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周贤道:“感觉在被包养。”
雪里卿歪头:“不是么?”
想想刚穿到这里时自己破屋漏风,一穷二白,还背着一百二十两外债,周贤恳切地点点脑袋:“是。”
雪里卿轻哼。
哼完他抿抿唇,语气放软:“你也出了许多力,这是我们共同经营,不是软饭。”
周贤失笑,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垫在肩膀低嗯了声。那态度,仿佛任雪里卿怎样都会无条件附和。
雪里卿心更软,轻声解释:“我并非完全限制你,只是春日进山跟冬日不同,没有熟练的猎户跟随太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事。”
周贤噗嗤一声,再次笑起来。
雪里卿彻底恼了,扭身锤他:“又笑,你非要跟我作对?”
这一次笑其实是因为周贤忽然联想到当初雪里卿刚来宝山村,虎了吧唧地非要进山玩,每次他都提心吊胆地企图阻止。
如今这场面倒完全反过来了。
周贤握住夫郎气恼揍来的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亲,温声道:“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我们如今的家底足够独善其身,做这些规划只是为了尽力帮助更多的人,护好自己也是一切的前提,这些道理我懂的。此事风险的确很大,我听卿卿的。”
雪里卿的火气再次被顺好。
他抽回被抓着啄吻的手,问另一件事:“吃饭时高知远说今天魏嵘一家到了,傍晚马车路过老宅,我听见里面有动静,他决定去那边住?”
下午魏嵘参观完山崖,很快带着家人和行李去了老宅收拾,跟傍晚归来的雪里卿没碰上。
周贤摇头否认,又将下午路遇魏嵘及之后的交谈一五一十跟雪里卿讲了一遍,道:“我看他是想要个属于自己一家三口的地方,有过那些经历,这想法其实挺能理解的。下午我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晚些过来,到时你再见一见吧。”
雪里卿闻此,目露思索。
周贤歪头疑问:“小脑瓜又在转什么?”
雪里卿:“进山。”
周贤好笑:“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还在想?小心又头疼。”
雪里卿抬眸解释:“行军打仗,常需露宿山野应对野兽。魏嵘在西北军十年,身处底层,脏话累活冲在最前面,或许比寻常老猎人还厉害。”
周贤闻言,微微扬眉。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是在这里。
次日清早,雪里卿耷拉着困顿的眼皮,还在慢吞吞吃早饭,魏嵘一家三口便勤快又积极地出现在山崖了。
看见来人,周贤惊讶:“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吗?早饭吃了没,要不要坐下一起?”
魏嵘摇头道:“吃了的。”
阿菁看了眼他,点点脑袋跟着附和道:“吃了吃了,他吃了。”
听见声音,雪里卿抬眸,视线扫过他抿唇吞咽的动作,出声问:“阿菁想吃吗?”
阿菁默默望想魏嵘,一脸我不说我听话但我好馋的模样。
魏嵘尴尬:“这……”
雪里卿说了声无碍,招招手让人坐过来一起吃。
阿菁犹豫了下,果断把魏嵘怀里抱着的女儿抢过来,哒哒哒跑过去,一起做到桌前道:“囡宝也吃。”
雪里卿问:“只有你们俩?”
阿菁闻言望向魏嵘,学着男人刚刚摇头拒绝的模样道:“魏嵘吃了,魏嵘不吃,他不吃。”
周贤见此,忍俊不禁,不过还是好心地把魏嵘喊来坐下,不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助尴尬。
魏嵘努力解释:“我们真的是吃过饭才来的。”
周贤笑道:“我知道,但是我的厨艺不吹不黑,当朝王爷看了都馋,被香迷糊了是情有可原,这是贵夫郎和令嫒对我的肯定。”
魏嵘拱手,佩服他的口才。
不过口才归口才,厨艺归厨艺,桌上的早餐的确既香又丰盛。
大半年养下来,雪里卿的饭量的确有长进,但照常人还是少的,周贤仍然致力于让雪里卿多吃两口饭,为此想尽招数,丰富和好吃是两大杀手锏。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煎蛋、野菜小丸子、牛肉锅贴、梅干菜迷你小烧饼和几种清口的素色小菜。
主打一个量小,请你挨个尝尝。
阿菁盛了一碗豆浆,用酥香的烧饼叠着煎蛋,跟囡宝你一口我一口,父女俩分食得很香。
雪里卿微笑,默默把自己喝不下的饭碗推到旁边,暗度陈仓。
周贤发现,推回去:“自己碗里的饭自己吃完,不要天天指望我给你收拾碗根子。”
学了中医的雪里卿有理有据:“饮食自倍,肠胃乃伤①。”
周贤无奈:“可让你学会了。”
雪里卿轻扬了下眉,漂亮的浅瞳里漾着不自觉的笑意与得意。
待早饭过去,雪里卿跟魏嵘一家坐在厅堂中,双方先正式确认了一遍魏嵘的工钱待遇和工作内容。
武师傅工钱高,给足口粮,每日只有早晚约两个时辰上工,家中出事时有义务出手保护。若有额外的事要做,东家会征求意见且另付费用。
当然,这职务也是有要求的。
另两位武师傅,主要分配去教附近村子来此学习的青年,要求自然是这些人能力的进步。
魏嵘能力高,待遇也更高,专门负责训练自家人习武锻炼使用武器,要求在两年内让家中能够自我防卫,震慑应对一定的危险。
在军中魏嵘当了很久的十夫长,管理一个小队,基本的练兵他熟,对此要求自然没有异议。
随后,雪里卿询问了他关于穿行山野的经验。
如他所料,魏嵘拍着胸脯道:“草原山林我都熟,军中本就有训练,从前在西北为了赚钱还逢空去打过猎。”
雪里卿满意,将希望请他带队进山之事讲了一遍:“此事于行动和律法而言都有风险,你答不答应都行,我不会因此对你的态度有变化。”
魏嵘手头紧,的确缺这笔钱,他对钻律法空子种番薯的事不甚在意,只是实在有些不明白:“一些番薯而已,对平民百姓而言是笔口粮,但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何必花费这么多代价和危险做这事?”
种下去的收成,或许还抵不上这次许诺给他的酬劳。
雪里卿平静地望向她。
就在魏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语时,竟听见雪里卿用极其淡定的语气说:“我会算命。”
魏嵘:“啊?”
雪里卿:“嗯,很准。”
魏嵘:“……”
雪里卿木着脸继续念:“我不种便会死很多人。修行者以慈悲为怀,我太心善,想救他们。”
魏嵘:“……好,我信。”
雪里卿淡淡嗯了声,侧眸示意周贤跟他商量正事去吧。
周贤轻咳忍笑,带人离开。
等出门走远了些,魏嵘忍不住用食指点点脑袋,压低音量询问:“雪夫郎是不是这里也有点问题?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周贤肩膀抖动,哧哧笑起来。
魏嵘困惑。
在自己要一起被对方怀疑脑袋有问题前,周贤止住笑,摆摆手道:“里卿说的是真的,这种事他算得尤其准。”
言罢,他拍拍魏嵘的肩膀:“以后你就知道了。”
魏嵘只能无奈点点头。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昨天雪里卿从医馆回来,专门带了许多驱蛇虫蚁兽的药和止血伤药,其余人手周贤都已安排好,根据魏嵘的要求又做了一天的准备。
第二日清早集结队伍准备进山。
出发前,周贤捏捏雪里卿的脸轻笑道:“这次该你在家乖乖等我了。放心吧,我真正的师父可是何巳,这些天起早贪黑不是白练的,你看过的。”
雪里卿敛眸,拿出一只平安符。
“这是我给你做的。”
看见他拿出明晃晃的flag,周贤无奈接下来,望着表面金丝线绣制的平安二字有些好奇。
“里面真有符?”
雪里卿:“嗯。”
周贤惊奇:“你画的?”
雪里卿望向平安符,淡道:“我不会用随意便可戳穿的谎言。当初在县衙写婚书时,那位媒婆借引了一位道士给我们的断词,你可还记得?”
周贤点点头回忆道:“三世缘分,四世终成?”
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得知真相后再去看,才发现确实准的可怕。
望着雪里卿的表情,周贤脑袋灵光一现:“那位道士跟你是……”
雪里卿:“我的老师。”
周贤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时听见道士已离开泽鹿县南下,雪里卿会那般失落,原来是跟恩师错过了。
周贤揉揉雪里卿的脑袋,低头温声道:“想不想去找他?”
雪里卿摇头:“我们有约定。”
见外面的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伸手拿回平安符,塞进周贤的心口位置放好:“注意安全,小心为上。”
周贤弯眸答应。
片刻后,这支十人队伍出发。
目送队伍在丛林处消失,雪里卿转身,示意高知远和还在探着脑袋努力伸头瞅的阿菁:“回去吧。”
高知远颔首,拉拉阿菁道:“看不见了,我们回家吧。”
阿菁迟疑了下,乖乖点头。
抱着女儿回去的路上,他嘴巴里不停念叨:“魏嵘去赚钱养我们了,阿菁不傻,阿菁知道,阿菁要抱好囡宝不能再丢了……不能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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