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菜刚备好的时候,林家父子也把墙搭好,顶上盘绕着长刺荆棘,即使把荆棘拆了底下还暗藏陶片。做的很好,解了周贤心中之急,今天另给了他们每人十文。
短工这次讲好的,因为分开给的铜板太多找不开,反正人是固定的,便每五日结一钱银子。铜钱方便零花,银子适合攒着,有之前做过工的人担保不会拖欠,大家也都同意了。
林家父子自然明白,多得了半日工钱脸上笑得开心:“多谢东家。”
周贤摆摆手说应该了,拿出一些在元康馆买的外伤药递出去,指着他们被荆棘扎破的手道:“应该的,我说过活干的好我不会亏待。院墙弄得这么好还受了伤,把药涂上免得感染。”
被刺扎破点皮,挤几下血再用唾沫搓搓就行了,这在农家都不算伤。但东家给是东家的心意,二人接过涂上,一脸感动地回了家。
院子里跟雪里卿嗑瓜子的王井瞧见,啧啧道:“你这夫君是个能的,在这小小山村也是屈才。”
他跟着夫人也做过这么多年的生意了,自然有几分看人的眼力。眼前这臭小子能给他忽悠得一愣一愣,御下的功夫也不一般,无论是天性如此还是故意而为,都是别人求不来的才能。
雪里卿闻言不自觉冷笑一声。
确实也是有才能,否则也不能白手起家,捣鼓出让朝廷想剿匪的书院、让皇帝朝臣争抢的建筑队、弄个神医名号在皇宫里怼皇帝原地躺下也救不活。
三世死的轰轰烈烈。
周贤回身察觉到视线,冲着望向自己的哥儿弯眸朗笑:“汤已经炖上了,很快就开饭。”
雪里卿糟心地瞥开脑袋,挥挥手。
瞧见两人的互动,王井失笑,待男人进屋做饭后继续道:“我觉得雪夫郎也是有才能的。隐忍十年断亲,公堂三道状绝了雪昌一家的路,还平反了自己一身声名,我家夫人听说后在家连连夸赞了整整十日,说你们若是联手做生意必然无人能敌……”
雪里卿侧眸打断他的夸赞:“这便是你来找我结盟的原由?”
没想到他忽然挑明,王井愣了两秒后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院里来回走动的外人没了,雪里卿抬抬下巴,话也变得更直接:“说吧,之前要千两买我做妾的府城纨绔,跟雪昌贿赂科举的官员和你那分守道之子的仇人,有何关联?”
感慨他果然想出了其中关窍,王井也不再隐瞒:“他乃府城同知家的五公子朱梦琪,雪昌贿赂的是如今的教授,也是他的叔父朱复,而分守道之子袁典则是他的姑夫。”
雪里卿并未有多意外。
官员关系一向盘根错节,尤其是在本地扎根许久的高官,联姻帮扶出自己一番势力很正常,如此利益交缠既放心也难倒台。
前几世中,他对地方布政司、各州府的主要官员略有知晓,但底下那些鸡零狗碎的小官就不清楚了。当初看见雪昌账簿上记录的名字,他就知道这蠢货必然被人坑了。秋闱主考官都是皇帝委派翰林院或内阁学士,府城中一个没听说过的小官便敢作保舞弊?
如今看,原来是顶头还有个同知。
身旁的王井继续讲此番原因:“我家跟袁典的关系你也清楚,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与夫人一直都在打探府城中的消息,一是怕对方忽然再对我们出手,二则是心中仍有不甘。”
“雪昌被发现的消息传入府城,他们具体打算如何解决我不知,但对捅出此事的你必然要报复。朱梦琪因对你所图,正准备将你绑去……”说到这里王井便止住了话,以免冒犯。
雪里卿也觉得是奇了。
前几世他在官场跟人算生算死,在战场打打杀杀,怎么这次都遇见这种破事?最初就是从徐明柒戳破他哥儿身份想羞辱他开始的,这倒霉鬼!
晦气。
他冷哼一声,臭着脸站起身,道声知道了就扭头进了堂屋。
徒留王井原地发懵。
不是受害者联盟反抗吗?就这?
屋里周贤刚炒完肉沫茄子,正顺手用留出的一点肉沫和豆腐给小满做碗辅食,余光瞥见雪里卿出现在身旁,他笑着抬头,看清哥儿的脸色后抬手就想戳戳,半道反应过来手上都是食材烟料味儿便作罢,改用肩膀轻撞了下道:“这是怎么了,气鼓鼓的。”
雪里卿催促:“饿了,吃饭。”
周贤失笑。
他挥动锅铲三两下把锅里的辅食做好,盛出两小碗,一碗给林二丫让她去为已经馋得直流口水的小满,另一碗自己端着舀一勺递到哥儿嘴边道:“来宝贝,别饿坏了。”
雪里卿刚要推开他,鼻尖钻进一道香味,犹豫两秒张嘴吃下。
辅食烹饪简单,滋味清淡,胜在食材鲜美,还有周贤厨艺加成。旁边小满哥儿砸着嘴吃得喷香。
面前的小雪哥儿也端起碗。
周贤弯眸,冲刷干净铁锅,接着开始做下一道菜。
菜备好后炒起来很快,饭香充满院子不久,桌上的菜就齐了。
因为饭桌上即将要聊的东西不方便人听,周贤便给林二丫带上一碗羊肉汤和两张白面饼让人回家了。怕她回去省着想给孩子多吃几顿,特意提醒:“天热易坏不能放,吃坏肚子不是小事。”
林二丫顿时歇了心思。
想到下月领钱后给小满买鸡蛋,多吃两个也没关系,她复开心起来,抱着孩子迈上回家的路。
早在院子里就被香到的王井也终于捱到被请上桌的时候。
五菜一汤虽不多,但这么多肉在乡下已经很拿得出手了,他按规矩等着这家主人说两句场面话开饭,没想到周贤抬手就盛了碗羊肉汤放到雪里卿手边,笑意盈盈说:“羊肉甘温驱寒,健脾温中,卿卿多吃点。”
他这个客人完全被撇开不谈。
还是雪里卿低头喝了两口汤,抬眸淡淡开口:“王老板尝尝,周贤手艺很好。”
周贤这才顾得上他,转头笑着说了句:“拦路客都当了,客气什么,多吃点别回去肚子是空的。”
这是还在阴阳怪气他呢,王井心中哼哼,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入口的瞬间明白了雪里卿口中手艺不错的含金量。
他也不恼周贤阴阳怪气了,嘬完这根排骨,扭头就开始挖人:“周小兄弟想不想去当厨子?我家酒楼待遇从优,一年二十五两。”
周贤是习惯了别人张口就劝自己当厨子的事,摆手道:“我正准备跟着里卿当小地主暴富呢,谁跟你去伺候别人吃饭,我只在家伺候里卿就够了。”
说着他笑眯眯给雪里卿夹了块肉,抬抬下巴问:“是吧?”
雪里卿喝着热汤,微微眯眼,点头肯定道:“他跟我都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主要是雪里卿怕周贤一捣鼓,再整成神厨给自己弄去皇宫当御厨,嘴一叭叭再给自己弄个死刑。
他这辈子无权无势也不好办。
王井见二人如此坚定,惜才地叹了口气。厨子多好啊,偷吃偷喝光明正大,怎么就不当厨子呢?当了说不定他家生意能更上一层楼。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那你这菜方子卖不卖?”
周贤扬眉,将一碗羊汤推到他面前笑道:“那就要看你和我们家里卿谈的妥不妥了,我无所谓。”
王井看向战友。
没想到雪里卿埋头认真吃饭,直到下桌了也没说一句话。
这是……怎么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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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2.28
第63章
饭后天边开始泛起淡淡霞色,王井眼看着该走了,也没有个结果,不免心急追问。
“雪里卿,你到底什么想法。”
雪里卿捧着杯子喝茶,清润的涩味消解胃里全是肉和汤的荤腥感,他转身坐回自己的躺椅里摇呀摇,淡然开口:“我出办法,你来办,无论谁问你都不能交代出我们,只按我教的说。”
听见他真有办法,王井没多少迟疑便点头答应。他与夫人已经等了太久,有能给仇人使绊子的机会,即使危险也不想放过。
雪里卿提醒:“到时找来问话之人的身份,也许高得超乎你所想。”
王井已经得罪正四品的分守道了,不明白究竟能高到哪里去,需要这般强调,几分玩笑道:“难不成还能是皇子圣上亲临不成?”
雪里卿语气轻松:“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井腿立即软了下。
雪里卿微微起身坐直,一双清通的浅瞳望过来,平静如湖,湖底深邃也严肃:“王老板,你应明白府城兼立布政司的地方水究竟多深,最高甚至有从一品的总督,若想确保斩草除根,势必要惹来些地位更高的大人物。”
王井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神怔怔望着高处的起伏的山与渐红的天空,一行飞鸟扇膀飞跃而过。
男人叹了口气,朝身旁拱手。
“还请雪夫郎赐教。”
直到天色黑蒙蒙暗下,屋里点起了油灯,王井才收笔,将依雪里卿所言写下的信晾干收进怀中,来到门外拱手告辞。
雪里卿微微颔首:“信速速送去京城不要耽搁,人会来的,余下便看那些人自己犯下多少因果了。”
“足够他们受的了。”
王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随后再次施礼道了声,迈上马车,在挂上灯笼的微光中渐行渐远。
雪里卿站在门口,抬眸瞧了瞧冒出不少星星的夜空,不禁轻叹了口气。他明明是要颐养天年的,却到底还是跟京城有了关联。
周贤望着眼前人,某一刻恍然觉得他好远,就像自己走上万里路,站在他面前,也无法碰得一片衣角,没法跟人多说两句话。
道不同,天差地别的远。
于是,周贤从背后试探伸手一揽,轻而易举将哥儿抱了满怀,确认这明明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把脸搁在雪里卿的肩膀,被人推着脑袋也不愿挪开,低声道:“我们再买两只狗吧,要那种顶凶的狼青和细犬,来一个咬一个,让他们都得疯犬病。”
雪里卿推不动肩上的脑袋,便放弃了,沉吟道:“买三条。”
“好~嘞。”
周贤笑吟吟答应,说了声回家,揽在哥儿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将人抱进门内,旋即关门落锁。
当晚,雪里卿如愿以偿将丑陋的纸包菜刀换成了正经匕首,瞥见角落里做好的衣裳,顺手塞给男人。
周贤抱着笑得一脸不值钱,当即表示:“今晚我要穿着睡。”
雪里卿瞧了眼他,只道:“皱了自己熨。”
丝绸娇弱易皱,权衡再三,周贤最终没有穿着睡。出去显摆的时候万一哪里没注意皱了,多给雪里卿丢人?
第二日,周贤天不亮便起床。
整理只剩四只母鸡的鸡窝顺便捡了一颗蛋,勤劳洒扫,做好早餐,鼓鼓捣捣一直有小动静。等雪里卿清醒,慢吞吞起床准备洗漱,却看见男人重新钻进西屋里。
他眨了下困顿的眼,继续刷牙。
直到雪里卿坐在饭桌前,拿起热腾腾的素馅饼咬一口,周贤终于出现,身上穿着他做的那身衣裳。
就是照他惯常穿的短打做的,一身墨绿包着白领边,按雪里卿的审美看着实跟好看不搭边。落到周贤身上,也全靠高大的身材与一张好脸撑着。
倒是周贤穿得美滋滋。
还舔着脸问:“好看吧?”
看着眼前晃荡的绿玩意儿,雪里卿敷衍地嗯了声,埋头更认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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