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出门。
萧厌礼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别去,我难受……”
这一声呼唤,让萧晏五味杂陈,立时折返回来。
兄长是何等倔强的人,居然被剧毒折磨得,向他示弱求助。
“好,我哪里也不去。”萧晏语声轻柔,如同安抚孩童,俯身小心地将人揽起,“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会舒服一些。”
萧厌礼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任由摆布,“若我撒手人寰,最不放心的便是你。”
萧晏心里一热,险些落泪,又强行忍住,“别说这些,不会的。”
萧厌礼却是摇头,“你功成名就,品行端正,本来无可挑剔,可知我是哪里不放心?”
此时此刻,萧晏一味顺着他,“哥,你尽管说,我必定改过。”
萧厌礼已被打横抱起,二人因这个举动自然相贴。
一时间,他的嘴和萧晏的耳朵近在咫尺,接下来的这番话,说得毫不费力,“你高风亮节,在我心中,向来都是高山景行……可我阴谋诡计,对付齐家时,甚至枉顾人伦……”
说话间,二人来到床边。
萧晏正要将他往下放,还当他是在忏悔,忙道:“哥言重了,我并不在意。”
萧厌礼已落在床沿,此刻并不撒手,目光只在萧晏脸上落定。
“那你,为何不在意?”
萧晏目光微闪,轻轻撒开手,“你好生歇着。”
萧厌礼转而拽起他的衣袖,“你对我这番纵容,无异于白璧微瑕,日后万一对别人……我放心不下,必然不会瞑目。”
“你放心,我待你种种,绝不会转移给第二个人。”
“你不肯说……我,我死……不甘心。”萧厌礼口吻如同严父,蓦然低头,又吐出一口血。
萧晏急了半晌的一颗心,终于慌乱,“哥你别激动,我之所以这样,大抵是因为……做了那些古怪的梦。”
第69章 萧晏的梦
梦?
萧厌礼略作回忆, 在上一世的人生分水岭之后,他做的全是噩梦。
而在此之前,他的梦境甘苦都有,却不足以影响心智。
他便催促道, “什么梦。”
萧晏有些支吾, “此事光怪陆离, 说出来,恐怕没人肯信。”
萧厌礼清晰地砸下两个字,“我信。”
这世间还有什么, 能比他萧厌礼的经历还要光怪陆离?
除非, 萧晏也是重生归来。
许是这斩钉截铁的语气感染了萧晏。
“罢了, 我说便是。”他也终于不再犹豫, “哥, 我那些梦, 全都是未来的种种灾厄。”
“……未来?”萧厌礼几乎忘了自己此时“命悬一线”, 一把拽起萧晏的手腕, “细说。”
萧晏只当他是过度关心,在他手上轻轻一拍, 以示安抚,“我梦到祁晨背叛师门,给我下药,梦到关早死得蹊跷, 梦到晶晶在我房中悬梁, 我还梦到……”
“还梦到什么。”
“还梦到,我蒙受不白之冤,因不想为师门惹来麻烦,自行进入隐阳牢城等待真相, 不料等来的,却是挖去根骨,成为废人。”
萧晏娓娓道来,可这些讯息如同飓风,一句一句往萧厌礼耳中猛灌。
不知不觉,萧厌礼的指甲几乎陷入萧晏的皮肉。
他听见萧晏反过来问他,“哥,我说这些,你可愿相信?”
萧厌礼只是重重点头。
萧晏以为,萧厌礼至少会问上一句:你为何偏偏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梦境?
可是没有,对方只是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但即便如此震撼,兄长却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毫不反驳。
萧晏不禁愈加感动,“多谢信任。”
顿了顿,萧晏答复了他最初的疑问,“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纵容你对齐家所为?无非是,我一味退让,只会招来他们周而复始地算计,我梦中所见,全是拜他们所赐。”萧晏说到这里,微微呼出一口气,“无论他们如何收场,都不过分!”
由于激动,最后四个字呈现铿锵之势。
萧厌礼此刻反而听不进了。
他的手自萧晏手腕上缓缓滑落,像是流失了力气。
满室落针可闻,却有个声音在他心里歇斯底里地问“凭什么”。
凭什么萧晏就能得到这些梦境的提示?
凭什么,只有他萧厌礼……
只有他一个人在血海中苦苦挣扎。
还以为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写了萧晏的命局,但细细想来,即便没有他,萧晏或许也能一一避开这些险路。
同一个人,却不同命。
凭什么?
他也是萧晏啊!
数十年波折岁月,为何独独薄待于他!
萧晏终于发现他的反常。
一开始,萧厌礼沉默,萧晏还当他是听到超脱认知之外的事,太过惊讶。
可他的慷慨陈词已结束多时,萧厌礼仍是不言不语,稍加留意,便可见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神采寂灭,一张脸白得令人心惊。
萧晏想问问他,是如何不舒服,好去找些丹药来给他缓一缓。
可是一开口,萧晏说的却是:“哥……你哭了?”
的确,萧厌礼眼角沾着点滴水光,像是碎冰时溅出来的,虽然零星,却是实实在在的泪意。
借着屋内微光,又依稀可辨他眼底的一抹微红。
萧晏无法思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出了手去。
指尖还未碰到萧厌礼眼角,但见水光一颤。
萧厌礼像是轻轻咳了一下,萧晏察觉不对,转眼一看,却瞧见几滴热血沿着萧厌礼的唇角蜿蜒而下。
这口血,远比萧厌礼先前那几次吐得温和。
可是萧厌礼随即朝后仰,双眼紧闭,软绵绵地跌向床榻,竟像被这浅浅的一口血,要去了命。
唐喻心等人满世界搜寻百里仲的踪迹。
从前殿到后院,药库、丹房、灶房甚至是昨夜百里仲落地的海岸……总之,这人会去的、不会去的已然全部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此刻,他们正沿着小昆仑去往蓬莱山的路径回溯,茫茫山海,宛如大海捞针。
唐喻心落在一处高高隆起的山石上,眉间难得皱出纹路,“眼下都不能说是着急百里的解药了,是着急他的命啊。”
孟旷犹自四处张望,“不知他为何昨夜中途停下。”
徐定澜沉思片刻,“是不是……他遇着了那个高深莫测的邪修?”
几人面面相觑。
天底下陡然冒出一个无名邪修,修为极高,杀人不眨眼。此事虽未被公认,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邪修先杀招云,再杀齐高松,甚至袭击桑河镇和仙药谷的那一干邪修,都疑似是听从了他号令而去。
百里仲修为排在仙云榜前十,却消失得无声无息……
除了这位神秘邪修,他们再想不到会是谁动的手。
唐喻心攥紧折扇,“希望不是,眼下从这邪修手里过了一道的人,有几个活的?”
孟旷面皮一紧,“我们要尽快找。”
徐定澜抿起嘴,没再说什么。
这邪修好人坏人不拘一格,全部都杀。
且行踪莫测,至今无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自泣血河一战之后,邪修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对仙门不成威胁。倘若再出来一个陆鸣珂那样的人物……保不齐一场大战又要重现。
忽听得呼呼风响。
一袭白影御剑而来,其速度之快,如同利箭穿空。
几人正待御剑,见状也便收了势,唐喻心招呼道:“萧大,不陪着你哥,过来作甚?”
萧晏在空中倒还稳当,落地却打了个趔趄,险些栽倒。
几人吃了一惊,唐喻心忙上前扶着,“怎么了这是?”
萧晏反手抓起他,竟是急红了眼,“老唐,你们快帮帮我!”
一炷香后。
四人一股脑涌入崔锦心的院落,母女二人正在正厅叙话,见状正待出门招呼,他们已然跟着萧晏进了萧厌礼房中。
可是床榻上空落落的。
方才奄奄一息,近乎凋零的一个人,竟然不见了。
萧晏不甘心,伸手去掀床榻,手颤得厉害。
可床榻底下仍旧是空无一物。
“怎会这样,我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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