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离火隔着脖颈上的剑,冲那弟子喊话,“那都是什么人?”
弟子仓皇道:“回师叔,来人自称是剑林陆藏锋和神霄门唐潜心,他们还带了好些人手!”
众人闻言皆惊。
玄空真人还算镇定,朝向萧晏微微一叹:“萧师侄,若是鄙派招待不周,你只同我说一声,自行离去便是……这又是为何?”
离火也怒斥萧晏:“萧晏!你含血喷人、给我泼脏水也算了,犯得着将你师尊请来?”
萧晏一无所知,但眼下这个转机,他喜闻乐见。
“我身在此间,如何去请师尊,不过……”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微微一笑,足尖轻点,直接拖着离火御剑而去,直奔山门。
那句没说完的话,他这番行动告诉众人:这里无人做主,自有为他做主的人。
徐定澜和孟旷对视一眼,略作迟疑,各自冲玄空真人拱了手,也随后跟上萧晏。
布雾自然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跪地拜别玄空真人,也匆匆御剑而去。
局势终究开始脱离掌控。
玄空真人目光紧随着半空中被掳去的离火,两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攥出青筋。
但很快,他稳住心神,冲着前来送信的小弟子下达指令:“通传护法堂,速往山门支援。”
清虚宫山门。
萧晏已经和师门汇合,不及寒暄,先将动弹不得的离火交给关早,和陆藏锋述说起连日来的经历。
从萧厌礼吃的可疑丹药,到唐喻心莫名失踪,再到今日布雾遇刺……桩桩件件,虽然简短,却也详尽。
陆藏锋原本已有所预感,听到最后,却还是皱起眉心,沉默不言。
又听萧晏问他:“不知师尊为何连夜赶来?”
闻言,陆藏锋眼中生出十足的疑惑之色,待要开口,目光瞥见半空的动静,又摆了摆手,“此事随后再说。”
方才,唐潜心已在亲自攻打山门,眼看清虚宫的守势即将破开缺口,护法堂长老赶来,又稳住了局面。
此时一队小弟子御剑姗姗来迟,其中几人抬着轮椅。
最后一个搀扶着玄空真人,缓缓而行。
他们甫一落地,山门前静了大半。
玄空真人淡淡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众人,低头整顿衣衫,坐上轮椅,由两个小弟子推出山门。
这里没人能不看他的面子,众人纷纷放下手中兵刃,或称“盟主”,或唤“掌门”,尽皆施礼,后退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去问领头的两个人,“二位,深夜到此何为?”
唐潜心将手中佩剑交于门人,将因大幅动作而叠起的衣袖甩落,方才拱手道:“闻听舍弟出了事,小侄特来看视。”
被关早押在一旁的离火沉声道:“那又何故动手?”
唐潜心摊手:“问我作甚,又不是我起的头。”
玄空真人眉心微动,看向陆藏锋。
陆藏锋也不推诿,直接承认:“是我心急,先动了手。”
萧晏心里吃惊师尊是不是未卜先知,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明问。
执法长老喝问:“陆藏锋,你为人师表,怎能如此狂放!”
陆藏锋抿起嘴,转而看向玄空真人,“陆某想问盟主,要我徒弟进清虚宫来,究竟有何目的?”
玄空真人哑然失笑:“藏锋,莫要本末倒置,进我清虚宫的藏经阁,分明是诸位师侄的意愿,却不是我‘要’的。”
和孟旷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徐定澜,闻听此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晏腰间,还挂着从离火手中“缴”来的细剑。
他想将这证物拿出来,交给众人评议,可转念一想,师尊他们不认得此剑,清虚宫有几位长老又是后来更换的,保不齐这位护法长老便是玄空的心腹。
萧晏只恨人来得不齐,这师徒二人把揽清虚宫多年,绝不止害过招云一人。
若此刻有其他人证,认得这把细剑,指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
忽然,半空突然震开突兀的“当当”声。
众人尽皆抬头,表情各异。
如今月正中天,清虚宫钟楼上的大钟竟是被人敲响。
不是晨课时不疾不徐的通知,也不是祭典时平和肃穆的鸣奏,而是一声压着一声,急促紧迫,仿佛震碎了满山雾霭,撞在闻者心头。
这分明是,宗门被外敌入侵时敲的警钟。
玄空真人抓上扶手,回头张望,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离火面沉如水,大声喝道:“何人敲钟,速去制止!”
可是他的声量和雄浑的钟声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在警钟一声声的催促中,人流从各个山头御剑涌来,天上乌压压的,俨然成了护山大阵之外的另一道壁垒。
第83章 狭路相逢
将一通警钟敲过, 萧厌礼跃下钟楼。
他越过倒得横七竖八的守门弟子,避开明亮的月光,重新藏身于暗影之中,再次回到山门。
如他所料, 哪怕离火急得大吼, 也依然没人愿意离开山门, 前往钟楼查看异状。
当着在场众人的面,萧晏取出了那把细剑,吸走了全部目光。
这一来, 无需任何言语, 自有“有识之士”出来指认。
护法长老已然出列, 去萧晏手中细看这剑, “这粗细形状……老夫当年, 似曾相识。”
萧晏立刻问他:“前辈在何处见过?”
护法长老侧过微白的鬓角, 眼神往玄空方向稍稍偏移, 但未曾落定, 便又锁在离火身上。
离火眉心微皱,“方师叔祖, 有话直说。”
护法长老便垂下眼睑,“当年厉师兄的尸体上,前胸后背有致命伤,创口既深且细, 形如柳叶……正如此剑。”
玄空真人坐得笔挺, 冲他客气地道:“方师叔,此事,当年却不曾听你说过。”
护法长老苦笑,“我以为我不说, 那件惨案就了结了,却不料时至今日,此剑还在杀人。”
玄空真人眼神微凝,正色道:“方师叔既提起当年的事……关乎我清虚宫内务,此处不是地方,还请八大长老即刻随我前往正殿商讨。”
护法长老音调却陡然拔高:“不必了!”
他转过身,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一一看过玄空真身后的面孔,“他们七个都听你的,还有什么好谈,倒不如在这山门之下,让道祖仙尊、皇天后土都看着,我等将当年旧账,算个明白!”
“方师叔!你满口在胡说什么!”离火禁不住要上前,却被关早死死拽住。
玄空真人罕见地冷下目光,“藏锋,还不放人么?”
陆藏锋无动于衷,以摇头作为回应。
玄空便向后微微侧目,“劳烦诸位,将我徒弟带回来。”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陆续答应:“领命。”
关早不慌不忙,直接拖起手中剑,将剑刃虚按在离火脖颈上,“先说好了,我没轻没重的,若是割破了,可别怪我!”
这七人闻言,不敢妄动,又纷纷看回玄空真人。
玄空真人试图说几句软和的话,稳住关早,可是一抹人影走动,挡住了他眼前的月色。
护法长老略显老态的身形近在咫尺,“今晚,他走不了。”
玄空真人脸上,终于显现几分无奈,“师叔,你究竟有何图谋。”
护法长老闻言,竟是冷冷地笑了两声,“图谋?我若有图谋,当年早和厉师兄泉下做了鬼,又如何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玄空真人怔了怔。
离火急道:“方师叔祖,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师尊!”
“那老夫便冲你来!”护法长老后退一步,转身朝向离火,“当初厉师兄执掌执法堂,决意罢免玄空的掌门之位,谁知却和其他几位长老在大会前夕自相残杀。你们声称,是因为抢夺魔宗的赃物,呵呵,清虚宫的堂堂长老,眼皮子会那么浅?”
萧晏万没想到,这一场对峙,还有意外收获,“前辈莫非觉得有疑点?”
护法长老看他一眼,直奔主题,“老夫当时正在泣血河巡视,听闻这个消息星夜赶回,在尸体焚毁前,暗中查验,发现包括厉师兄在内,许多人身上都有这一模一样的剑痕。”
玄空真人神色木然,像是如梦初醒,又像是愧疚万分。
他将视线慢慢转向离火,嘴唇颤颤地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开口。
唐潜心听到这里,脸都黑了,“如此说来,是盟主为了铲除异己,暗杀同门,招云也是其中一个。舍弟一心为招云报仇,自然就碍了你们的眼,如今……他是死是活?”
整个山门静得出奇,那七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虽说都是玄空真人的人,却无一人开口,替他师徒解围。
徐定澜在一旁不可置信地摇头:“怎么可能,盟主宅心仁厚,又怎能会作出同室操戈之举?”
所有质疑的目光,如同泥点子一般,密密麻麻打在玄空身上。
此情此景,比当年玄空的能力被人质疑还要肮脏,包括玄空一手扶植出来的那些人,都开始怀疑玄空的品行。
离火心里如千刀万剐,失声道:“是我!都是我离火做下的,跟师尊无关!是我同室操戈,是我杀了招云!你们不要污蔑师尊!”
听到他喊出“同室操戈”四个字,萧晏突然灵光一现。
他急忙问离火:“当初巽风的尸身,突然出现在洞房之中,莫非也是……”
“是我!”离火宛如迫不及待一般,一发倒出来,“他作恶多端,我不过是借机敲打,谁知他不知悔改,反而要占着云秋驰的身体逍遥法外,我逼不得已,才出手诛杀!这哪里错了!”
萧晏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离火既然能在仙药谷中如此神出鬼没,那如兄长所言,后山见到的那个身穿道袍者,会不会不是齐高松,而是……
这时离火又嘶声道:“我扶持师尊上位,也不过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师尊如今是我的傀儡,日后,我还要取而代之!”
众人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语震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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