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 第143章

作者:竹中窥月 标签: 穿越重生

‘顾知序’的谋划被识破,他看着晕死过去的云氏,提剑冲来的顾知览,最终被逐出府,剥除身份的‘顾知序’,尤不解恨。

无声质问:你们不是视顾知望为亲子吗?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无人听见他的声音。

‘顾知序’投军了,三年的时间从普通士兵拼杀成为将领,得统帅看重入陛下赏识,一步步得封官衔,一时风头无两,羡煞旁人。

彼时顾府因为被牵连进靖王谋逆案中,证据确凿,任是元景帝想要护住人也抵不住‘谋逆’的罪名,三年的时光将当年偏执的少年消磨了锐角,‘顾知序’于殿前为顾家求下保命的懿旨,亲自接手了押送顾家流放的一应安排,在流放地暗下打点。

或许那时的‘顾知序’感到过后悔,却也无人可知了。

之后的日子,他将自己投入无尽的战场,封闭一切感情,犹如帝王手中开疆拓土的利刃。

可纵有满身荣耀加身,活的却依旧可笑又可悲。

新帝无时无刻的猜疑,战场之上的暗伤旧疾,年过四十的‘顾知序’便提前上交兵权解甲归田。

扬名一世征战一世的沙场将军最终孤独落幕,死后多时才被年迈的老仆发现安顿了身后事。

漫长的幻境随着镜中人离世破解,顾知序倏然睁眼,一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激烈喘息。

副将一直守在帐前,见他醒了欣喜快步过来搀扶,大着嗓门叫外面的士兵传唤太医过来。

“不用。”顾知序起身灌了两杯水,双眼泛红。

副将接了盆水在桌上,关切询问道:“将军可是做噩梦了。”

“或许吧。”顾知序声音沙哑不稳,“通知各营将领前来。”

知道他有事安排,副将正色,“是。”

帐内只余顾知序一人,空气安静落针可闻,少年将军眸色冷沉,盯着自己落于桌面的手久久失神。

如若真是梦便好了……

幻境中的一切真实的恍若人之一世,积愤的恨意在胸口阵阵冲击,存留不消。

一个十足糟糕的结局。

顾知序犹记得那年因为徐亦柯离家出走时,回途中顾知望提前预测汛灾,包括幻境中本不存在的皇四子,北蛮勇士暗藏的毒刃,对靖王世子无端的关注和提防,丝丝缕缕的不寻常之处汇聚成丝线,指向一个他不愿接受的方向。

这些幻境中本该走向悲壮之事,皆因顾知望的插手而得到改变。

而自己,同样身在其中。

番外 夜会4

顾知望踩着点下值,和郑宣季王霖结伴出来,看见顾律的马车等在外面,于是和两人告别上了马车。

顾律正手持一本书册在看,见他上来放下书倒了杯茶,问道:“六部中可有中意想去的地方?”

历来进六部行走学习的监生最终的去留分配都是由吏部定夺,不过既然顾律会有此一问,就说明有办法让儿子如愿。

顾知望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认真思索了番,开口:“工部。”

这显然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顾律本能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抹不赞同。

年过四十的他眼尾已生细微皱痕,只是不显苍老,更透出沉淀过后成熟的阅历,平添出几分儒雅韵味。

“工部位低,不掌实权,你可想好了。”

士农工商,工部一直是六部中最不具备存在感的地方,更是被上层勋贵视为朝廷工匠所瞧不起,向来被试官监生避之不及。

顾知望同样明白这一点,眼底透着认真看向顾律:“爹,我想好了,去工部。”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需求有理想,王时喜欢经商,郑宣季赵凌崇尚战场,崔漳沉迷书卷,苦读科举入翰林,他们都有着各自为之努力的方向。

入朝为官对顾知望来说吸引力不大,从七岁那年出现在他世界的奇书开始,潜移默化改变了许多东西,包括禁锢的思想。

从不断新增的留言中,顾知望陆陆续续揭开另一个世界的外纱。

那是个全新的,自由,开放,平等,和平的世界,可能对大乾朝生活的百姓来说,猛地一听是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强烈冲击,可随着时间流逝,顾知望却是成为受到感染最大的那人。

机械化的生产工具,农业耕作自动化,石油煤炭电力开采,全新理念的利水工程,他们无意提及的只言片语,便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动荡般的颤动。

顾知望知道这些东西距离这个时代还很遥远,研发靠的是不断的失败和尝试,他有意收集留言中一切新奇的事物和存在,在参观过工部的手摇风扇和新式织布机和帆船后,彻底被全新的热情充斥。

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顾律对上他眼中燃起的火光,沉吟片刻,最终道:“爹支持你的决定。”

顾知望眼眸一弯,“谢谢爹。”

相比三年前,顾律要更为尊重他的想法和意见,很多时候不再是以认为对的角度去独断专行。

顾律复又拾起书,车厢内虽然安静,淡淡的温情如窗外冬日暖阳,内敛含蓄。

孩子们总会长大,但只有为人父母者尚还在世,总会护着他们。

回到府中,顾律去了书房办公,顾知望则是往后院方向过去,准备看望刘氏。

半道上碰见了大嫂许氏,比顾知望还小两岁的姑娘梳作妇人发髻,笑盈盈打招呼:“五弟也来看望祖母?”

顾知望应了声,唤道:“大嫂。”

虽然年纪尚小,许氏从一进门便已然将顾知望当做小辈看待,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如此,“五弟当值辛苦,我叫人送了汤盏过去,清清寒气。”

云氏早于半年前将府中大半掌家权交由了许氏手上,如今府中大小事务多由她上手操办。

“府中新进了上好的紫毫笔,待会我一同叫人给你送过去。”许氏眨了眨眼,“连你哥那都没有,特意留给你的。”

顾知望对这位新入门的长嫂感观一向很好,忍笑道:“那些多谢大嫂了。”

不用深思,顾知览定是哪里又惹到许氏了,沦落到一支笔也讨要不到,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反正他是笑纳了。

要说半年前百吉来辽州接人时说顾知览要成婚了,那时的顾知望还不信,结果回来没两天,顾知览那家伙就急忙忙将新妇娶进了门,时间踩的刚刚好。

说不定三年前就盯上了人姑娘,简直是老牛吃嫩草,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动的心思,硬是瞒着所有人直到许家有了嫁女意愿才露出了狐狸尾巴。

老太太都言顾知览有当年其父之风。

和许氏道别后,顾知望去到万寿堂陪着刘氏说了说话,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提不上来,他没过多停留,又到千山堂同顾律云氏一起用了饭,折返回自己院子。

夜色渐浓,烛火燃起。

顾知望难得有闲情逸致亲手焚香,须臾间,飘渺的云雾摇曳升腾。

对着眼前朦朦香烟,他不由想到远在边塞的顾知序。

战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京上报,与羌国这一战,客观比较要比北蛮好打太多,更何况还有顾知序这个屡出奇招的主将在。

羌国已在商议议和阶段,全看元景帝与朝堂该如何决定,不可否认连续与两国开战消耗了太多物资兵力,如若议和,这会是一个极其适合休养生息,发展国力的阶段。

大乾地域辽阔,物资丰富,在周国眼中是不可多得的肥肉,谁都想分出一碗羹,经过连续两国战役后,也能在足够的时间内震慑周围垂涎的鬣狗。

一声轻响于屋内响起,顾知望回神,一抬头对上从窗外熟门熟路翻身进来的黑色身影。

前一刻脑海中想念的人出现在眼前,顾知望愣了好长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体被牢牢包裹进一道身躯中,鼻尖嗅到霜寒的气息,他哑然片刻,发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想挪动身体往后,去看顾知序的面容,却被愈加用力禁锢,肩背生疼。

“你……怎么了……”

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顾知望随着他意愿依在他怀中,感受到顾知序加重的鼻息落在耳后,像是小狗般在确定主人的存在,急切蹭着他脖颈的位置。

顾知望很少见到他有这般失态的时候,不经伸手安抚地轻拍他背部。

没有再问陛下可有传召回京这样的话。

半晌后,顾知序似有平息,意识到自己的力道会弄疼他,手臂肌肉放缓。

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番外 夜谈5

只是做了个梦,顾知望没太当回事道:“就因为这?擅离职守就不怕被人寻到错处?”

顾知序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如今朝着盯着他的人不少。

“我梦见你被蛇咬了。”顾知序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知望闻言打了个哆嗦,语带埋怨,“你就不能梦见我些好的。”

顾知序突然放开他,目光严肃中带着压迫感,黑沉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叫人不敢直视,唯恐被吸入其中,无所遁形。

“怎么了吗?”顾知望摸了摸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知序目光不离他左右,报出一个地名:“在小苍峰。”

顾知望心头一震,面上却一派如常,适当流露出丝丝困惑。

小仓峰分明是书中自己殒命之地。

顾知序目光中存了细微的审视,娓娓将梦中之事全部道出,期间始终关注着顾知望一言一行,不漏丝毫。

顾知望心中骇然,毕生大半的自制力都用在了此时,硬是面不改色笑道:“一个梦罢了,纵是稀奇了些也不过是个梦,何须如此在意。”

“是吗……”顾知序垂下眼,掩下其中渗出的血色,周身如寒冰围绕,冷的四肢麻木僵硬。

一瞬间知道了答案。

自幼一同长大的人怎会不了解对方,顾知望旺盛的好奇心已经决定了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如若往常,这个充斥着奇妙的梦境一经道出,他该是参与探讨,充满猎奇,而不是一再否决。

就算心中早有猜测,顾知序仍旧如坠深渊。

原来在他所不知道的一世中,他曾亲手抹杀过自己的爱人。

顾知望突然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连的手心缓缓传递,故作轻松道:“别管什么梦了,看你脸色憔悴的,赶紧先歇息,好好睡一觉。”

“好。”顾知序依着他的愿,配合着转移话题,不再揪着梦的事不放。

既然他不想说,他便当做毫不知情。

说是歇息,可事实上顾知序能停留的时间不多,差不多在顾知望睡下时便放轻了动作起身,刚套上外衫,却不想刚睡过去的顾知望也跟着醒了,欲下床相送。

顾知序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阻拦道:“外面天寒,别起身了。”

顾知望坚持,含着丝不舍:“我穿厚实点,无事。”

没惊动旁人,两人牵了马朝着府外走去。

这个时辰城门刚刚放开,一路出了城,顾知序止了步,“回吧。”

顾知望看向天边霞光,回头颔首,细细叮嘱道:“不可再兵行险招,以身犯险,饿了要及时用饭,别总是熬夜,天冷要记得添衣……”

顾知序一一应下,一心二用替他整理披风,系的严严实实,防止回去时骑马兜进风。

顾知望瞧出他的敷衍,停下话,忍住心中离别的不舍,“时间差不多了,赶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