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84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高知远望着他,不禁叹口气,温和道:“我们都帮你看好她,放心吧。”

阿菁没反应,只继续念叨。

走在旁边的雪里卿侧眸扫了眼,忽然开口:“吃糕点吗?”

阿菁声音一顿,圆圆的眼睛缓缓转向雪里卿,咽了咽口水问:“阿菁有囡宝也有吗?”

雪里卿轻嗯了声回应。

阿菁靠近他,继续试探:“囡宝有魏嵘也有吗?”

雪里卿:“可以有。”

“吃了会卖了我吗?”

“不会。”

“会卖囡宝吗?”

“不会。”

“会打魏嵘吗?”

“不会。”

“是甜甜的不是臭臭的吗?”

“甜的。”

……

如此一问一答,几人不知不觉回了宅院,雪里卿说话算话,拿出周贤新做的桃酥和红豆糕请他们吃。

好吃得阿菁直夸雪里卿好人。

阿菁痴憨,囡宝也还太小,都需要人照看。雪里卿让他们留在宅子里边吃边玩,让没事的旬丫儿帮忙照看,自己则在看书之余时不时瞧一眼。

直到上午巳时,山崖来了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上一章宝贝的留言有感,想说:

由于个人经历,尤其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对雪里卿而言需要一个牵挂他的人,周贤则更需要一个他牵挂的人。【某种程度上说两个都是天生没有父亲的孩子,然后一个是看着阿爹轻生抛弃自己,一个是相依为命的妈妈病逝无可奈何,一个渴望得到一个想要抓住】

可能看起来周贤在这段关系里更主动,做的事情很多,但其实对他们个人而言都是最舒适的位置,是心安处。

第191章

客人本人,正是新知县程雨流。

他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要出手针对雪里卿,而是为公务。

近来程雨流一直在梳理泽鹿县内情况。身为平宁府治下的上等县,它占地一万五千顷,在册三千户,人口两万两千余,耕田一万三千余亩,土地亩产较高,整体情况比不上富饶江南与京畿,却已属上乘。

但这仍不够。

万余亩耕田四成攥在乡绅田主手中,且九成分布在西南平原,县境东北的山区户均一亩三分,他们每户人口反而更多,每年春冬都悄无声息地死去许多人。

去年秋日歉收又逢冷冬,程雨流到任第一时间便加派人手去山区各村确认人口,目前调查刚刚过半,已知死亡已上百人。

程雨流看着减少的县人口,再看县衙仓库不多的存粮,对接下来可能的情况有些焦虑。

若再来一次歉收,必然要崩。

就在此时,他偶然从汇报推广新作物的农事官口中得知,有几个靠山的村子在山坡上开梯田种。

程雨流刷地眼睛都亮了。

他来自平原,对梯田只听闻没见过,但他明白在山上开田种地对目前的泽鹿县而言有多重要!

如此,程雨流加快打理好手头事务后,便马不停蹄前往秦林村,亲自面见里正。

经过询问,他这才得知附近几个村子之所以会开垦梯田,都是受雪里卿与其夫君周贤的带动。老里正对二人夸奖有加,顺带还着说了不少他们为乡里做的善事。

给宝山村里捐桥通后山,秋日歉收跟贫户换粮送番薯,带领村民去自家山林砍木分柴应对特别的冷冬,深冬早春饥荒之际,以做短工为名接济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家……

程雨流听完,由县丞拜山头对雪里卿生出的初印象有很大改观。

随后他前往宝山村视察梯田。

空旷的山坡上,田地犹如天梯一般层层向上延伸至树林与天空,表面则铺满春耕新种的蚕豆、豌豆、玉米苗以及绿油油的冬小麦。

这生机,不止属于田野啊。

还属于附近百姓。

此情此景,程雨流激动,怀揣这满腔热血敲开山崖大门要求:“我要见雪里卿!”

今日负责留守家中的姜云默默打量来人,和声和气询问:“敢问阁下名讳,容我去通报。”

“新任知县,程雨流。”

听见这身份,姜云惊诧,给面前的大人恭恭敬敬补了礼数,才转身赶忙跑去找雪里卿。

稍等片刻,程雨流被回来的姜云请了进去。对于里面格外宽敞规整的庄子,他并未过多张望,随之径直进入中央的宅院。

踏入厅堂,入目是坐在里面静然读书的红衣哥儿,其样貌斐丽,气度皎皎如月,的确当得起传言中用词倾城绝色之夸张。紧接着,程雨流便注意到后墙两幅极其醒目的画,画作自然优秀,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的王爷赠友人的提名与皇帝的私印。

若是旁人,此时便已气弱七分。

但程雨流不是一般人,看完人和画,他压压手对稳稳坐在主位没挪动的雪里卿说:“不必拘礼,你坐,我也自便,咱们坐着聊。”

说完,他抖抖身上的旧袍,十分熟练地走到旁边客位坐下。

脸皮之厚,跟周贤能喝一杯。

暗自嫌弃完,雪里卿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望向对方问:“不知程知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程雨流秉持着一向的风格,不绕弯子直入主题:“此番前来是有两个事。一来是听闻附近百姓的梯田是在你与你夫君周贤的带领下完成,此事利于百姓,本官准备在本县内其他山村推行,来此诚信求教。”

“二来是此番从里正与附近村民口中得知你们二人的善举,我曾因为一些他人言论,对你们有过不好的印象,虽然你不知情,但君子坦荡荡,还需当面向二位致歉。”

说着他起身,拱手施礼:“是在下武断,还望海涵。”

“此事与我们无妨碍,大人无需介怀。”雪里卿虚抬了下胳膊,请程雨流起身,重新坐下后他忽然话音一转道,“不过,你所说之事,我的确知情。”

程雨流愣怔:“你知情?”

雪里卿轻嗯了声,让他稍等,随后起身去了东屋,不一会儿拿出一封信交给程雨流。

“大人看看吧。”

程雨流接过,带着满脑袋大大的疑惑开始阅读,不一会儿,他的脸色便逐渐变红,愤然拍了下桌案:“亏我还以为他人虽阿谀了些,品性还是好的,他竟转头就告我的状,跟你说我小话!”

“回头我定要去谴责他!”

见他这副反应,雪里卿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有种遇见第二个赵永泓的头痛。

也不知道为何,这一世重生,那些聪明有脑子的一个没遇上,来到他面前的都是这种多多少少有点缺心眼的憨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程雨流不是赵永泓那种扶不起的,教一教还能用。

“只是谴责?”

程雨流的恼怒顿了顿:“谴责还不行吗?我在京中,光是谴责,他们都气得天天买凶追杀我。”

雪里卿回忆了下,心中承认程雨流的“谴责”的确足够犀利,但他想说的可不是这个。

雪里卿淡声问:“你可知,他说这小话是何目的?”

察觉出雪里卿语气不对,程雨流敛眸,用上脑子重新审视此事,沉吟片刻后道:“县丞想联合本地势力孤立我这个外地新来的知县。”

这是新官上任时常有的事。

雪里卿眸色稍缓:“这的确只是他目的之一。”

程雨流:“还有其他?”

雪里卿没说什么,而是转身抬抬下巴,示意后期那两幅画。

“拥有权势的人多少都有些不容冒犯的高贵病,你认为以我所拥有的人脉,若换个人来,看见那封挑拨的告状信后会如何?送信的县丞又会得到什么?”

能干出殿试怼皇帝的事,程雨流当然是天生缺心眼,但去年至今被那位高官打击报复,多多少少还是涨了点记性的。他抬头再次看了眼后墙画纸侧的署名与印章,沉默片刻,低头叹了口气。

“多谢。”

雪里卿:“我想收个谢礼。”

程雨流抬头:“你说。”

雪里卿微微眯眸,轻道:“我手中握着权势,也不免俗地沾染了些权贵习性。我可以为人所利用,但不能被一个蠢货当成傻子愚弄,还请程大人务必让他清楚愚弄我的代价,作为交换,我送你一笔功绩。”

程雨流毫不犹豫答应。

紧接着,他忍不住好奇:“你能送我什么功绩?”

雪里卿扬唇:“你最看重的。”

程雨流:“梯田?”

雪里卿未言,递出两只折本。

程雨流盯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拿过来翻开。本以为是谁家私密罪行,结果折本里一排排漂亮的瘦金体小字,条理清晰地写明开垦梯田的各项要点以及一种管理山林取柴木的轮伐护林办法。

他睁大眼睛,越看越精神,看得咕嘟咕嘟咽口水。

片刻看完两册折本,程雨流抬手大喊保证:“干他,必须干,我一定会让这小老头深刻体会到利用咱们雪少爷的后果。”

为了百姓,县丞义不容辞!

仿佛是生怕雪里卿反悔,程雨流连忙把折本子揣进怀里,虽然看过一遍,但这一时半会儿看得太粗略,若被拿走有些地方他记不住。

雪里卿满意,抬抬下巴。

“无他事便去吧。”

程雨流也急着回去研究,拱拱手喜不自禁告退,等出了宅院大门,他捂着胸口的折本子忽然后知后觉。

信和折本都是现成的,这雪里卿该不会早就准备好一切,只等着他来了吧?

想到这里,程雨流拍拍心口。

幸好他是个真君子,开口就坦荡道歉,没树这个敌。毕竟若如雪里卿所暗示的那般,再得罪上这种权势,他跟弟弟可就真没活路了。

回头最后看了眼宅院,程雨流整理好后怕的心情,抬腿准备走,转身恰巧撞见一辆马车停到自己面前。车厢窗帘被撩开,里面的少女正望着自己,投来的目光似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