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他扒起棺材边缘,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一滴泪滑落脸颊。
众人被勾起极大的好奇,却碍于玄空,不敢近前。
玄空便道:“萧师侄,去看一看。”
萧晏领命去看,也顿时面露惊奇。
半晌,他缓缓说了一句:“云少主……合眼了。”
焚化的火焰终被点燃,热浪扑在每个人脸上。
每一股青烟,都是一条性命消亡的昭示。
许多死者亲友再忍不住,哭出声来。
吴猛静静望着属于云秋驰的那道烟尘,始终没再落泪。
徐定澜则是看着伦珠逝去的方向,喃喃道:“可怜月中之貌,毁在口舌,死于人心……”
萧晏此刻倒是淡然,伦珠已经和巽风的骨灰交融,虽不知他们将归于何处,但至少,从此再无束缚。
仪式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着收集骨灰。
萧晏没有骨灰要扫,便退在最后,不挡旁人的路。
忽然听到一声不咸不淡的招呼:“萧仙师自便,招待不周。”
萧晏愕然看去,齐雁容和云冬宜一左一右,搀扶着云夫人过来。
艳阳下,云夫人满头珠翠,锦裙坠地,一身华彩耀眼夺目,比往日见时还要雍容。
她推了推云冬宜,倨傲道:“秋驰,你带新妇见见宾客,礼数一定要全,莫让你父亲丢分。”
说罢,下巴微抬,仪态端方,向着满地骨灰款款挪步。
“今日我谷中大喜,诸位宾客前来道贺,云家蓬荜生辉。”
萧晏一头雾水,看向齐雁容。
齐雁容叹了口气,“云夫人她今早起来,便是这样了,本不想让她过来再受刺激,她却梳妆打扮了执意要来……”
看来云夫人遭逢打击,神智错乱。
云家四口人,二死一疯,还剩下一个本就不能自理的云冬宜。
仙药谷怕是要垮了。
“多谢李夫人,你我共尽此杯。吴太太,令郎近日喜得贵子,同喜。”
云夫人穿梭在那一堆哀痛的亲属中间,姿态优雅,作举杯状,开始到处找人敬酒。
却无人顾得上理会她。
“萧师兄,我去帮忙扫骨灰了。”齐雁容说罢,便也向灰堆走去。
萧晏不知她此刻跟着云家人前来,是何用意,连日来相处,他已将自己当成对方半个兄长。
正待跟去,问一问她今后的打算,当空却传来气浪波动的声响。
清虚宫一个小弟子御剑而来,在玄空面前落地,俯身禀报:“启禀掌门,师尊在后山拿住一个可疑之人,请您定夺。”
轮椅上的玄空闻言,身体稍稍前倾,疑惑问:“离火拿住的?可知那是什么人?”
“回掌门,那人蒙着面,不肯给我们看,只说他叫萧厌礼!”
后山,出口。
萧厌礼背靠山石,独对面前茫茫一片柳黄色。
为首那人重复质问:“说,你去后山,是做什么?”
萧厌礼不动声色地审视过去,对面的人阔面方脸,肤色中等,身量比旁人略高些。
跟记忆里那个率众围剿自己的离火相比,多几分年轻,少几分沧桑,除此之外,别无特点,是一幅让人难以记住的普通长相。
当然,资质、性格、修为也是中庸到不能再中庸。
萧厌礼淡淡道:“与你何干,我想去便去。”
“昨夜邪修进犯,后山疑点诸多,你此刻出去,又不肯说明缘由,得罪了。”
离火不开口时,神情还算朴素,此刻沉声说话,配着那身道袍,平添几分凛然之气。
他将手中的剑横在萧厌礼颈侧。
萧厌礼一动不动,任由他伸手过来,取下自己蒙面的丝巾。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惊异之色。
离火微微睁大了眼:“萧晏?”
与此同时,急促的喝止传来:“离火住手!”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萧晏落在萧厌礼面前,徒手便去拽那剑锋。
这一来,离火不得不生硬地抽回手中剑,目光在他二人脸上来回扫过,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晏确认了萧厌礼脖颈没有划伤,呼出一口气,“离火师兄,这是我同胞兄弟,有话好好说。”
离火与萧晏素来关系尚可,萧晏往日见了离火,都是客气谦逊。
此时因为萧厌礼,他不免多了几分疾言厉色。
离火有些木讷道,“他不肯交代,我才……”
萧厌礼冷硬打断:“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便是。”
萧晏生怕他真的激怒离火,又担心说重话伤着他,尽量缓声道:“离火师兄也是秉公办事,哪会动辄杀人,还是说清楚,把误会解开了吧。”
萧厌礼依然不肯言语。
萧晏刚想开口再劝,一个小弟子出声道:“萧师叔,近日听闻萧师叔认回至亲手足,弟子在此恭贺。萧师叔的兄弟在此游荡,又蒙着面,即便师尊不追问,这些疑点也依然存在,日后说起来,反而对他不利。”顿了顿,他看向萧厌礼,“相信你也不会希望,萧师叔被此事拖累,还请不要隐瞒。”
萧晏看了这小弟子片刻,才想起来,这是离火的大徒弟招云。
多日未见,都长这么大了,还能言会道,倒比他师尊离火强了许多倍。
萧厌礼也似是被这番话说动,闭了闭眼,终是开了口,“昨夜……我其实不止遇到了巽风。”
萧晏一愣:“那还有谁?”
萧厌礼望向他,面不改色,“我被巽风掳到后山,趁着他解阵法,从这小道钻了出去,不料外面全是邪修,还拿住了我,要把我做成药人。”
萧晏的心顿时揪起来,“后来呢?他们可伤了你?”
“来了个蒙面人,我趁邪修分神,连忙钻回谷中,却又落到巽风手中,他拿了迷烟出来,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离火一字一句听得认真。
但萧厌礼这番解释,显然没能说服他,“我问的是,你今日出谷的目的,你怎么提昨晚?”
“昨晚那番遭遇,让我丢了一样东西,到处找不到,所以今日过来碰碰运气。”
离火追问:“什么东西?”
萧厌礼却没有回答,只略带深意地看向萧晏。
萧晏倒没多想,“你说,我帮你去找。”
萧厌礼沉默片刻:“一颗……不起眼的珠子。”
离火还是不解:“找便找,为何蒙面?”
“那是父母遗物!”萧厌礼似是被逼到绝境,有些崩溃,“你满意了吧?我不想被人看见这张脸,不想让人知道……堂堂萧仙师的父母贫苦,就连遗物也拿不出手!”
离火瞬间安静了。
萧晏脸上情绪千变万化,最终只说了句,“等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离火匆匆跟上。
不多时,他二人便去而复返。
萧晏还手中捏着一个白瓷珠,询问萧厌礼:“是不是这个?”
萧厌礼眼睛一亮,上前夺下,在衣服上细细擦拭,然后如同珍宝一般,小心地收在怀中。
萧晏悬了许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定。
那珠子就落在山石间,因材质非金非玉,哪怕日光照着,他也辨认了好半天。
拿起来时,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手感。
他萧晏,果然出身寒微,不必再心存侥幸。
离火自知理亏,也便不再为难,正准备招呼弟子们继续清扫。
萧厌礼却蓦然拦在他面前,“我见到的蒙面人,打扮跟你们这些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个颜色的道袍,该不会……是你吧?”
离火还未出声,招云立时帮他否认:“不可能,师尊昨晚和我们一同进谷,没出后山。”
萧晏虽然不知内情,但萧厌礼这一质问,倒是提醒了他。
“离火师兄,我观察了巽风身上那致命一掌,打他的人是断指,可是你所为?”
“是我。”离火点头,看向自己断了一指的右手,坦然承认,“我昨晚来后山查看诛邪大阵时,发现已经被人解开,我还发现巽风和天鉴倒在此处。”
萧晏细细听着,发现还是连不上,“巽风也倒了?”
“嗯。”离火慢慢回忆着,“我救醒巽风,正待去看天鉴,巽风却趁机逃脱。我追到谷中,拿住了他,他又苦苦哀求,趁我不备将我迷晕。后来是招云他们找到的我,我被唤醒之后,再去寻找,正看见巽风杀死云翰……他作恶多端,我只好清理门户。”
离火并不善言辞,一边想一边说,十分费力。
好在关键之处,他交代得足够清楚。
只是到了此刻,巽风是如何倒下,邪修又是如何死在通道里,萧晏依然未知。
萧厌礼掌握的信息更多,不似萧晏那般两眼一抹黑,细细一想,离火交代得也无懈可击。
那刺伤李乌头的,又会是谁?
他今日苦心孤诣,先去通道内放了珠子。
而后回到谷中,“鬼鬼祟祟”地再次往这里来,故意被这些弟子们看见。
才创造出这个局面。
一场安排并不容易,萧厌礼不问个清楚,不会轻易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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