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舂相不巷
雪里卿摇头,走上前牵住他的手转身离开,只给原地留下冷漠无情的三个字。
“让他哭。”
第135章
雪里卿牵着周贤绕开后墙,转弯时对上杜泽兰,他面色如常,对她的出现未露出半分惊讶。
杜泽兰下意识上前一步。
“卿卿……”
窗户纸已然捅破,没必要再维护体面寒暄。雪里卿闭眸,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轻道:“去同他聊聊吧,我身体不适,先行告辞。”
杜泽兰张张嘴,想到他方才描述的经历,连那几句关切怜悯话也卡在喉咙里讷讷说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儿在周贤的搀扶下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秋叶寥落的林间。
赵永泓上下打量面无血色的杜泽兰一遍,嘲讽道:“怎么,你苦心孤诣让小雪夫郎来帮你劝儿子,现在又嫌人家透露得太多了?”
杜泽兰抿了抿唇,欠身施礼,迈步走向墙底失魂落魄的洛起元。
看她的脚步似乎也乱了心神。
另一边,周贤扶着雪里卿拐到沿河的小路上,见他脸色越发苍白,低头关切:“头疼?”
雪里卿蹙眉轻嗯。
方才跟洛起元掰扯时,脑袋胀痛渐重,似乎犯了头风。
周贤心疼地摸摸他脸颊,问过除了头疼没有其他不适后,屈膝蹲到前面勾勾手:“上来。”
雪里卿不客气地趴上去。
周贤背起夫郎猛地往上颠两下,惹得雪里卿搂紧自己的脖子,方才轻笑着大步向前。
“走,回家。”
“嗯。”
男人肩背宽阔,脚步快却稳当,雪里卿枕着他肩膀闭眸安神,周贤未出声打扰,等背着人返回宅院,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头疼能睡着不容易,周贤将雪里卿放到床上躺好,动作小心翼翼,怕吵醒他。
似乎是身体不适,雪里卿呼吸有些沉重,眉头也微微蹙起。
周贤坐在床边给他掖好被角,按捺不住心中喜爱,弯腰亲亲他嘴角。察觉雪里卿睡着觉还迷迷糊糊昂头张嘴配合自己,他忍不住失笑,抵着下巴把夫郎微张的红唇合上。
“小色胚,晚上再亲你。”
雪里卿没听见这倒打一耙的称呼,歪头往被子里蹭了蹭,继续呼呼大睡。
一觉又过了午时。
这觉睡得有些沉,醒时头懵懵的还有些晕,倒是不再胀痛了。雪里卿扶额坐起身缓了会儿,转眸瞥见旁边矮柜上整齐叠放的月白披风与字条。
【刚睡醒,别贪凉。】
望着纸上的六个字,雪里卿眉眼温和,依言穿上厚实的披风。
今日午后天色再次变得阴沉,乌云压着难以辨别时间。雪里卿走到院子里,蹙眉望着天色,心底不禁又升起几分担忧。
这时,耳畔响起一道疑问。
“白日也要观天象?”
说着张少辞抱臂走到院中,好奇地探头往天上望,似乎也想瞧出个所以然来。
雪里卿淡淡瞥了他一眼:“秋收在即,眼下一场雨不知会毁了多少收成,在下以种田为生,自然会为此多忧心几分。”
张少辞尴尬顿住。
几日前雪里卿晃着铜钱,三言两语说出自己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神棍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他看这人的一举一动都觉得神神叨叨。没想到询问过后竟得出这样一个回答,他咳了声道:“原来如此。”
虽对外是远房二表哥,张少辞毕竟是外男,无事跟人家夫郎站在院子里一起抬头看风景不合礼仪,他退步刚准备告辞,就听雪里卿再次开口。
“你与二殿下如何打算?”
张少辞听见这事就头疼。
赵永泓倔驴一头,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天三遍跟他嚷嚷要回去立即跟父皇表明心志。老皇帝派遣二人来平宁府办案,本就是想让二皇子跟着混个实绩,名正言顺封太子,结果赵永泓回去两嘴一张就要放弃储君之位,惹了圣怒得一顿教训事小,关键皇帝根本不可能答应,反而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
毕竟拿捏赵永泓,雪里卿第二,他皇帝老子才是第一。
想到这里,张少辞无奈叹了口气,拱手道:“还请雪夫郎帮忙劝劝殿下。”
雪里卿侧眸:“你也想来个权宜迂回之法?”
张少辞暗示:“圣意不可违。”
近几日他一直在思索这件事该如何办,虽尚未想出万全之策,但皇帝欲立储君,此时如赵永泓所想那般直接捅到皇帝面前无疑是下下策。
既无法直来,只能迂回。
就是怎么个迂回法,他暂时还未定下。
也正因拿不出具体章程,张少辞才对劝住赵永泓没把握,求到雪里卿面前。
雪里卿并未答应帮他劝赵永泓,只缓声道一句:“陛下想为大绥选位优秀的储君,五皇子贵为龙嗣,或许身负奇才也未可知?”
张少辞眼眸微亮。
抽薪止沸,拔本塞源,想要过皇帝那一关,没有比送上一位优于二皇子更的储君更合适。可一想到赵永蘅的绥朝要让五皇子那等人接手,自己还是关键推手,张少辞眸中的光芒又逐渐暗淡。
周贤进门,就看见张少辞望着雪里卿,一会儿亮一会儿灭的,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大步过去揽过夫郎宣誓主权。
只是在张少辞眼中,这人天天对雪里卿都如此腻歪,他完全没察觉今日那份不同的心思,拱手告辞,回屋的背影满是灰败。
周贤疑惑:“今天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
雪里卿大致猜得出张少辞所想,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转首问:“你怎么在这里?”
按时辰,周贤该在习武。
周贤笑眸弯弯:“这不是心系卿卿,茶饭不思。”说着他牵起雪里卿的手转身,边朝东屋走边问,“头还痛不痛,冷不冷,可有其他不适?”
雪里卿一一否认。
周贤稍稍松了口气,但仍不完全放心。将其安置到椅子上坐好,他半蹲在雪里卿面前,温声哄道:“上次见医还是暖房宴时马大夫帮你号脉,上月去平宁府你噩梦不适,今日又开始头痛了,我跟赵永泓借了他们的医师,现在叫来给你瞧瞧可好?”
这是为他好,雪里卿自然同意。
稍后随队的医师进来诊脉,又看过之前吃过的补药方子,说出的话与马之荣讲的大差不差,都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要命:“……雪夫郎易疲多觉,身子亏虚,幸好前段时日为您调养的大夫医术高明,补的好,往后要清淡饮食,常欲小劳①,戒大怒大醉,切忌忧思过深。”
总结还是那句话,多吃少生气。
周贤问:“可需吃药?”
医师摆手:“先前那位大夫为雪夫郎调养得很好,那方子连我也写不出更好的了,后续您按那位大夫安排的疗程继续调养即可。若再犯头痛,可寻我开个止痛的方子。”
周贤对此略感意外。
跟随赵永泓出来的医师八成是宫中御医,能让他甘愿说出这番话,可不得了。没料到一个小小县城的医馆里,诊金十文的便宜大夫,竟还是位扫地僧?
送走医师后,雪里卿为他解惑。
“马之荣的爷爷与爹爹都是宫中御医,他本是子承父业,因卷入一些纷争选择告病还乡,刚出京便遭人暗算,被抢得只剩条裤子。他一路乞讨回到泽鹿县,恰逢孕期的阿爹上香还愿时跌了一跤,差点滑胎,是他出手稳住,阿爹为表感谢送了他一间安身立命的医馆。”
周贤好奇:“他是大夫,看病收诊金也能赚钱啊,怎么一路乞讨回来?”
雪里卿道:“谁会让只穿条裤子的乞丐看诊?即便有,得罪之人派劫匪一路相护,也一文钱别想用。后来元康医馆还经历过几场医闹,折腾好几年,最后搬到如今那个小铺子,诊金十文,除了阿爹与我无人敢去,这才消停。”
周贤了然颔首。
其实他对泽鹿县里与雪里卿自幼亲近之人心底印象都不怎么样,雪昌与林氏,杜泽兰与洛县令,各有各的蠢坏。但凡少踩一脚、多拉一把,雪里卿之前在县里也不至于那般孤立无援。
他记得第一次去元康医馆诊脉,马之荣跟雪里卿说少学他阿爹,显然知道些内情。
见他沉眸的模样,雪里卿便知晓他在想什么,出声解释:“马之荣与杜泽兰不同,他的阿爹与我明令禁止靠近的。”
周贤惊讶:“为何?”
雪里卿讲的口渴,瞥向茶壶。
周贤立即笑眯眯倒茶,按住他的双臂非要亲手喂。待雪里卿昂首示意够了,他凑上前偷个香吻,这才意犹未尽结束。
雪里卿气恼地瞪他。
周贤放下茶杯,凑近亲亲他润亮的眼眸,笑道:“别用脸骂了,继续说。”
雪里卿轻哼一声:“幼时马之荣总缠着要认我做义子,我嫌他烦,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至于阿爹,那几年他与雪昌还是恩爱夫妻,看出马之荣对他有意,便避嫌提出一恩一报已了,往后少来往,所以我们关系不算亲近,我求助想得到杜泽兰,却想不到他。”
“阿爹跳井前几日,他应当察觉出不对,曾上门劝说,被阿爹几句重话骂走,之后便天人永隔。当初他也想办法来见过我,可惜晚了杜泽兰一步,我心意已决,固执拒绝了他的帮助。”
这事想来确实可笑。
不在意的被觊觎厚望,心心念念的赶不上趟。
人活一世吃吃喝喝睡睡,少学你阿爹。周贤觉得当初马之荣能对雪里卿说出这句话,或许正是看见父子二人相似的固执,出于两次被拒的无奈与看见雪里卿安全的如释重负。
雪里卿垂眸望着桌上剩余的半杯红茶,嗓音轻缓:“当年阿爹若与雪昌和离,或许他真能成为我爹爹……”
他话语一顿,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周贤见此叹息,上手捏捏他脸颊道:“看来我们卿卿心底还是渴望父爱的,哎,没办法,只能让爹系男友来弥补了。”
“宝贝,来!”
说着他伸手一托,把夫郎抱到自己腿上,哄小孩似的拍拍背捏捏脸,占足了便宜。
雪里卿磨磨后槽牙,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欠揍。”
周贤仰头失笑。
第136章
闹过这一下,周贤才把洛起元与杜泽兰离开的事告诉雪里卿:“看样子两人是谈崩了。走之前洛起元要见你,当时看你睡得香喷喷,夫君勉为其难代你去见了他一面。”
雪里卿也不挑破他酸溜溜的小心思,问:“说了什么?”
周贤:“他要去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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