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懒懒
他叹了口气:“行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北城了,和爸也没几顿饭能一起吃了。”
这两天梁月泽就没出过门,许修竹出去买饭还出去过几回,他天天窝房间里也不烦,开始琢磨着他下一个项目要研究什么。
他来广城的日子也不短了,回到北城学校估计就要他提交新的项目申请,他得提前想想。
他们在会场买的东西都让林秘书寄了回去,两人没什么东西要拿,许修竹没有东西要整理,便天天寻摸着怎么给梁月泽搞好吃的养身体。
今晚不用操心晚餐,许修竹找了本书在房间里看了起来,和梁月泽共处一室,彼此做自己的事情,不说话也很安心宁静。
到点了林秘书来敲门,两人放下手里的书和笔直接就能走了。
“……你们的衬衫呢,怎么不穿啊?头发也不整理一下。”林秘书说。
梁月泽一顿:“我爸不是说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就是吃顿便饭,还要这么隆重啊?”
他和许修竹穿的是比较舒服的背心和外套,也不算失礼,就是没有衬衫西服那么体面。
林秘书笑了笑:“你们俩还是去换件衣服吧。”说完他退出了房间,把门给关上了。
梁月泽和许修竹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许修竹说:“去换吧。”
今晚梁正杨明显是要带梁月泽去吃饭,许修竹是附带的,不好把他一个人留在招待所,他穿什么都无所谓。
但他还是和梁月泽一样,穿上了衬衫西服。
“这衬衫西服还是你们年轻人穿着好看,两个人站在一起多好看啊!”林秘书笑道。
梁月泽笑了下:“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林秘书说:“广城的国营饭店,你们去过的。”
梁月泽说:“那里的饭菜挺好吃的……”
许修竹也说:“味道确实好……”
三人一路闲聊着,就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林秘书停下车,让他们进去找梁正杨,他去停车。
“来啦?快进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梁正杨一脸笑容拉着梁月泽落座,并招呼许修竹坐下。
国营饭店没有包厢,只有大厅堂食,以前生意最好的时候,来吃饭的人都要排队。
现在开放市场经济,街上有不少摆摊的,还有临街的人家直接将自家改成了铺子卖吃食,大家的选择多了,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就少了。
梁正杨他们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是个能坐八人的大圆桌,位置上已经有四个人坐着了。
“这是我儿子梁月泽,北城大学的毕业生,这是他的朋友,叫许修竹。”梁正杨笑着介绍双方的身份,“这是海市大学的莫教授和陈教授,这两个是他们的学生,刘建设和方青青。”
梁月泽和许修竹礼貌地对莫教授和陈教授问好,莫教授和陈教授笑着点头,陈教授说:“老梁,你儿子果然跟你一样,跟你年轻时候一样,风华正茂!”
梁正杨也笑道:“我儿子嘛,不像我像谁!”
陈教授说:“你儿子有对象了没?我这学生都毕业了,还没个对象,我做老师的都快愁死了。”
梁月泽看了一眼方青青,貌美端正,知性干练。
原来这顿晚饭是相亲局。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拒绝
“没对象是为了努力学习报效国家, 现在毕业了,是应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梁正杨笑道。
陈教授看了一眼梁月泽,笑道:“是啊, 年轻人心思都扑在事业上, 我也能理解, 咱们作为长辈, 就该替他们多张罗张罗!”
莫教授说:“快别站着了, 一会儿要挡着人上菜了。”
“现在就坐下。”梁正杨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就是莫教授。
剩下的两个位置连在一起,一个位置挨着梁正杨, 一个位置挨着方青青。
梁月泽把许修竹推到离方青青那边的位置,他在梁正杨和许修竹中间坐下。
他举起还缠着纱布的右手, 不好意思笑道:“手受伤了, 只能让我这朋友帮忙夹菜了。”
莫教授说:“你这事儿我们都听老梁说过了,纯属是倒霉,等过段时间,中央下文件开始整治, 街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混混了。”
梁月泽点头:“我明白。”
见两人都已经落座,梁正杨也不好再说什么, 总不能让两个人再换个位置, 他做不出这么失礼的事情。
只是看梁月泽和许修竹的相处模式, 梁正杨更加坚定了想要把人留在海市的念头。
梁月泽能看明白的事情,许修竹又何尝看不明白,他顺着梁月泽的意思,坐到方青青旁边, 隔开了这两个人。
许修竹看了一眼旁边的方青青,她倒是全程都很淡定, 且保持着笑容,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心里堵得难受,但看到这样一位女士,还是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嫉妒。
方青青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给三人倒了茶水,一边递过去一边笑道:“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菜很快就上了。”
梁正杨接过茶水:“多谢了。”
方青青微笑:“作为小辈,应该的。”
陈教授笑道:“说句不谦虚的话,我这学生是样样都优秀,学习好,会做人,现在工作了,工作表现也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眼光太高了,不如老梁你帮忙介绍一个?”
梁正杨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思索了一下,说道:“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到什么人能配得上青青,要不你看看我儿子怎么样?”
陈教授和梁正杨都齐齐看向梁月泽,梁月泽正用左手端着茶在喝,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放下杯子笑道:“爸,你说笑了吧,我这样的方同志怎么会看上我!”
一声同志拉开了距离。
陈教授一拍大腿:“怎么看不上,你长得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样,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你爸,可惜你爸就喜欢你妈一个人。”
他看向方青青,问道:“青青,你觉得怎么样?”
莫教授笑道:“老陈,你这么直白,让青青怎么说啊,女孩子都容易害羞。”
李建设知道这顿饭就是要撮合方青青和梁局长家的儿子,老师一开口,他就跟着打配合:“我倒觉得梁同志你和青青师妹挺合适的,一个郎才,一个女貌,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修竹听得心里一闷一闷的,他后悔来吃这顿饭了。
他看了梁月泽一眼,又看了旁边的方青青一眼,确实是郎才女貌。
偏偏他又不能把他和梁月泽的关系公之于众,只有男女才能结婚,两个男人别说结婚了,他们都不敢让人知道。
他没有身份可以让梁叔叔不给梁月泽介绍对象,更没有理由不让梁月泽谈对象、结婚、生子。
他只能低下头,默默喝着那杯方青青倒的茶水,把所有想说出口却不能说的话,就着茶水咽下去。
方青青落落大方地说:“既然几位老师有意撮合,我在这也表个态,梁同志的条件好,有正式工作又长得好看,我自然是有意的,就是不知梁同志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了梁月泽,仿佛只要他同意,这场介绍宴马上就能变成订婚宴。
而梁月泽只看向许修竹,看着他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低到桌子底下了。
梁正杨看得直皱眉,心里越发肯定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要不要跟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为什么要看向另一个男人?
陈教授他们都以为梁月泽看的是方青青的方向,他却知道,他儿子在看许修竹,这个他当子侄看待的年轻人。
席间一片寂静,都在等待梁月泽的回答。
因为提前点好了菜,后厨把他们桌的菜都炒好了,才一并端上来。
国营饭店的员工把菜都上齐了,打断了席间的沉默,等他们人走后,李建设开口:“梁同志,怎么样?对我们青青师妹是什么想法?”
梁月泽笑了一下,到底是没让梁正杨直接没脸,说话委婉了一点:“方同志自然是很优秀的,只是我在北城工作,方同志在海市,总不能谈对象了还分两地吧。”表示的意思很明显。
梁正杨知道他的退让,却并不想放过他,只想乘胜追击,让梁月泽绝了那个心思。
“这好办,你回海市吧,咱海市也是个大城市,不比北城差,想做科研也可以在海市继续做,正好你我父子也能相聚了。”梁正杨笑道。
陈教授附和:“就是,以你的成绩,回了海市要进海市大学也容易,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他再干几年也要退休了,你这儿子不在他身边,还能一辈子在北城不回来了不成?”
李建设说:“这距离就不是问题,以后要真结婚了,不管是你回海市,还是青青师妹去北城,对你俩的事业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方青青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淡定,好像梁月泽同意还是不同意都可以。
所有人都在逼迫梁月泽走向那条更明亮的康庄大道,可他只想知道,许修竹有没有难受。
肯定是难受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撮合跟另一个女生谈恋爱,他又怎么可能会好受。
梁月泽定定看了他的头顶两秒,突然拿起蛋羹盘子上搁着的勺子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边吃边说:“饭菜都上来了,再不吃就凉了。”
“至于我的终身大事嘛,这个就不考虑了,我打算这辈子都投身给国家,为国家的科技发展努力奋斗终身,结婚不在我的计划当中。”
“不结婚?这怎么能行呢,为国家做贡献也不耽误你成家啊!”陈教授不赞同道。
梁月泽没再理他,而是招呼大家赶紧吃饭,还用肩膀撞了许修竹一下:“别低头喝茶了,赶紧给我夹菜,这一顿可不是让你白吃的。”
不等许修竹有反应,他又看向梁正杨,拿勺子给他也舀了一勺蛋羹:“爸,你尝尝这个蛋羹,口感软嫩滑口,没有一丝蛋腥味,很好吃,快尝尝。”
接着看向莫教授和陈教授:“莫教授和陈教授就自便吧,我就一只手吃饭,就不给你们献这个殷勤了。”
席上就剩梁月泽一个人在说话,一会儿叫许修竹给他夹块排骨,一会儿又推荐大家吃虾,丝毫不顾大家的脸色。
梁正杨脸色僵了一会儿,就恢复了表情,笑着招呼大家:“吃菜,月泽说得对,再不吃菜就凉了,可别辜负了这一桌子美食。”
他没再提让梁月泽和方青青处对象的事情,大家也只能顺着话揭过。
方青青只在梁月泽说这辈子不结婚时,挑了一下眉毛,除此之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丝毫不为自己被拒绝而感到羞愤,反而在梁月泽的推荐下,一口一口品尝起菜肴来。
全场就梁月泽和方青青这两个当事人表现最淡定,许修竹本来低着头保持沉默,被梁月泽薅起来给他夹菜。
忙着给梁月泽夹菜,许修竹都没功夫想东想西了。
一顿饭结束,梁正杨什么目的都没达成,回去的路上,车上一片寂静,林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有眼色没有开口,把人送到招待所就溜了。
梁正杨没有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早点睡,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四月即将结束,广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晚上盖被子冷,不盖被子又热。
梁月泽和许修竹也不知是心里有事,还是被这气温折磨的,翻来覆去就是没睡着。
许老头倒是睡到半夜被冷醒了,应该说是被冷水滴被子上,泅湿的被子盖身上,就给冷醒了。
他拉开电灯,才发现屋里有两处地方都漏水了,外面下着雨,屋里也滴答滴答的。
他开始后悔了,之前许修竹让他找人来修缮一下房子,偏偏舍不得钱,一直没修缮,这回下雨遭殃了。
被子都湿了,许老头出去把床上的被子挪到安全的位置,找了两个木盆接水。
然后他去许修竹的房间,他的屋子也漏水了,好在床的位置没漏水,晚上还能睡人,许老头索性在许修竹床上将就一晚,有什么事儿只能等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