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22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萧厌礼却先一步“善解人意”,“既如此,我先回避。”

陆晶晶见他这么有眼色,也忙拽了关早,跟他一起走。

萧晏还想嘱咐萧厌礼,回去吃些软和食物垫垫,别让肚子空着。

可对方步履匆匆,转瞬间已拉开距离,直逼石子路的尽头。

“走。”天鉴转身,率先回到僻静的假山旁。

萧晏也便暂且搁下萧厌礼,揣着疑惑跟上前去。

他心中坦荡,如今仙云榜位次已定,对方再是不甘,也不至于跑来报仇,天鉴也不是这般为人。

二人在嶙峋的山石边站定,四下虫鸣阵阵。

“天鉴师兄要问何事。”

“你在莲台上,说的那句焚尽自身,何意?”

那是长夜自明的注解:至暗之中,心火不灭,焚尽自身,亦是光明。

萧晏眼神微闪,嘴上笑道:“就是没有外力可借时,只能依靠自身的信念,冲破长夜。”

“牵强,人若油尽灯枯,信念不值一提。”天鉴目光直视过来,语气变得强势,“如实说来。”

萧晏沉默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果然瞒不了你,焚尽自身……乃是字面意思。”

这才是天鉴预料的回答,“继续。”

萧晏垂下眼睑,看见石头缝隙中,飞出一点萤火,“以自身精血为燃料,以根骨为器,炼作灵力,为我所用。”

“……”天鉴听得皱眉,“此举与邪修的招数何异?”

“当然不同。”萧晏负起手来,坦然接下他责备的目光,“邪修算计的是别人,我只打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害。”

这话乍一听有些道理,天鉴却觉得荒诞,“你我相差无几,凭借此招或许可逆,若对手不可战胜,你又当如何?”

萧晏再次一笑,如同闲话家常,“那就重复此招,直到战胜,或者……战死。”

天鉴面色微变。

似是觉得方才所言有些绝对,萧晏略作沉吟之后,又慎重地补充了前提:“我并非不能输,但总有不想输的时候,若不想输却输了……生不如死,倒不如殊死一搏。”

那点流萤散着微光,自二人中间浮浮沉沉地穿行而过。

天鉴久久无言,此时此刻的萧晏,让他产生一种初见一般的奇异观感。

“若没别的事,我便告辞了。”萧晏还记挂着萧厌礼,极有礼数地拱了手,才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端着副不卑不亢的温吞姿态,每一步都走得不宽不窄,规矩板正,直到渐行渐远、深入夜幕。

天鉴一直目送那抹白影被夜色尽数覆盖,才不吐不快:“疯子。”

他印象中的萧晏,各类规矩戒律、道德礼节无不恪守,举手投足、坐卧行走无不拿捏,但收效极佳,仙门大小盛会,玄空真人都会邀他出场,堪称仙门的一张门面。

这也是他最看不上萧晏的地方,沽名钓誉,矫饰做作,身为仙门弟子,却比凡间腐儒包袱还重。

如今才知道,此人竟还有如此疯魔的一面。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

天鉴向来不闻世事,想不出来。

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此刻之前,从不流露。

向来心无杂念的天鉴,一时间竟然心有千结,不知不觉,步行回到蓬莱山客舍。

正待进入房门,忽然足尖一顿。

竟是在门槛正中央的位置,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天鉴察觉异样,将召在手中观看,登时呼吸一滞。

竟是一块可供通行的玉制腰牌,上刻“小昆仑”三字。

看样子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而他,就是那把“刀”。

夏夜蝉鸣阵阵,盖不住一阵诵经声,自临近的清虚宫客舍传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枳多迦利,娑婆诃……”

天鉴沉默半晌,将腰牌攥在手心。

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做“刀”未尝不可,这枚腰牌,不过是用来磨刀的砂石罢了。

那萧晏不择手段,是个疯子。

而他,也愿意一试。

萧厌礼听着悲悲切切的诵经声,自细密的竹林穿行,路过仙药谷客舍,进去小叙。

齐雁容因陪着崔锦心,这一日不曾在决战露面,但仙药谷跟来的门人都有参加,从演武场回来,已经事无巨细地向她呈报。

萧厌礼来时,她二人主动提及齐家,崔锦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一趟。

她还记挂着齐高松所说的另一本随记,只是下不了决心动身。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若确认了亡夫的真心,她便能指着齐高松的鼻子骂回去,畅快地出一口恶气。

可若真的……往日情分真的都是梦幻泡影,她这些年,又算什么?

萧厌礼也不劝她,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欲取从速。”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悟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忽然门人来报,说是小昆仑的祁晨求见。

她们便将目光投向萧厌礼,萧厌礼当然知道祁晨的来意,淡淡道:“一个与你们毫无瓜葛的人,崔夫人打发走便是。”

崔锦心再度茫然。

她的确和祁晨素无来往,没有瓜葛,却不明白萧厌礼为何指名道姓地让她前去应对。

她一头雾水地来到院门。

祁晨见着她,立时来了一通叩拜大礼,口中还道:“侄儿见过婶娘。”

崔锦心吓了一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胡说,我本是齐秉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合该如此称呼婶娘。”祁晨含着由衷的笑意,说出了从前难见天日的秘密。

傍晚时分,他在小昆仑客舍外的树底下醒来,赶到演武场时,堪堪听见仙门对于齐高松的处置。

天知道他当时都多高兴。

虽然不知道萧厌礼是如何提前得知的消息,但毋庸置疑,他成了齐家唯一的指望。

大哥那样的人,如何撑起偌大的家业?

抛开秉性、才干和名声,就连天定的根骨,都跟他祁晨没法比。

那些族里的老家伙,只要不瞎,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齐秉聪早已听见风声,连夜赶回了小昆仑,他无人引荐,怕是进不去内院,只得先来和崔锦心相认,让这位婶娘来当敲门砖。

是时候改姓齐了。

崔锦心听得满心狐疑,接过婢女手中的灯笼,借着昏黄灯光再去打量。

祁晨竟是换下了剑林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小昆仑服制。

水蓝打底,金银丝线绣出海浪暗纹,发冠点缀东海明珠,并非普通弟子打扮,向来只能在齐秉聪身上瞧见。

只是他身量清瘦低矮,袖子宽大,肩膀处的布料膨出几分,衣摆还擦着地面沾灰。

整个人像是一粒干瘪的瓜籽,非要长在大了一圈的壳子里。

崔锦心嗤笑:“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又是胡乱攀扯,又是把齐秉聪的衣服套在身上,可再怎么样,你也变不成齐家的人。”

祁晨见她不肯信,沉吟一下,开始旁敲侧击,“婶娘可记得,从前早逝的周姨娘?”

崔锦心不假思索,“当然记得,她后事还是我帮着料理的,怎么?”

祁晨放下心来,一字一句说道:“周姨娘便是我的生母。”

“啊什么?!你、你说你是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崔锦心惶惶不安了一整日,此时竟被他逗得大笑不止,手中灯笼随之抖动,一团火光乱颤。

祁晨愣了愣,“婶娘这是笑什么?”

齐雁容闻声前来,崔锦心见着她,忙把人过来看热闹,“阿容,你看这人,他说他是周姨娘生的。”

她只在说话时略停了停,说罢又笑。

而齐雁容面露惊讶,随后,竟也跟着笑了一声。

祁晨听得刺耳,脸色微微地泛出红色,“我娘出身卑贱,可我到底是掌门之子,就那么好笑么?”

齐雁容见他煞有介事地说着“疯话”,一时啼笑皆非,带了几分认真地劝他:“祁师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但可见此人心思歹毒,丧尽天良!”

祁晨一听这话,怒意浮在脸上,“还不速速住口,我爹可是你伯父,你怎能如此无礼!”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的神色不约而同由震惊转为凝重,如同照镜子。

片刻后,她们又慢慢看回祁晨,眼神中尽是同情。

崔锦心道:“那周姨娘头胎便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孩子未出娘胎,便夭折在腹中。”

齐雁容点头,跟着补充道:“不错,你若是她的孩子,此刻应该在棺材里才对。”

这一人一句砸过来,祁晨如同连续被两道天雷迎头痛击,耳边嗡嗡作响,脑中空白一片,呆在原地半晌不见反应。

对面两个女子还当他受刺激太过,要犯傻了,却见他陡然扯起嘴角,“你们骗我。”

齐雁容:“……”

崔锦心:“我们?犯得着骗你?”

祁晨冷笑,“你们在齐家不得立足,便看不得别人回去,我和父亲曾经以法器滴血验过,当场便能相融,如何作假?婶娘不肯引见也罢,我自己登门便是!”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秘而不宣,如今明面上还是剑林弟子。

穷酸门派,小昆仑的守门弟子都懒得通传。

但是无妨。

大哥虽然任意妄为,却从来不曾鄙夷过他和姨娘的身份,甚至绝口不提,显然是拎得清轻重。

只要见到大哥,请大哥领着自己见族人、进祠堂,一切便可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