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60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对不起,阿远,是我不够好。

去买这些东西时,我早就在心底想好了要给你买什么,每家铺子都进的果断,却在店里犹豫许久,因为我不确定你如今是否还偏爱荼白,冬瓜糖还够不够甜,够不够哄你笑。转念一想,你或许也在担心这件事吧。

从前你被同一只蚊子咬了两个包都会专门跑来跟我诉苦,那天你跟我诉说这些年的遭遇,却隐去许多难处,我本以为你的点到为止是因为伤心害怕不愿提及,便也不敢多问。

现在想来,或许你也在害怕我。

五年很漫长,恰好发生在人变化最大最宝贵的年纪。阿远,我很抱歉没能陪伴你度过这五年时光,也没能让你了解如今的我。我无法跟你保证我与从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可以把如今的张梦书一一告诉你。

我还爱吃鱼头,肉粽,如今在军中习惯穿耐脏的青黑色,脾气的确比从前差了许多,你不要嫌我粗鲁。

刺绣缝衣的手艺没落下,平日休沐都有练,只是手掌糙茧很厚,好些的丝绸料子容易蹭坏,得注意些。对了,我如今有钱给你这些买好东西了,年初时我立了功,将军提拔我做千夫长,是正五品的武官,年俸八十两还有禄米,手底下管着千人,比之将军参将不够看,比下还是有余的,能保护你。

阿远,我变了许多,也有许多一如从前。我还想听你跟我念叨,想帮你想办法解决困扰无论大小,想跟你做荷包制备每年的新衣。

我仍心悦你,想娶你。

此事从未改变。

这次送去的棉线布料别动,我回去用来给你做新衣,若是花色不满意,写信告诉我,若是冬瓜糖不爱吃了,想吃什么一起告诉我,我再重新买。若是都喜欢,同样要写信,因为我想念你,见字如晤,解我之思。

……

***

信很长,高知远珍惜地一字一字认真读了好几遍,只是总被泪水模糊掉视线里的字迹,最后实在没法看清,怕泪水打湿了墨,他才放下信,捧起装着冬瓜糖的纸包拿起一条放进嘴里,清润的甜蜜充斥味蕾。

他好喜欢。

一如从前人生二十二年。

雪里卿跟周贤刚回到宅院,就见高知远开门,急匆匆朝外跑,差点跟他们迎面撞上。

雪里卿扶住他问:“又出事了?”

高知远红了脸颊,为自己的莽撞向两人道歉,小声解释:“没出事,我给梦书写了封回信,想寄给他……信客走了吗?”

雪里卿:“走了。”

高知远放下拿信的手,目露失望。

见他如此神态表现,雪里卿眉头微扬,反问:“说开了?”

想起张梦书的信,高知远抿唇轻轻点头,刚刚褪色的脸爬上另一种羞红,还有几分愧疚与懊恼。他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信,自责道:“是我的错,只顾着自己没有体谅他,还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冤枉他。”

雪里卿:“你也有自己的难处,别想太多。”

一旁的周贤搭话:“就是,谁都有状态不好钻牛角尖的时候,敞亮了就揭过去,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人生是朝前走的嘛。”

高知远重重点头。

不过……

他捏着信,心中仍觉可惜。

乡间闭塞又贫穷,少有专门的信客镖人来走动,想送出一封信不容易,多是托熟人顺道带去。听卢方方说送信的伙计留下吃烤番薯,暂时没走,他已经尽快写了,还是没赶上。

“拿起给姜云吧。”

雪里卿忽然出声,让高知远微怔,下意识昂首:“给姜云?”

雪里卿淡道:“那伙计是乘下乡的驴车过来的,现在走不远,姜云骑马很快能追上。”

这会不会太麻烦?

高知远刚想开口说这句话,可一想到张梦书,他又迫不及待想把信把自己的心意送出去。犹豫两秒,高知远颔首道谢,朝长工排舍跑去。

望见他匆忙急切的背影,周贤忽然长叹一口气。

雪里卿一脸莫名:“怎么了?”

方才讲到钻牛角尖,周贤回忆起几月前自己的坎坷心酸情路,情不自禁罢了。为免雪里卿听见一起伤春悲秋,他没提那事,只是揽住夫郎感慨:“老祖宗说的没错,远香近臭,在一起时天天对着哭吵架,离开后送个包裹写封信就和好了。”

雪里卿:“羡慕?”

周贤警觉,把雪里卿往怀里用力塞了塞,笑眯眯道:“我跟卿卿恩恩爱爱,干嘛羡慕别人破镜重圆。我远香近更香,卿卿要不要闻闻?”

方才烤火吃番薯,周贤沾了一身番薯香气,也有柴火灰的呛人味儿。

雪里卿偏头不想闻。

周贤死皮赖脸倾身往前凑,最后直接把扭头躲的雪里卿单手扛到肩头,一手拎着番椒的木盒,一手扛着夫郎,稳稳朝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卡情绪……心虚比心[比心]

第167章

张梦书是在十月二十一号回来的。

过程没有详谈,但赵家的确被料理的很惨,虽不至于家破人亡,但赵老爷子以及赵家好几个子孙与亲族都被抓进县衙大牢里受徒刑,至于赵权,在张梦书的调查与洛县令的协助案审之下,扒出他的魔爪曾涉及一位九岁幼哥儿,还是威逼利诱其父母“献”的。

绥朝律法,十岁及以下幼童,虽和同强,一经确认无任何辩解空间,不必翻出高知远与其他受害者的遭遇,已足够判处绞刑。

只等洛县令将死刑送到府衙审查,获批后,赵权便是个死人了。

“真不是个人!”

何掌柜调查不算深,之前只知道赵权平日欺男霸女,行事不端,却没料到他能不是人到这个地步。周贤再次后悔自己当初手段柔和,没把他大小肠拉出来遛一遛,轻易放跑了这畜生。

雪里卿眼神也冰冷。

高知远愣了愣,倒是呢喃:“幸好我遇上了这事……”

因为他遭遇这场难,会读书识字搭上钟夫人和雪少爷,再联系到如今是正五品武官的张梦书,这才能如此快地将赵权绳之以法。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会遭其毒手。

这样一想,高知远对这段经历倒没那么怕了,反而还心有庆幸。

张梦书握住他搭在桌上的手。

雪里卿抬眸望了他们一眼,微微抿唇。只有他知道,前三世自己没有选择留下,王井无法结识他,不可能会给张少辞送检举信,平宁府官场更没有被朝廷清算。大仇不得报,钟有仪八成不会给钟霖找住家夫子,张梦书亦不知泽鹿县的存在,高知远……

除非另有奇遇,否则他最好的下场是跟赵权同归于尽。

察觉到他雪里卿的沉思,周贤过去握住哥儿的肩,弯下腰,在他的耳畔低声道:“虽有波折,至少这次的结果是好的,是里卿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短短时间你还改变过许多人。”

雪里卿抬眼,望进男人的星眸里。

他知道这段话中含义。

周贤在告诉他,命运有定有变,重生是新生,世间正走在一条重新开辟的征途上,不必管从前的二十五岁,这次他们定然可以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视线描摹着男人俊郎的眉眼,雪里卿张了张嘴,又转眸闭上。

周贤疑惑:“想说什么?”

雪里卿示意厅堂里另外两个人,轻道:“待会儿说。”

看见他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红透,周贤明白八成是好听话,抬手捏了捏他耳垂,轻笑答应。

这次前往泽鹿县,除了料理赵家,张梦书还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东北边疆与汝金军剑拔弩张,近来不断摩擦,随时可能开战,军中加急传信召他归营。昨天傍晚信使已从邬州辗转至泽鹿县将盖印的召令交到他手上,军令如山,最迟明早便要启程。

听到消息,高知远愣怔,抿了抿唇呢喃:“又要走……”

张梦书垂眸,指尖蜷起。

之前两人通信,以笔代口,说开了五年分别导致的心结,对高知远去留之事并未有定论。本想着回来还有七八日的时间,两人心平气和慢慢商量,战争却让这个问题迫在眉睫。

今日,必定要有个结论了。

吃过上次的教训,张梦书已经看透了,他跟周贤都是不靠谱的臭男人,这院里唯有雪里卿冷静可靠,是明白人。以防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他索性请雪里卿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商量。

雪里卿:“……”

送佛送到西,报恩报到底,他点头答应,示意他们两人先谈一谈。

相比上一次的交涉,这次高知远和张梦书平和许多,也都更能理解对方的立场与想法,只是流寇与赵权的影响暂时被安抚,突然的战情却再次成为两人不愿妥协的理由。

高知远怕张梦书在战场受伤。

张梦书怕高知远去北地遭难。

一个想陪伴对方,一个不敢让对方陪伴。因为相互牵挂着,本质上的矛盾永远存在。

来来回回拉扯了几个回合,厅内陷入片刻沉静。高知远注视着张梦书表情在同意与担忧之间来回挣扎,抿了抿唇忽然开口。

“我留下。”

张梦书愣怔,想到上次高知远这么妥协的时候自己差点没夫郎了,他顿时焦急,咬咬牙做出决断:“你还是跟我去北地吧,我会想办法护好你,我们不分开!”

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态度,高知远摇头解释:“我没生气,亦未赌气,这是我思虑后的决定。”

“战场瞬息万变,刀剑无眼,你若还要分心顾虑我,万一出事怎么办?与其让你受此风险,这份思念与担忧不如让我承担更多一点,我是你夫郎,你安心在外守国门,我替你守家门……虽然如今家里只剩我一个了。”

张梦书怔住:“阿远……”

高知远对他微微一笑,转头望向雪里卿问:“夫夫不在一处也可以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对吧,雪少爷?”

雪里卿颔首。

高知远扬唇开心道:“你看,雪少爷也这样想。以前我们两人里你比较聪明,所以我听你的,现在咱们三个人里雪少爷最聪明,所以听雪少爷的,只要听雪少爷的话以后就会越来越好!”

他学着旬丫儿的话如是说。

张梦书抿唇。

面对这样的结果,明明顺意的他反而犹豫起来,优柔寡断,舍不得说出拍案肯定的话。察觉自己的态度,张梦书心中不禁苦笑。

他何尝不想跟阿远厮守。

但如今北地随时可能陷入战乱,比和平时更危险,雪里卿仁义可信,他这次出去跟泽鹿县知县与平宁府几位武官也搭好关系,高知远留下才最安全。

张梦书深吸一口气,刚要点头结束这场商量,厅堂里忽然响起雪里卿的清冷嗓音。

“我尚未表态。”

张梦书与高知远闻言同时转头,望向雪里卿。张梦书迟疑问:“您有何见解?”

厅堂上方,哥儿一身绯红端坐在素简木圈椅上,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只白瓷盖碗,有袅袅热气顺着推开的口子往上腾飘,朦胧了昳丽眉眼。雪里卿低头抿了两口茶润润嗓子,放下碗,这才淡然开口:“北地的确饱经战乱苦寒,却也分时候。”

“绥朝以北多草原林沼,汝金一类北族不善农耕,以游牧打猎为生,春夏水丰草茂是牛羊添膘的好时候,冬季风雪严寒不宜作战,唯有秋日他们兵马粮草状态最佳,咱们刚好秋收有利可图,对方通常在八九两月不安分。今年怕是受了灾,族群难以过冬,才会在这会儿降雪的时候还要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