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83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他迅速从另一个角度攀上崖壁,卸下黑袍和面具,匆匆回房,而后便开始了无止境的神游天外。

在这一个寂夜里,他仿佛听不见飞瀑声响,也看不见天际月明,只顾就着这一世以来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地咀嚼萧晏方才的每一句话。

倒也不是把萧晏的话当做金科玉律,而是自我反思: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到,以至于给萧晏造就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误会。

且……萧晏还这么顺畅地接受了。

对方明知道自己“钟情”于他,还同意和自己一个榻上睡?

萧厌礼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亲兄弟之间,能迁就到这个程度?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还未寻出答案,房门就被敲响。

萧晏在外头轻声询问:“哥,可是回来了?”

萧厌礼走神得太彻底,被这么一惊,竟是浑身一震。

他缓了缓,毫不犹豫地上前开门 。

不管萧晏这些误会从何而来,他也必须旁敲侧击,让对方一律打消。

如今正在盘算两全其美的夺舍之法,倘若萧晏同意,他们未来或可共存……长此误会下去,不是办法。

但尽管这么想,在一抹白衣进入视野之前,他也还是深深地吐纳了好几个来回。

下一刻,月光入门,四目相望。

萧晏惊喜道:“哥!”

萧厌礼看他一眼,转过身去,“进。”

萧晏随后迈进门槛,瞧着他神情严肃,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哥是何时回来的。”

萧厌礼面不改色,“已回来多时。”

萧晏存疑,“我半个时辰前来看,你却不在。”

萧厌礼忖着萧晏已经四处找过他,尽可能解释得滴水不漏,“他临时有事,将我放在山腰便离开,我在林子里,许久等不到他,才自己摸了回来。”

“哥一定是累坏了。”萧晏心疼地看看他的脚,扶他去榻上,“他竟如此无礼,让你自己徒步返回!”

“按照约定,他早该接我,不知为何迟迟不来。”萧厌礼坐在榻边,一抬头,就瞧见萧晏脸上转瞬即逝的心虚。

萧晏轻轻咳了一声,“许是被绊住了,邪修本来行踪不定,哥习惯就好。”

萧厌礼心中冷笑,没有接话。

气氛莫名冷淡下来,萧晏原地站了片刻,挪把椅子落座,“哥唤我进来,可是有话要说?”

萧厌礼瞥他一眼,对方神色沉稳,仙风道骨,仿佛崖下语无伦次怒斥邪修的人,已经死了。

萧厌礼不动声色道,“你如今也大了,身为兄长,是时候问一问你的婚姻大事。”

萧晏一愣,“哥,虽说剑林不禁婚姻嫁娶,可我身为首徒,理应以师门和修行为重,这一生,并不打算娶亲。”

“你就没有中意之人?”

“没有。”萧晏顿了顿,又补充,“无论男女。”

“当真?”

“这种事何须隐瞒,哥放心便是。”

萧晏被他问得心里打鼓,不知兄长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竭尽全力地,向兄长传达一个讯息: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你无需介怀,更无需使激将法。

萧厌礼闻言,也的确放下心来。

看来萧晏初心不负,哪怕认为亲哥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也没有动摇半分,仍是一心问道,固守身为大师兄的本分。

这点,做得不错。

他刚要既往不咎,和萧晏继续维持时日无多的“手足之情”。

萧晏却也朝他抛来了同样的问题,“哥呢,可有意中人?”

这正中萧厌礼下怀。当即,他危襟正坐,为自己正名,“没有。”

萧晏只浅浅地舒心一下,便极其谨慎地追问:“那若是……有一个人喜欢你,对你有求必应,事事听从,甚至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关键时刻给你解药救命,你会不会……”

萧厌礼直接打断,“说的是那位邪修?”

萧晏怔住,“你如何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送过解药 ?”

萧晏不禁责怪自己一时紧张说得太明显,让人听起来,像是在针对那位邪修,好在兄长并不计较,“……是他,哥怎么看?”

萧厌礼:“寻常看待,还有,你也一样。”

萧晏浑身一僵,“我如何?”

“我对他没有杂念,对你也是。”萧厌礼坦坦荡荡,“你也尽可放心。”

“……”萧晏沉默。

他对兄长自然也没杂念,可这句否认被兄长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怎就如此冰冷刺耳,让人不适?

还有,讲着邪修的事,为何兄长要特意带上他?

倒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萧晏觉得,自己仿佛越发地看不清兄长了,也更分不清兄长这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试图趁热打铁,先掐断邪修这边的苗头,“哥,那邪修居心叵测,你同他……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萧厌礼皱眉:“不可能。”

“这世间那么多人,哥为何非要结交如此危险的角色,此人屡次在仙门掀起风浪,招惹无数是非,恐怕与你不利。”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萧晏听他说起“死”字,急得脱口而出,“可是他喜欢你!”

萧厌礼抬眼望去,瞧见一张急切的脸。他也陪着演,冷着脸站起身来,“一派胡言。”

“是他亲口承认,我若扯谎,遭受万道雷劫。”萧晏也从座位上起身,苦口婆心地劝,“虽说不该议人是非,可我不想瞒你,哥,可知与他来往,久而久之,会产生什么后果?”

萧厌礼依然道:“那又如何,我不怕。”

萧晏不禁上前半步,大惑不解,“这你都不怕?”

“不怕,他喜欢他的,与我无关。”萧厌礼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我也相信我二人是君子之交,我不答应,他便不会逾矩。”

“可是长此以往……”萧晏欲言又止。他十足地担心,时间长了,兄长会被那邪修感动。

萧厌礼本想今夜留下萧晏,一举解开他身上魂枷的最后一道封印。

可是对方胡搅蛮缠,令他心烦,说得多了,又难免产生纰漏,被识破。

他便朝着房门指了一下,“我累了,你去吧。”

萧晏望望油盐不进的萧厌礼,再顺着他的指向,看看透着月光的门缝,猛然醒悟。

是了,终于觉出哪里不对了。

若说兄长喜欢自己无果,才去和邪修交好,引自己注意,可是兄长犯不着放着和自己同床共寝的大好机会,半夜跑去和邪修相见。

如此说来,兄长是真的想见邪修。

可是,他是何时变了心?

又是何时被邪修蛊惑了?

萧晏又慢慢将目光落回萧厌礼脸上。

果然,对方撵着自己走,眼神澄澈,毫无留恋,显得十分无情。

萧晏一时无法接受,“你是为了他,赶我走?”

萧厌礼眉心皱起,神情显而易见地变了。

萧晏看在眼里,更加笃定,如今只有那天杀的邪修,能牵动兄长的悲喜。

他便更加不能接受,不禁将手放在萧厌礼的肩头,“哥,就当是为了我,你和那邪修划清界限,好不好?”

一双恳切的,几乎泛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萧厌礼本想说“做不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可也不能违心地答应他,一时间,只有沉默。

漫长的僵持中,萧晏的眼瞳暗淡了一半。

但他垂了手之后,不服输的劲头隐隐冒起,争强好胜的心,竟是飞到了擂台之外。

他打定主意,缓和了面色,“哥,今夜月色不好,熄灯之后,房中会格外的漆黑。”

“所以?”

萧晏笑了笑,“我陪着哥一起睡,就像前两个夜晚一样。”

送上门的路子,岂有不走之理。

萧厌礼不知道他何故转变,也没工夫深究,只撩起眼皮,问他:“确定?”

“确定,这样哥就不怕了。”

“……嗯。”

二人方才还针锋相对,争论不休,却在“陪睡”这件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达成共识。

当下,双双洗漱,上床就寝。

萧厌礼依然和衣而卧,只当今夜也和前夜一般,按部就班,没有变化。

谁知萧晏并不急着上去,而是站在床边,背对着他,退下外袍,只着中衣。

萧厌礼本来也没多想。和衣而卧,本就不是正经睡觉的习惯。

他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思,只等着萧晏入睡,好伺机解开魂枷。

可是萧晏往床上瞧了一眼,见他整个人古井无波,眼里又暗淡一分。

此时萧晏仍不气馁,在素白的领口上猛地一拽,中衣登时松松垮垮,本来只露出小半个的锁骨,囫囵地、明晰可见地呈现在虚空中。

萧厌礼闭目等了许久,不见他上床,便有些不耐。

他打算催促一声,可是刚一睁眼,正瞧见萧晏衣衫不整地翻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