了担忧的神情。
梁月泽看了一眼对面床的男人,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别想太多。”
“时间还长,你先看报纸打发一下时间吧。”梁月泽从行囊里找出几张广城本地的报纸。
许修竹接过报纸,只能暂停这个话题,看起了报纸来。
梁月泽也拿了张报纸,打发打发时间。
这次回程带上了碘伏和棉签,隔一段时间就涂一层碘伏消毒,到北城时,梁月泽的伤口并没有变严重。
火车上的他们并不知道,在北城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