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萧厌礼:“你我在一片骂声中现身,出手平定。”
二人慢慢向前走着,脚下草滩柔韧绵密。
萧晏一五一十:“如此一来,徐定澜成了千古罪人,仙门梁柱尽倒,再无气候。”
萧厌礼逐字逐句:“最后,借机将西昆仑顺势挖掉。”
萧晏:“可谓是举一反三,速战速决。”
萧厌礼:“达成你我平生所愿。”
湖中水草动荡。萧厌礼停下脚步,望向萧晏,“但是。”
萧晏回望过来,同他一般坦然:“但是,未知之力一旦开启,便很难把控,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遭受涂炭。”
萧厌礼勾了下嘴角,“许多事,空想时觉得痛快。但痛快之后,思量代价,又深感沉重。”
萧晏也微笑起来,拉着他踏上返回的路,“所以仅是一想。”
四周是化不开的冷雾。
洞庭湖的水染成血色,粘稠的,刮出腥风。
湖面上,山石上,船上,岸上……尽是死人。
徐定澜从那一张张泛着死气的脸上,辨出一个个故人,有父亲徐圣韬,有好友孟旷,有唐喻心,百里仲。
……还有萧晏。
怎么都死了?
他愕然回头,发现天地一片昏沉,像是雪山崩塌,铺天盖地。
忽有火光映红半边天际,浓烟席卷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
哭声,哀嚎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楼宇倾塌声混作一团,撞得他耳膜生疼。
定睛一瞧,身穿暗红长袍的刽子手们,犹自在熟悉的街巷中大肆杀戮。
徐定澜当即拔剑,冲进火光中,目眦欲裂:“住手!别杀他们!”
可是打头的那个人转过身,冲着他笑。
礼貌,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文质彬彬,“徐盟主,你还有得选?”
徐定澜猛地睁开眼,额上全是汗。
眼前一盏青灯寂灭,佛祖在对面笑得慈祥。窗外,天光正亮。
檀香沉沉,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在他耳畔。
徐定澜从蒲团上起身,脸上怔忡未退。
那些血腥气,那些死人脸,全都留在了梦中,可睁开眼,却犹在眼前。
湛至大师见他醒了,停下木鱼,“徐师侄方才梦魇,老衲帮你安神。”
“……多谢盟主。”徐定澜望着蒲团发愣,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昏睡,又为何莫名做了那样可怖的梦。
湛至大师作出关切状,“徐师侄惊魂未定,可见这梦威力之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徐师侄可是有心事?”
徐定澜深深吐纳,强行定神,“梦者,瞬息万变,不可端倪,说出来,也不过是让盟主见笑。”
湛至大师笑吟吟地,正待再问,徐定澜却已从怀中取出个册子来。
“我拟了几道文书,都在这里,请盟主过目。”
“这是……”
徐定澜将册子翻开,一页页地为他述说,“这是在南洞庭举办盛会的提议,这是取缔凡俗学堂的公示,这是减收太平贡的檄文……”
湛至大师一一听着,花白的眉峰微挑,“若老衲没记错,太平贡已经免除。”
徐定澜解释道:“各派对此事抗议颇多,我便想着暂缓免除,先行减收。”
湛至大师含笑,“不错,不错。”
徐定澜忙问:“盟主也觉得可行?”
“好,好。”湛至大师眉眼舒展,“都依你的。”
徐定澜揣着落了章的册子,缓缓走出大琉璃寺。
禅房断续的木鱼声渐渐地远了,外面晴光满目,清风徐来。
他只觉浊气尽清。
如今条条框框尽得应允,毫无波折,回到南洞庭告知父亲,也必然能得来更多的褒奖。
方才那个奇诡的梦……不过是一枕黄粱,无需挂心。
徐定澜一路回到南洞庭,已是黄昏时分。
他唤了门人打水,打算更衣休整之后,去面见父亲。
却有门人来报,说是唐喻心和孟旷前来寻他,此刻正在会客厅等候。
徐定澜心里一喜,忖着二人定然是消了气,前来破冰的,当下吩咐道:“他们不是外人,直接请来。”
门人领命而去。
徐定澜满面春风,才一迈过门槛,一把剑便横在了脖颈上。
他悚然抬头,正对上白玛那张怒气腾腾的老脸,“徐盟主,你骗得老夫好苦。”
那把剑压得紧密,徐定澜连侧身的余地都没有,费力地道:“你这话……何意?”
“何意?”白玛拧出一丝笑,冷冷的,“我就说,为何绛曲天女忽然识得中原文字,原来,你仙门早已对我西昆仑暗度陈仓,徐盟主和萧晏演这一出反间计,着实是精彩!”
徐定澜仍是迷惑,“什么暗度陈仓,你说清楚?”
“徐盟主不妨去搭台唱戏,演得如此逼真,老夫都要信了。”白玛将剑锋又摁了一分,咬牙道:“可惜你教给她的那一招望月,老夫堪堪认得!”
望月,乃是南洞庭入门的起手式。
掌为剑,指为锋,击中时,掌印灵力流散,如同月华游走,为南洞庭的标志招式。
徐定澜虽说依然听不懂来龙去脉,却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之感,“我当真不曾……”
这话未曾说罢,忽然风声呼啸。
徐定澜趁着白玛抬头查看,徒手掰开剑刃,闪至一旁,将桌上佩剑招在手中。
再看手上,血流如注。
同一时间,门边剑气呼啸,剑身撞击作响。
孟旷和唐喻心正持剑夹击白玛,步步紧逼。
唐喻心喝道:“好你个西昆仑的细作,竟敢来仙门撒野。”
白玛虽然颇有修为,却不是他二人合力的对手,一连退到院中,恨恨看向房门方向,“徐定澜,背信弃义的小人!我西昆仑助你坐上副盟主之位,你却暗害平措教主!”
此言一出,对面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趁着孟旷望向徐定澜、唐喻心动作稍顿,白玛一剑挥开围上来的南洞庭弟子,迅速御剑而去。
远远地,他半空中留下一句话:“西昆仑誓报此仇!”
唐喻心本想去追,却被孟旷一把拽回。
他忽然意识到,有一件事,似乎比去追这个西昆仑的人更重要。
果然,孟旷直直地瞧着徐定澜,已经开了口,“阿徐,他说的,是真是假?”
徐定澜已迈出门外,眼前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高墙,阻隔着他,让他不好再向前。
“旷哥,我……”他目光飘忽,半晌,垂下眼睑。
唐喻心小声问孟旷,“这其中大抵是有误会,徐师弟饱读圣贤,高节清风……他怎能干出这种事来?”
孟旷目不斜视,“阿徐,你只回答我,勾结西昆仑这回事,有是没有?”
院中只剩鸟鸣,徐定澜的眼皮始终抬不起来。
一直等过半晌,孟旷轻轻地开了口,“……我知道了。”
他缓缓撩起一角衣袍,剑锋一转,只听裂帛声响,那巴掌大的一块便断在手中。
“从今往后。”孟旷扬手一掷,淡蓝布料落向徐定澜脚下的尘埃,“你我,便各行其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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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在这一章还算粗长的份上,原谅我的迟到吧……
第129章 血色战书
白玛离去的次日, 恐吓接踵而至。
不是明目张胆的威胁,而是从阴暗中来,悄无声息。
或是徐定澜的书房案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纸, 没有署名、更无文字, 只见一朵血色莲花。
或是廊下他心爱的画眉鸟突然暴毙, 浑身骨肉压碎,头颅爆开,扁扁的, 像是被人踩死了又塞回笼中。
又或是, 他为就任副盟主新制的衣袍, 莫名成了破烂褴褛, 胸腹部位等“要害”处, 全是孔洞。
徐定澜知道缘由, 可下人来报时, 他生生摁下, 不叫声张。
他以玉简召唤白玛,对方应是恨极了, 并不给半点回讯。
如此惶惶到第三日,徐定澜的房门上戳了把弯刀。
那刀下串着一封书信,封皮同样画有血莲。
里头,正儿八经出现了白纸黑字:
贵派之罪, 必以血光相偿, 再无转圜。南洞庭首之,仙门在次。
阁下好自为之。
白玛,沐手。
徐定澜看完信,久久不动, 手指捏着纸边,皮肉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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