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嗯,各处的太平贡?”
萧晏无奈一笑,揽紧了他,“这个最是头疼,八大派来了六家,十几个小派的掌门也来到访,在此纠缠不休,众口同声,反对取消太平贡。”
“如今可有死伤?”
“那倒没有,都是小摩擦,还无需我们出手。”
萧厌礼听在耳中,眼神微冷,“那徐定澜还不算该死。”
萧晏微微一笑,嘴角分明弯着弧度,眼神却比萧厌礼的更凉。“如今告诉一件事,不知你信不信。”
“什么。”
“在你来的那一世……那个人生得意的徐定澜,被我杀了。”
第123章 昆仑之行
早在萧晏贴在他耳边说, 已将他的根骨从另一世带回来时,萧厌礼就猜到,对方近三年里,必然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且比起他当年的残酷, 有过之无不及。
剑下斩杀的“故人”, 也不在少数。
只是萧厌礼不曾想到, 徐定澜也在其中。
萧厌礼略作思忖,忽而冷笑,“知道了。”
萧晏轻抚他的脸颊, “你不问我, 为何杀他?”
“萧晏剑下, 没有冤魂。”萧厌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无非是那一世的徐定澜, 该死。”
萧晏微微一怔, 继而笑起来, “你可知, 于我而言,这世间什么最圆满?”
萧厌礼侧目, “什么。”
“是我萧晏,能得自己为知己。”萧晏一个俯身,吻在他嘴上。
萧厌礼忙着正事,只与他唇舌纠缠片刻, 便将人推开, “你得了空,去一趟仙药谷。”
萧晏想起他吩咐李乌头的话,“要我陪你去?”
“不,你自己。”
萧晏不解:“你不去?”
萧厌礼嫌被他搂得太紧, 又推了他一把,“这两日仙门有所动荡,仙药谷力量单薄,有曾被西昆仑觊觎,你该多加留意。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萧晏神色变了,“……你去何处?”
萧厌礼轻描淡写:“西昆仑。”
夜色浓郁,洞庭湖上空,浮着一片黯淡星光。
徐定澜房中一盏孤灯,照亮桌案上摊开的纸张。
开篇几个大字:罢免萧晏副盟主书。
下方书文行云流水般铺了半张纸,而徐定澜笔锋不停,前面一排排未干的墨迹,在灯下泛起水光。
白玛长老站在一旁观看,面带欣赏,“如今萧晏种种所为,已然在仙门内部引起众怒,徐公子此书一出,定能一呼百应,各门各派争相联名。”
徐定澜正写到激愤处,顾不得理会白玛长老。
手中的笔越写越快,越写越用力,笔锋刮着纸面,沙沙作响,如同打磨钝刀。
不多时,他收了势,将笔搁回笔架,微微呼出一口气。
白玛长老打眼一瞧,读了几句,不住地点头:“称一句锦绣文章,也不为过。”
徐定澜从前对这些溢美之词司空见惯,如今许是人生失意,竟也被夸出了几分自得。
他拿起纸张,轻吹墨迹,目光向前回溯,越过“请罢其副盟主之位”“萧晏不顾仙门根本”“倒行逆施”等语句,落在“仅有此路可行”上,变得愈加坚定。
“希望萧师兄能想清楚,他并不适合这个位子,不若依从他昔年论道时所言,让能者居之。”
白玛长老笑道:“这世间许多事,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徐公子肯走出第一步,已是勇气。”
徐定澜深以为然,忽然想起一些蹊跷,“白玛长老是西昆仑人,却为何,深谙儒学经典?”
“自然是出于喜爱。”白玛长老转身,望向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册,“儒学博大精深,学得越多,看得越透。”
徐定澜点头,“在西昆仑,如同白玛长老这般醉心儒学的,怕是少见。”
白玛长老道:“的确不多,但不是没有。”
“还有谁?”
“老夫前日提到的,那位不得了的女子。”
徐定澜对此女重新起了探究之心,“她是谁?”
“她名叫绛曲,因位分尊贵,仅次于教主,西昆仑皆称天女。”
“绛曲天女。”徐定澜念出这个名字,颇有些感叹,“难得异域女子,也会喜欢儒学,只是……”
白玛长老侧目看他,花白的鬓角露在烛光下,“只是什么。”
徐定澜说得直白,“西昆仑当真会容忍一个女子成为教主?”
白玛长老不置可否,“她是金轮仪式选中的,唯有她的血,才能使金轮运转。”
徐定澜倒是听过金轮。
此乃西昆仑圣物,被人血供养,方能转动流光。
每隔三十年,西昆仑都会召开金轮仪式选取供血者,选中之人,便可成为下一任教主的候选。
女子掌权这回事,连相对开明的中原尚且难容,更何况是闭塞的西昆仑。
思及此,徐定澜摇起头来,“我看过伦珠圣女的结局,深知你西昆仑如何对待女子。若这位绛曲天女果真当了教主,也还罢了,若当不了……”
白玛长老目光幽深,“如何?”
“还请你们妥善安置,至少别把人逼死。”
白玛长老沉默片刻,“不愧是徐公子,老夫本人是真心实意,希望你做仙门的盟主。”
说话间,忽然外面有弟子来报,“少主,桃花渡的孟少主,前来求见。”
听见孟旷星夜前来,徐定澜先是眼睛一亮,又皱起眉来,谨慎道:“请进来。”
白玛长老露出意会的微笑,“怕是来者不善。”
徐定澜并不认同,“他是我毕生挚友,哪怕意见不和,也绝不会不善。”
白玛长老笑得意味深长,“既如此,老夫先行回避。”
他已经与徐定澜来往数日,轻车熟路地退到内室,为徐定澜留足了颜面。
徐定澜忙将才写好的联名书倒扣在桌案上,理了理衣衫,方才拂开门扇。
不多时,孟旷被一个守山弟子引着,从山门御剑而来,落在房前。
徐定澜迎出门外,“旷哥,快请。”
“好。”孟旷随他进门落座,一张清俊的脸落在灯影中,“阿徐,我想你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徐定澜正在吩咐门人沏茶,闻言,微微一顿,“这……我如何知道。”
“你知道,连日来的事,是你所为,对不对?”
“我不懂你的意思……”
孟旷轻轻摇头,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阿徐,你只在撒谎的时候,不会与我对视。”
徐定澜面色微变,眼见门人给孟旷沏好了茶。他抬手一挥,“下去。”
门人忙领命而去,还极有眼色地将门关了。
孟旷只当四下无人,也不等徐定澜辩驳,直接说出来,“虽说你前日身在剑林,却带了一群南洞庭弟子,到泣血河平定邪修,且还去得及时,这一桩,明眼人都看得出。”
徐定澜勉强笑了一下,“真的是巧合,那些师弟不过是随我到北境见世面,这个,我爹也知道。”
孟旷只望着他,“你看着我的眼,再说一遍。”
徐定澜抬眼朝他一望,随即便撤开目光。孟旷此人,静得像一片虚空,那双眉眼细长,却不锋利,反而温温润润,像是在秦淮河里泡软了的柳叶。
可他此刻,就是一下都不敢看。
孟旷等不到他的答复,便从座位上站起来,“那要不,我再去问问徐师叔。”
“别去。”徐定澜上前一步,急道,“事成之前,我不想我爹知道。”
否则父亲一通指点,他又不得施展。
……父亲也未必肯让他和西昆仑来往。
孟旷难得拧起眉心,抓起他的手臂,“阿徐,你想成什么事?”
徐定澜别开头去,“没什么。”
孟旷注视他良久,慢慢撒手,“罢了,告辞。”
徐定澜见他要走,心里有些慌,“旷哥。”
孟旷从前来到南洞庭,高低要留宿几日,由他陪着,在湖畔钓个尽兴,今日竟然只有两句话。
孟旷手已放在门闩上,又回过头:“我知道,萧大停办盛会,你心里有怨,我和老唐本打算等那位萧大下了葬,再去劝劝萧大,可谁知你……”
孟旷说到此处,叹出一口气来,“你为何不能再等一等。”
“我等不了,眼看着暮春了。”徐定澜声音发沉,“旷哥,旁人不知,你还不了解,我苦练一生又苦等六年,没有盛会,那些过往时日便什么都不是。”
孟旷一字一句,“那也不可以伤害旁人。”
“我没想伤害旁人,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徐定澜险些提前泄密,慌忙止住,但看孟旷如此决绝,他又不甘,“旷哥,你帮不帮我。”
“要我帮你,和萧大作对?”
徐定澜静了片刻,“你可以这般理解。”
孟旷目光复杂起来,抽了门闩,将门打开,“你觉得,我会么?”
“不知道,但我认为,你该帮我。”徐定澜拽住他的衣袖,生生止住他迈出门槛的步子,“你我自幼相交,亲如兄弟,难道,还比不过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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