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但他来不及适应,在徐定澜的第二道墨色即将缠上手腕时, 将手中细剑一挽, 嗖的一声, 墨色尽数消散。
他待要再设法挣脱手上束缚,下一刻,颈上一凉。
离火双目微睁, 忙低头看。
果然颈上抵着一道剑锋, 寒光凛凛, 剑柄正握在萧晏手中。
对方做着冒犯之事, 却还是彬彬有礼, “离火师兄, 得罪了。”
离火刚要呵斥, 再一抬头, 却瞧见其余几人纷纷围了过来。
与此同时,缠在手上的墨色倏然收紧, 细剑脱手,落地有声。
孟旷望着他的眼睛满是失望。
布雾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双眼早被恨意填满。
徐定澜则毫不掩饰地指责出来,“想不到盟主座下, 竟出了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弟子。”
离火本还有些慌神, 听见他说出一个人,仿佛是吃了定魂丹,瞬间生出底气,脊背都挺直不少。
“恶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布雾不可置信, “师尊方才可是要杀弟子!怎么变得这样快!”
徐定澜也皱眉:“离火师兄,敢做不敢当?”
离火面色如常,“布雾在藏经阁前高声喧嚷,坏了规矩,我来找他训诫几句,怎么?”
徐定澜不禁冷笑,指向他手中的细剑,“带着暗器而来,离火师兄说这是训诫?方才若非我们拦得及时,你已经取走了他的命!”
离火自认不善言辞、多说多错,索性闭嘴,任凭徐定澜巧舌如簧,也再撬不出他一句话。
这个反应,萧晏也不意外,齐家穷凶极恶,尚且对自己的罪行百般推脱。
离火道貌岸然多年,又怎会轻易承认?
“离火师兄不愿说,那只好换个地方了。”
离火眉心一动,“你什么意思?”
萧晏稳稳举着剑,剑锋始终贴着离火的皮肉,不进不退。“兹事体大,自然是去请盟主发落。”
离火一口回绝,“师尊已经歇下,不便惊扰。”
布雾大声道:“人命关天!若掌门师祖为了一时好眠,就对师尊杀死大师兄的事实不闻不问,那也不是受弟子们尊崇的掌门师祖了!”
离火眯眼看去:“放肆!”
徐定澜也将布雾拉向一旁,“就事论事,对你师祖大放厥词,不合礼数。”
布雾受了一通数落,只得咬紧牙关,继续恨恨地瞪离火。
萧晏便扯着离火出门,离火不愿迈步,徐定澜和孟旷便在后头猛力一推。
离火一个踉跄迈出门槛,却忽然脸色一变。
萧晏盯着院门,慢慢收敛神色。
徐定澜等人随后出门,刚要询问萧晏为何停下,却也忽然没了声音。
半轮明月之下,院门大开。
门边,一人端坐轮椅,正在向院内张望,神色忧虑,仿佛是做父亲的,在寻找走失的孩子。
他瞧见众人以这种阵仗出来,显然也始料未及,坐姿僵了一瞬。
布雾一肚子委屈,直接越过众人,直奔院门,扑跪在轮椅前,“师祖!求师祖为弟子们做主!师尊方才杀弟子,大师兄就是被他害死的!”
一席话说罢,布雾泪如雨下。
玄空真人听着这一通控诉,眼睛频频望向离火。
他正待开口,瞧见布雾脸上泪痕,又微微一叹,从袖中取出个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谢师祖!”布雾吸着鼻子,接下手帕擦拭眼泪,不忘回头再去瞪离火。
此刻,他仿佛是茫茫暗夜中看到了神明,能为他惩治奸人,护他周全。
直到听到玄空真人轻声道:“这孩子怕是做了噩梦,好端端的,你师尊为何杀你?”
布雾愕然回头,师祖眉目温和,在月光下静静望着他,一如往常挨了师尊的训时,师尊好言安抚他的模样。
与此同时,离火低低的语声自院中传来,“师尊,都是误会,弟子什么都没做。”
玄空真人便笑了笑,“你瞧,你师尊都这么说了。”
他轻描淡写,仿佛是方才发生的,只是小弟子之间的口角。
布雾还想分辩,玄空真人已然冲着前方颔首,“既然是虚惊一场,萧晏师侄,撤剑吧。”
萧晏挟制离火缓步而来,听了这话,也并不撒手,“请盟主恕罪,离火师兄嫌疑重大,在查清真相之前,弟子不能放他。”
大抵是不会忤逆自己的人突然忤逆了,从不强硬的人难得强硬了,玄空微微一愣。
又听徐定澜接着道:“盟主,今夜之事,我们几人有目共睹,离火师兄亲自拿了这把细剑,前来刺杀布雾师侄。”
玄空不动声色,看一眼离火,后者垂下眼睑,不敢与他对视。
玄空忽而轻拍自己额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这把细剑,原是我让离火取来哄布雾这孩子的,许是拿得急了,才造成这一场误会。”
徐定澜点头,很快又摇头,“不,他分明出剑了……”
离火像是有了主心骨,立时道:“我只是想,试试他的身手。”
玄空听到此处,轻轻点头,笑意未变,再次看向萧晏:“萧师侄,这个解释你看如何?”
萧晏看看木然跪地的布雾,“那一剑,是弟子亲自挡下,分明带着十足的杀意……若是布雾师侄没有防备,恐怕已经伤及性命。”
“果真如此?”玄空目光落在离火身上,带了几分责备,“身为人师,还是没轻没重,难怪把他们吓成这样。”
“是……弟子这就给诸位赔不是。”离火说着,冷冷看向萧晏,“还不放手?”
徐定澜朝萧晏看来,目光已然有所动摇,“萧师兄,似乎真是误会了,你看……”
萧晏非但没有动,反而收紧了握剑的手。
他今夜的目的,无非就是借此机会和清虚宫“撕破脸”,顺势带着兄长脱身。
只要暂且保住和兄长的性命,日后面临的非议,日后再理会。
至于布雾他们……
再闹大些,强行带走,总不能让几个小孩留在这里等死。
正斟酌间,玄空温声道:“我看萧晏师侄面带倦色,想必还在为令兄和唐师侄挂心,今夜之事扰了各位,快快回去休整吧。”
离火语声也沉了几分,“萧晏,师尊发话,你敢不从?”
萧晏垂下眼睑,“若盟主言之成理,我自当听从。”
他虽然姿态不卑不亢,话里却已有了锋芒。
显然是要违抗玄空真人的意思。
“萧晏,你怎敢对我师尊口出狂言!”
离火盛怒之下,试图挣脱,却反被萧晏加了道禁制在身上。
徐定澜忙上前劝解:“萧师兄冷静,我们此来是为布雾做主,不是要滋事的!”
萧晏轻声道:“我正是在为他做主。”
跪在一旁几乎心灰意冷的布雾,此时慢慢抬头,看向沉沉夜色下的一袭白衣,眼泪涌上来。
这一刻,他就算是被冤死,也不会太凄凉。
至少还有人,为他这样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据理力争到最后。
玄空微乱的气息很快平复,依然是笑容淡淡,“未知萧师侄,有何诉求。”
“弟子不敢有所求,只是心中疑云尚在。”萧晏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指出,“据弟子所见,清虚宫剑法大开大合,以势压人,今夜离火师兄带来的这把细剑,却更适合轻灵诡谲的路子,与贵派风格大相径庭,拿来送给布雾师侄,有何深意?”
布雾眼睛重新聚焦,立时道:“不错,我清虚宫从来都是三尺长剑,光明磊落,这把暗器一样的东西,弟子根本不会用!”
离火眼神一凛,正待开口。
玄空笑道:“这好说,你若不喜欢,换一把便是。”
离火便改口道:“的确是我欠考虑,看你年纪小,以为你用这个轻便趁手。”
师徒二人配合得当,一唱一和,化解了萧晏方才指认。
布雾心理不服,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再看向萧晏。
而玄空也紧随其后,目光再次锁上萧晏,“今夜月色通明,各位师侄齐聚,不如看在我薄面上,帮帮萧师侄。他的兄长急等大还丹治疗,可是采集后山的白泥配药,极其凶险,他独自前往,我实在担心。”
他一改往常缓慢的语速,连贯地说完这一席话,不给萧晏拒绝的空当。
言笑晏晏,言辞关切,姿态谦卑,看似给萧晏递了台阶,实则是要送萧晏以及无辜的徐定澜等人上绝路。
徐定澜无知无觉,还试图打圆场,“萧师兄,就如盟主所言,我们即刻去后山?”
离火也在催促,“萧晏,不要不识好歹,你咄咄逼人如此无礼,我师尊却还想着救你兄长的命!”
萧晏见他居然还敢搬出萧厌礼来施压,顿时目光转冷,“究竟是救我哥的命,还是想要我们死?”
离火面上一顿,“你什么意思?”
正说话间,半空忽然发亮。
众人纷纷抬头去看,只见山门方向,一道银色光芒拖着长长的痕迹,流星一般直冲天际。
它停留片刻,直将周遭夜色照得雪亮,方才四散炸开,一时间,整个清虚宫上空亮如白昼,星月遁形,云层清晰可见。
向来气定神闲的玄空真人见了这个,面色骤变。
他立时回头,正待询问萧晏,却见萧晏脸上露着几分惊喜,也对着上空抬手。
只听一声巨响,同样一道银色烟花从萧晏手中窜上夜空。
随着一模一样的烟花盛放,另一半夜幕被银光铺满。
离火也终于意识到形势有变,“萧晏,你打的什么主意?”
一语未毕,众人便见守山的小弟子御剑而来,才刚落地,先慌着喊出来:“禀告掌门师祖!来了一帮人要见您,弟子说夜深了不便通传,他们就要强闯,有几位长老离山门近,赶去制止,谁知就打起来了!”
他越往下说,萧晏嘴角弧度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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