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反正不是穿他身上。
然而他的夸奖却让周贤更膨胀了,吃早饭都没坐下,说是今天要保证夫郎给自己做的衣服维持在最完美的状态。
雪里卿咀嚼馅饼的嘴角轻抽。
不久后林二丫上门说麦地和水稻都该施肥了,需要人手,周贤两眼一亮找到了舞台,拉着雪里卿就朝山坡去。
明白他想干嘛,雪里卿挣扎,眼看着跑不掉还上脚踹了几下。
周贤对他的抗拒表现得毫无所觉,甚至蹲下身子把背露给他,回头关切道:“走累了?上来我背你。”
雪里卿垂眸,望着眼前的宽阔脊背和背在后面招动的手指,顿了片刻冷淡反问:“这样衣裳不就皱了?”
周贤弯眸:“它只珍贵在是卿卿做的,怎么会比卿卿重要呢?”
雪里卿抿唇,偏开脑袋。
他抬脚轻踢了下人道:“起来,我不累。”
听出他语气中的心软,周贤脸上笑容放大,拍拍被踢的屁股爽快起身,浑身散发着按捺不住的愉悦:“里卿你最近对我真是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已经开始忍不住爱上……怎么了?”
看见前方的林二丫不断眼神暗示,周贤有些疑惑,顺着她的视线扭头,只见刚刚还在身后心软的哥儿,已经拎着衣摆跑出二里地了。
周贤气笑。
觉得距离已经足够远了,雪里卿放缓脚步回头,确认周贤已经放弃他跟着林二丫和小满一起前往山坡,这才松开手中的衣摆,平复呼吸。
装傻卖乖就想让他跟着一起丢人,绝无可能。
雪里卿往家回,眼里全是绝情。
事实如他所料,也有些不一样。周贤确实一到山坡就开始显摆自己的新衣服,挨个人讲了一遍这是里卿亲手给自己缝的,扯着袖子道:“你看这针脚密得看不见,还有后领上……”
他转身掀起自己的马尾,给别人看领子:“看见没?”
凑在前面的林小文跟他已经熟悉,比从前更放开些,大胆捧场道:“看见了,有字!”
周贤给他递了个懂事的眼神,笑着道:“这可是我的名字,里卿专门给我绣的。”
大家一阵哗然。
“不愧是县里人,夫郎都识字。”
“什么识字,是会写诗,举人老爷都夸过的。不像咱们大字不识一个,别说识字,我家那个花都绣得像草,闹人笑话。”
“这布料也舍得,滑不溜儿的还鲜亮,跟会发光似的,真好看。”
……
这可不是阴阳怪气,一个个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物以稀为贵,乡下百姓有几个穿的起丝绸料子?甭管什么颜色什么样式,只要能穿在身上就是有面子,是大拇哥。
周贤和一群汉子没个觉得丢人,一个愿意显摆,一边是真羡慕,只不过羡慕的东西跟要显摆的不太一样。
现场大概只有林二丫站在旁边,隐约明白雪里卿半路逃跑的原因。
关于施肥这件事,周贤对于肥料的了解仅限于化学课,磷肥氮肥钾肥复合肥,只记得元素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又该怎么用。
之前他曾打探过此处农民使用的施肥方式,粪肥、泥肥、饼肥、绿肥等等种类多多,甚至还会根据经验使用石灰石膏硫磺,实在比他强不知多少。
术业有专攻,因此周贤也不多掺和这个活。
不过相比休整荒地,臭烘烘的施肥不是好差事。林家父子对视一眼,想站出来领这活以免东家难做,被周贤用眼神制止。
他看了一圈,点了一个认识的老人以及三个新人,最后叫上林小文,笑眯眯示意身后抱孩子的女子道:“二丫姐是我家的长工,专门负责管理那十二亩田,几位听她安排施肥事宜吧。”
几个人点点头跟着林二丫走了。
林小文被林老爹扯着低声说了几句话,落在最后面,经过周贤事笑着点点头。
周贤颔首道:“去吧。”
方才他提出要抽人去地里施肥,就看见两个人埋低头往人群后躲,虽说嫌弃麻烦差事是人之常情,但他毕竟是雇佣方,更喜欢老实听话的。所以他当即放弃让几人商量,直接做主点了五人,将那两个新来的包括在内,就是想看看他们值不值得继续用。怕林二丫压不住人,便让林小文也跟去。
显然林老爹看出来他的意思,帮忙提点过了林小文。
事情办完了,周贤没立即离开,绕着山坡巡视了一番开荒进度。
按照之前安排的,山坡下边已经初步开出了一片地方,附近零散长出来的树也清理了几颗。
见进度很好,第一天没有偷懒,便放心地朝上坡上去,摘了些覆盆子和灯笼果,偶然间还在自家买的那片林地里发现了两颗山李,估计再有半个月就成熟了。
到时可以带雪里卿来摘。
哥儿一向对这种山中小事很有兴致。
摘水果是临时起意,来时急着嘚瑟没拿篮子,周贤便摘了几片宽叶将其抱起来,跟短工们打声招呼后,心满意足朝家里去。
推开门进去,雪里卿正铺纸研墨,准备给旬丫儿当小老师。
旬丫儿要默昨天学的周字,心中一直在回忆字形笔画,本就紧张。刚提笔就注意到二叔叔也坐过来盯着,顿时脑袋一白,两眼空空。
第、第一笔是横还是竖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
[猫爪]2025.3.1
第64章
见旬丫儿原地僵住,脸越憋越红马上就要急哭了,周贤还歪着脑袋让她努力回忆,雪里卿闭了闭眼,将人扯出屋道:“你去买狗吧。”
周贤撇嘴委屈,哀叹道:“方才骗我逃跑就算了,刚回来你又赶为夫走,卿卿果然不爱我。”
雪里卿无情点头:“对。”
周贤顿觉受伤,捂住胸口弯腰往下倒,被哥儿推了把踉跄,他才失笑着起身说好:“之前阿奶不是说过秦林村有家狗一窝十八只仔,来报恩的吗?我去瞧瞧是什么报恩狗。”
雪里卿颔首同意。
再三叮嘱自己回家前,哥儿一定不要独自待着,周贤才拿上钱离开,为了尽快来回,他还牵出新买的马。
枣红马高大健壮十分漂亮,鞍具蹄铁齐全,男人踩着脚蹬利落上马,比平常多几分飒爽英姿。周贤朝门里的哥儿挥挥手,笑盈盈道:“午饭前我会回来的,桌子上有我刚摘的覆盆子,你跟旬丫儿洗洗吃。”
目送男人熟练骑马远去,雪里卿心中略感意外。没想到他之前说会骑马,竟然是真的。
河东省多平原山脉,不似草原盛行骑马,普通农家最多接触驴和骡子,二十两一匹的马儿甚少能碰,更别说熟练骑乘。估计又是那老神仙的功劳。
雪里卿收回思绪,将大门合上。
返回堂屋时,旬丫儿正一笔一划慢慢把一个周字在纸上憋出来。雪里卿露出微笑,夸奖道:“很好。”
旬丫儿捏着笔杆脸颊红扑扑。
她昨天回家一直用棍子在灶灰里划拉复习,睡梦里都在写字呢,幸好没有让阿叔失望。
雪里卿坐到对面,接过笔道:“旬丫二字较为简单,今日能不能一起学?这样你今日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旬丫儿毫不犹豫点头,丝毫没察觉这只是老师压榨增加课业的开始。
雪里卿不止教她写形,还会连带着讲解字意,列举一些文章诗句,以便理解。因女孩只是初学,他暂不强求条条都记住,认了字,往后用着用着便也会了。
他为其讲解旬字:“干支纪日,十日一旬,干支纪年,十年一旬,此因天干即为十。数至十而进,亦为圆满,即为旬岁之意。满则遍及,便有‘王命召虎,来旬来宣①’……”
旬丫儿听得眼冒金星,想全记住,又全都记不住,最后只知道阿叔真是厉害,博学多闻张口就来!
讲解完这些,雪里卿让她自己自上而下写一次完整的名字。
周旬丫。
女孩的字歪歪扭扭,笔画抖动,形也过分大,但是她十二年来第一次写出自己的名字,是从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旬丫儿盯着字,葡萄般的乌瞳亮晶晶,抬起看向阿叔求夸奖。
不愧是同脉同源,真有几分周贤平日讨好人的模样。
雪里卿抬手摸摸她脑袋,垂眸落在纸上的三个字,忽然道:“旬丫儿的名字很好,比你二叔叔的名字还好。”
旬丫儿心情由开心到不解。
她的名字就是爹爹随口起的,因她出生时正好是三月初十,刚满上旬,意思就是周家逢旬生了个丫头。二叔叔的名字是他父母专意花钱请先生取的,怎么可能相比?
小雪阿叔定然是在安慰她。
看出她心中所想,雪里卿指尖点在字上讲解道:“名之内,丫为女之阴,旬为天数阳,阴阳循环三衍万物,姓之上,旬十之圆满,周而复始,源源不断尽是生机。周贤不过取才能周有、忠善双全之意,怎能与你这名字相提并论?”
旬丫儿……还是听不懂,但是这不妨碍她觉得厉害。阿叔轻轻几句话,就将周家旬日生了个丫头,变成像宝宝山一样伟岸,身上长满野菜野果,四季循环往复几百年不停歇。
旬丫儿哇声感慨:“好厉害。”
阿叔真的好厉害。
雪里卿微笑,将名字摆正,推到女孩眼前:“昨日周贤教你人该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认清自己。我今日教你,自己究竟如何亦由自己而定。周旬丫是你父亲给你的名字,自有他起这名字的意义。周旬丫亦是你自己的名字,亦该有属于你的意义。”
望着女孩眼中的懵懂,雪里卿态度十分平静,白皙指尖在纸页上轻敲了下,与桌板撞击的声音将女孩的视线吸引过去。
他温声道:“不懂没关系,先会写她,下次来要一下子就写出来,不要怕别人看。”
旬丫儿不好意思地低头,点了点。
临近午时周贤回来,旬丫儿已经去割草了,家里只剩雪里卿在晒太阳吃水果。无奈念叨两句不听话,将框里的一只狗放出来。
黑黝黝的细犬垂着尾巴站起来。
雪里卿给自己喂了颗红彤彤的覆盆子,浅透的眼眸瞥向地上的狗。
细犬幼崽昂首踟蹰,小爪子抬起放下,最后缓步朝哥儿走去,低头围着他嗅了几圈后,低垂的小尾巴抬起来轻轻摇晃。
然后越摇越欢快。
一路小心带回狗的周贤觉得这可真是没天理了,走过去轻轻踢了下狗屁股笑骂道:“怎么我去买你,你就一个大白眼用屁股对我,回来就变舔狗了?”
雪里卿质疑:“那你还买它?”
周贤指道:“这不是觉得这狗挺有个性,适合看门嘛。”
这理由令雪里卿失语。
看门狗首要需忠心护主,其次才是震慑他人,会翻主人白眼的有何价值?他木着脸抬脚推开往腿上蹭的狗崽,狗崽却不放弃地摇着尾巴继续挨上来,时不时还要低头嗅两下确认。
周贤瞧着好奇,也弯腰也要朝躺椅里的哥儿身上闻,嘴上疑道:“让我闻闻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哥儿是人是狗都那么喜欢?”
抬眸望着凑到眼前的脑袋,雪里卿冷声:“你是人是狗呢?”
周贤闻声偏头,望向近在咫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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