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免俗
双臂撑在横木上,每挪动一下便带动脚往前拖移一步。
看似轻松的动作,对于一个重伤未愈,下体没有知觉的人来说,每一步无异于赤脚走针尖。
黄金面具下,少年气喘吁吁,余光却悄然落在暗处,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退去。
林祈绯红的唇隐约挑起。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侯府某处飞出,方向是人人敬而畏之的都城皇宫。
约莫半个时辰后,气喘声停下,取而代之的事一道道箭羽的破风声,入靶声,再次划破夜的寂静。
即便门窗紧闭,收效甚微。
守夜的下人被吵醒,听到这声音,不明何故,刚想要去询问一二,被慕澹拦下。
少年不常来都城,更未曾去过亲王府,如今方才入住进去,如何能知相邻。
更何况…
斥退下属,于深夜孤身勤练,可见少年的好强和自尊心。
若是出言点破,难免误伤生出不自在。
“不必惊动他。”
慕澹按着太阳穴,低声吩咐:“也莫让他察觉,你们戴耳塞罢了。”
“奴才们倒是不打紧,就是担心世子您休息不好。”
日日三更歇,五更起,世子本就觉少,如今这般吵闹,岂不是更难安寝。
慕澹深眸如墨染,语气不容置疑:“无妨,下去歇息吧。”
下人躬身退去。
箭羽破空,风声鹤唳。
到了四更天才堪堪作罢。
久违的寂静袭来,慕澹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倦乏的眸。
一连数日,白日侯府寂冷无声,唯有夜间掌灯难眠。
这一日,用午膳时,关在湘月阁的慕芷蕊也被解了禁足放了出来。
得知那日林祈上门正是商议解除婚约,心思复杂,吃饭时都少了往日的活泼。
“澹儿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哪不舒服吗?”冷夫人关切的询问。
慕国公闻言看去,皱眉看向伺候慕澹的近前小厮责问:“怎么回事?世子不舒服怎么不及时来报!”
小厮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就听世子声音道:“无碍,这几日温书晚了,身子并无不适,儿子日后会注意。”
“你就是对自己太严苛,将自己绷的太紧,就是温书,也要懂得劳逸结合才好。”冷夫人不放心的叮嘱。
慕国公听到是温书晚了,神情缓和下来。
此事便揭过。
小厮退到一旁,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要隐瞒夜里的事。
分明只要派人去侯府知会一声,让小侯爷换个时辰锻炼,就可迎刃而解的事,何苦这般夜夜熬着。
一连几宿,动静都持续到四更天,戴着耳塞也无济于事,世子不知如何,反正一房睡的下人们,是夜夜梦到自己被乱箭射死。
苦不堪言,白日里做事都犯困打不起精神。
第27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6
“澹儿,用完饭后,你去隔壁探望下祈儿,这几日小厮日日去请,那孩子一直推脱不来,我总不放心。”
冷夫人忧虑,望向头快低到碗里的女儿,心中无力一叹。
那日的事,终是让那孩子心中留下了疙瘩,两家多年情分也是走向生分。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若是那日蕊儿没有那般跳出来,而是等那孩子将话说完,该多好…
慕芷蕊放下筷子,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像两把小扇子,贝齿轻咬着红唇。
婚事已经解除了,她的祈哥哥好像也不见了。
慕国公也沉吟接道:“是该去看看,退婚的事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他,侯府只剩下靖棠一人,如今两家又相邻,自是该相互照应。”
不仅如此,今日早朝皇上似乎对他们慕国公府很不满,想来也是因为退亲之事。
慕澹听到‘推脱不来’眸底掠过一抹幽光,颔首应下。
慕国公沉沉叹气,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呛的很,看向缩成鹌鹑样的慕芷蕊,就更来气:“你也跟着去,好好跟你祈哥哥道歉!”
慕芷蕊拧眉,想要硬气,可望着气盛的父亲,红唇嗫嚅:“道歉就道歉。”
“也不知祈儿爱吃什么,原以为他喜八宝攒汤,如今看来竟是误会…”冷夫人细眉不展,眼露愁绪。
听到八宝攒汤,慕芷蕊神情有一瞬复杂。
慕澹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
他依稀记得,妹妹很爱甜羹,八宝攒汤就名列其中。
只是幼时她牙齿不好,母亲很限制她甜食。
一顿饭,不欢而散。
午后。
“主子,慕世子和慕小姐来了。”
林祈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用手帕擦拭着手中剑锋,闻言手上动作微顿,转而继续擦拭,“将人引到正厅,我稍后就到。”
“是,主子。”
长剑在光下发出冰冷锐利的寒光,剑身入鞘,黄金面具上残余一道剑光。
栖梧厅。
“兄长,待会蕊儿道歉,祈哥哥会不会不搭理我?”慕芷蕊坐立难安。
除了幼时得罪贝宁郡主那次,她何曾向旁人低头道过歉。
何况,这次还是一直宠着她的祈哥哥,莫名抹不开面子。
慕澹放下盏茶,微微摇头。
“不知。”
他与林祈接触并不多,一只手都算的过来,对方会是如何态度,自是断言不了。
不过从少年进都城,直奔国公府而不是皇宫来看,足以见得少年的体面和胸襟。
看向身旁焦着的妹妹,耳边似乎又响起每晚坚韧的气喘和箭羽破风声,慕澹眼底掩下一抹沉思。
错过了。
他这妹妹,实配不上那人。
吱吱木轮声响起,慕芷蕊从位子上紧张的站起,直勾勾盯着厅外。
侍卫推着林祈进来,整个侯府的门槛都拆了,就为了方便林祈日常行动。
“慕兄。”林祈唤人,又看向一旁扭捏的慕芷蕊,“慕小姐。”
再次听到这称呼,慕芷蕊还是不习惯,怔怔的盯着轮椅上的人。
红唇微动了动,音色微颤上前道:“祈,祈哥哥,那日是蕊儿鲁莽,蕊儿给你道歉,可蕊儿没有存心折辱你的意思,祈哥哥是知道我的对不对…”
她生来活泼,直肠子有话不吐不快,又不会说话,不知气走了多少教养嬷嬷,冷夫人没少为此头疼。
屡教不改,只能作罢。
也不能不要这个女儿不是,何况早年伤了身子,生下慕芷蕊后冷夫人再不能有孕。
偌大的国公府就这么一位小姐,自是疼的像金疙瘩一样。
林祈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波澜不生的凤眼,“慕小姐不必如此,你我既已退婚,日后便各行其是,各无挂碍。”
金鳞甲透着冷光,少年锐意沉敛,用风轻云淡又果决的语气,与少女掰开关系。
祈哥哥这是要和她断了情分。
慕芷蕊无措,她只是想退婚…
林祈说完这句后,便不再看她。
她的祈哥哥已经死了,如今与他扯旧情,可不算数。
他眸色微深,瞥了眼门口的方位,心中冷嗤,皇宫那位还真是闲的。
动不动就伸耳朵。
“咳,咳咳。”
林祈闷咳出声,血渍顺着面具滴在他手背,炸开一朵血花。
慕芷蕊被这一抹鲜红吓得回神,“血,祈哥哥咳血了!”
她惊恐的声音不小,林祈感觉到门口的耳朵走了,刚想出声,眼前出现一块锦帕。
他抬眸看去,对上慕澹晦暗的神色。
午膳时听到少年屡次推脱,慕澹心中已有怀疑,即便少年对那日的事心存芥蒂,也不会日日推脱,与其如此,不如一次说清。
既是没有直接道明,想必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些日子少年夜夜训练,最长有两个时辰,最少也有一个时辰之久,就是健康体魄的男儿都未必坚持的住,何况本就重伤未痊的少年。
他望向少年身上的金鳞甲,很难想象这副甲片下,掩藏了多少伤痛。
林祈接过手帕,低声:“多谢。”
慕澹目光落在少年染血的手上,眸色微闪,到底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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