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唐喻心见他额上全是汗,忙上前劝道:“别急糊涂了,你哥说不定是躺锝难受,出去逛了。”
“可是……”萧晏想辩解,又怕一辩解,难免说出丧气的话来。
可是兄长他眼看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出去逛?
齐雁容随后而来,站在门前道了个万福,“萧师兄,萧大哥他的确是出去了。”
萧晏闻言一愣,快步上前,“可知他去了何处?”
齐雁容摇头,“他不肯说,我也拦不住。”
萧晏稍稍宽心,如今兄长体力薄弱,走不远,也出不了小昆仑。
可是世事难料。
接下来的半日,他们东找西寻,其细致程度还胜过寻找百里仲,却依然没能再见到萧厌礼。
这人像百里仲那样,突然蒸发了。
萧晏毫不耽搁,跃上遍体鳞伤的玉阶,直往小昆仑大门而去。
唐喻心拦他,“萧大你做什么去?”
“我出去找。”
唐喻心咂嘴,“你可知他会去哪?”
萧晏沉默片刻,“……不知道。”
兄长从前不曾来过东海,人生地不熟,他能去何处?
孟旷叹道:“萧大哥失踪,比百里失踪,更让人揪心。”
徐定澜深以为然,“但愿萧大哥他没有遇到邪修,否则……”
邪修?
兄长不是没被邪修抓去过,当时那个惨状……
萧晏急火攻心,呕出一口血来。
东海城内。
萧厌礼靠在榻上,炉中熏香袅袅生烟,满室皆香。
“这便是你藏人的好地方。”
此处是城中最奢华的青楼,吟香院。
温香软玉,绝色佳人,数不胜数,多少达官显贵豪掷千金,只为在这温柔乡里快活一晚。
叶寒露笑道:“那些木头一样的仙门弟子,无非是觉得那小子遇到了危险,刀山火海都会去找,却万万想不到这个所在,何况主上还要我……索性便选在这里,姑娘们收了钱又不用伺候,两全其美。”
萧厌礼撤开目光,转而望向榻上闭眼沉睡的姑娘。
这青楼中也有不可言说的规矩。
他们不碰她,也得将姑娘衣衫稍稍敞开,造成一种已经发生过什么、姑娘被累得昏睡的假象,不然上头便会认为她没伺候好,错失了回头客,过后免不得一场重罚。
“唉,人的命天注定。”叶寒露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榻上,摇了摇头,“同样是如花似玉,陆掌门的闺女还有谷主夫人她们,就能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呢,就得整宿整宿地伺候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萧厌礼冷不丁问:“你方才说的什么。”
叶寒露一愣,“我说,她得整宿整宿地伺候人。”
“第一句。”
叶寒露回过头去想了一想,“哦,人的命天注定。”
萧厌礼攥紧桌沿。
叶寒露立刻把身子一趔,“别啊主上,这话人人都说,又不是我造的,怎就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萧厌礼把眼中的锋芒收了收,却依然目视叶寒露,“我即刻叫李乌头过来,你二人明晚动手,不得有误。”
“成,我拿钱办事,不亏。”
萧厌礼便起身从床下捞了一个麻袋出来,沉甸甸的,俨然装了个人。
他待要往肩上扛,却由于脱力,连同麻袋一起向前猛栽。
叶寒露连忙上前去接,抬眼瞧见萧厌礼发白的唇色,不禁微微一叹,“主上,别逞强啊。”
“……知道了。”萧厌礼扛起麻袋,推开叶寒露,仍是强撑着离了包厢。
出得吟香院,萧厌礼叫来一辆马车,将他和麻袋送到距离小昆仑半里有余的树林边。
随后他打开麻袋,抖搂出一个全须全尾的百里仲,待自己在一旁躺好,方才撤下了百里仲身上的禁制。
他涣散了半日的眼瞳,一度亮得夺目。
人的命,天注定……
有些话,不是说的人多了,就变成天规至理。
在萧晏吐露真相之前,他只当是自己时运不济,惹上了齐家,才连累了师门,害得自己成为废人,被迫拖着一副恶鬼般的身体回来报仇。
如今他知道了。
这条路,许是上天的安排。
才听到萧晏说出真相时,他实在不甘心,浑身血气翻腾,催得这幅邪气入体的躯壳险些承受不住。
可顿悟只在一瞬间。
上天厚待萧晏,摧残于他,那又如何?
萧厌礼心中千百个质问的声音,一瞬间落定,只余下一句自创的暴论:人来攘攘,我偏逆往!
别人屈从天命,那是别人。
他萧厌礼,从不信命。
从前扳倒齐家,如今和清虚宫周旋,往后与天相抗……纵使荆棘载途,奉陪到底。
小昆仑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八大派掌门前往隐阳牢城,至今未归。
百里仲和萧厌礼失踪,杳无音信。
剩下几个有名有姓的仙门高徒,又手忙脚乱地找着人,期间萧晏还吐了血。
偌大的小昆仑,只剩下崔锦心在苦苦支撑,一头安顿无家可归的流民,一头张罗重建。
就在不可开交之时,百里仲安然返回了小昆仑。
且不但他回来了,他肩上还扛着萧厌礼。
急疯了的萧晏险些喜极而泣。
他双手接下昏昏沉沉的萧厌礼,将人小心翼翼安置在床榻上,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奇珍。
此时的萧厌礼苍白病弱,眉垂目合,整个人轻而单薄,像一个重伤的仙者,随时会羽化消散。
搁在往日,萧晏必定要细细观摩片刻,再反思自己能否在某种情境下,也达成这股超逸的气质。
如今他却无暇顾及这些,急急忙忙找上百里仲,“百里,可知你和我哥是被什么人掳去的?”
“不清楚,我醒来时,便和他躺在一片树林外。”
“在场可有别人?”
“没有。”
“是不是邪修所为?”
“……不知道。”
百里仲一问摇头三不知,萧晏也不再难为他,跟着便提起最紧要的事来:“烦请你,救救我哥。”
百里仲眉心蹙起,“我也正要为这事找你,你哥他……情形颇为棘手。”
“是不是解药难配?”
“嗯,他的脉象错综复杂,我至少需要闭关三日,方能有眉目。”
萧晏心里一凉,“三日……可距离我哥毒发,不足一日了。”
百里仲探过萧厌礼的脉象,听见这句,也不意外,“萧大,我只能尽力而为,若早上一日,或许希望更大,可惜……”
萧晏沉默无言。
他想怨百里仲为何乱跑,以至于白白耽搁了一日,可百里仲本也无辜。
他也想怨齐家父子,给兄长下了如此凶险的毒,可二人已死。
到头来,他只能怨自己,当初太听兄长的话,也太过乐观,天真地以为等到盛会结束,拿到解药是顺理成章的事。
百里仲见对方不言不语,也生出些愧疚来。
虽说耽搁救命非他本意,但此次莫名失踪,本来是有可能避开的……是他自己心急在海边落地,以至于中了暗算。
百里仲低声道:“萧大,我这就去闭关……接下来,对令兄好些吧。”
萧晏眼眶发红,“这我自然知道。”
百里仲摇头,“你待他,要比你想象的更好,你一定不知道……他都为你做了什么。”
“……什么,快告诉我!”
“本来是要拿这个和你换情毒的,罢了,如今我亏欠你们,便说了吧。”百里仲手臂被萧晏攥得生疼,终是隐晦地讲出来,“那一夜你身中情毒,令兄他……帮了你许多。”
第70章 陷入两难
萧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就连一路上和熟人打照面, 他也都是浑浑噩噩,机械一般地逢迎。
好在,他们剑林住在草草归置出来的客房中,萧厌礼被崔锦心安排在自己的院落, 住得相对舒适些。
两处隔得较远, 他躲起来震惊, 萧厌礼也看不见。
平心而论,如今兄长命悬一线,甚至可能时日无多, 他不该理会这些有的没的。
上一篇:当直男穿越进聊斋之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