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106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绑左手,没错。”

周贤给自己绑了个死结,又将其在手掌绕了几圈,长仅三尺的发带瞬间迫使两人胸背相贴交叠。他用右手在后方揽住哥儿的腰,笑眯眯道:“这样保险。”

游会人挤人,没人会在意他们过分亲密的动作。雪里卿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相互寻找上,平白让周贤焦急担忧,便默许了这个姿势。

随后他们又相互约定,万一仍意外走散,雪里卿原地等待一刻钟,若是见不到周贤寻来,便返回客栈,周贤也会在两刻钟找不到他后回去。

说定好,雪里卿抬步准备出巷。

一步没迈出去,他便被腰间力道抱回阴影里转了个身,后背靠墙,面前周贤紧贴上来。

雪里卿望向巷外灯光与偶尔经过的几道人影,低声警告:“不许乱来。”

周贤侧身用背挡住巷口可能的视线,挑了挑哥儿的下巴,故意不明白:“什么乱来,卿卿说说看?”

雪里卿抿唇瞪他。

没人接话,周贤只好自己推流程,扶着哥儿的后脑倾身吻下来。

耳畔的亲吻声传不进嘈杂街道,却在无人在意的深巷格外清晰。雪里卿睁眸紧张瞥向巷口,视线又总被撩拨得朦胧,心脏砰砰跳动——

最后他恼羞成怒再次一口咬下去。

不久之后的游会街边,周贤接过摊贩递来的肉饼,热乎乎刚出锅,他一口咬下去,味道没尝出来,舌头上的伤口先碰得生疼。

看他嘶呼嘶呼抽气,雪里卿冷哼。

“活该。”

周贤三两口咀嚼咽下,把肉饼递到他嘴边讨好:“挺香的,尝尝。”

雪里卿勉强给他面子咬一口,也被烫得哈气。周贤忍不住笑出声,被狠瞪了一眼后,赶忙低声顺毛哄哄,推着哥儿顺着人潮继续前进。

这种游会对见惯了现代灯红酒绿的周贤而言,只是起初瞧个稀奇,之后买买本地吃食与小玩意儿,当凑个热闹。

反倒是雪里卿更有兴致些。

京中每年新年都会举办盛会,自除夕至元宵灯火连点十六日,灯火辉煌,满城同庆,眼下这个中秋游会与之相比实属小巫见大巫。

不过从前他都端坐高台,远眺人流如织,从未身处其中,如今穿行于人流与灯火之间,趣味不同。

耳畔商贩奋力叫卖声接连不断,迎面一波波走来的百姓相互说笑,视线扫过两侧摊铺。

若是被吸引便拉扯着凑过去,问过价后赶忙将手中的小玩意放下,离开后跟同伴感慨游会的商贩就是宰人。再或者闻着食物的香气,引上馋虫,他们捏着荷包在几家食摊前犹豫,最后挑一个最想吃的或者最便宜的。

还有最愁人的小屁孩。

乖巧胆小的紧贴在家人身边倒还好,调皮的一个不看着便撒手没,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地乱窜,嫌人的很。

比如现在,雪里卿便捉住一个直扑到自己身上的小男孩。他掰起小孩的脸,刚想问他家人在何处,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忽然顿住。

背后的周贤询问:“怎么了?”

雪里卿没来得及开口,对面便响起一道严厉斥责的声音。

“一个小玩意而已,不买还闹脾气乱跑,赶紧滚回来。”身穿丝质长袍的陌生男人冷脸拍了下男孩的后脑勺训斥,随后露出笑脸,对雪里卿客气道歉,“这位夫郎,小儿无意冲撞实在抱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说着他要将人拉回自己身边。

雪里卿按住男孩不给,顺势解开手腕上的发带,转身交代道:“抓了,压去给巡逻守卫官。”

周贤不疑有他,直接上去一把将人按倒地上,顺势用发带反手绑住。

男人挣扎大喊,路人止步望来。

雪里卿淡然解释:“谁家孩子名绣锦衣一件上百两,老子穿勾丝的旧袍?拍花子拐人罢了,我们这便去送官,各位不放心可以跟来见证。”

这种大型游会,衙门都会派人巡守以防不测,今年人手更多,没走几步便遇上一队官差。听过来龙去脉后,领头的官差询问那男孩。

男孩捉着雪里卿的衣摆,说什么都一个劲儿的摇头。

见那官差还要继续问,雪里卿无奈提醒:“他衣着不凡,身上或许有信物能认出身份。”

官差觉得有理,上前翻了翻。

翻出一只蟒纹玉佩。

面前的官差们慌忙跪下,旁边不明缘由的百姓见官差都如此,也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热闹的街道瞬间寂静无声,四周都是伏身趴跪的百姓,唯有雪里卿、周贤以及那个男孩直挺挺站着。

这跪势还一路向街道两方蔓延。

雪里卿抬眸,视线越过不断伏倒下去的人群,望见不远处还站着的另一群人,其中两张焦急的脸他再熟悉不过。

是二皇子和张少辞。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出门陪家人办事了,有点忙,抱歉。

加更我还记着的,就是暂时还没存出来稿[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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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4.13

第110章

周围的百姓莫名其妙跪倒一片,赵永泓还在奇怪,想着是不是父皇亲临,昂首便发现自己刚走丢的儿子。

他立即大喊:“琦儿!”

老父亲的呼唤响亮传来,男孩却无动于衷,依然瞪圆眼睛,惊慌地拉着雪里卿的衣摆不撒手。直到赵永泓跑过来蹲下将其转向自己,男孩看见他方才松开手,趴进爹爹怀中无声哭泣。

显然这是个聋哑孩子。

雪里卿望着相拥而泣的父子,冷声质问:“孩子身体有问题,带出来还不好好看住,有脸哭?”

赵永泓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他抱着孩子缓缓昂首,立即对上一双严厉的浅瞳,一瞬间仿佛置身御书房正在被父皇训斥。

二皇子立即憋泪摇头:“没脸。”

后方张少辞提醒:“公子。”

赵永泓回神,抱起儿子退后,这时才注意到让自己梦回御书房之人只是个身穿衩袍的年轻哥儿,唯一特别之处是对方样貌格外出色。老二被盯得心虚胆寒,扭过头跟儿子一起默默继续哭。

张少辞无奈,转头安排疏通惊扰的百姓,带知情人到一旁问话。

确认经过后,他命人羁押罪犯听候发落,并向雪里卿与周贤拱手道谢:“多谢二位出手救下我家小公子,今日已晚,还请留个地址,明日我们登门道谢。”

周贤微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这种热闹集会上拐卖犯最是猖獗,往后该多多注意才是。”

张少辞也是后怕。

赵康琦虽身有缺陷,却是当今圣上的皇孙,二皇子殿下的嫡长子,今日若有闪失,跟随的所有人都脑袋不保,他更无颜回京面圣。

他厉眸扫过一旁的护卫,压下心中种种思索,让两位恩公莫要推辞。

周贤笑眯眯摆手。

前方两个男人来回推拉,雪里卿站在后方,静静注视不远处的父子二人,片刻后忽然开口:“福临客栈,两日后雪昌案结束后再来。”

张少辞微怔:“雪昌案?”

雪里卿转首望向他,拱手道:“在下雪里卿,这位是我夫君周贤。您能支使官差想必是府城官员,近来应当听说过我,此事不过举手之劳,两位大人若心中过意不去,便在那之后再来吧,若事情顺利我们会在八月十九清晨启程回家。”

言罢,雪里卿微微颔首,牵起周贤告辞离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张少辞思忖片刻转身回到二皇子面前,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抽泣的人再次无奈叹气:“殿下,您如此失态,传回京中又会被朝臣参告。”

参告的后果就是被皇帝传去御书房斥责他软弱,再被丢去禁军训练。

赵永泓又打了个冷颤。

他摸摸儿子的脑袋哄:“咱们先别哭了,再哭父王就要遭殃了。”

可惜赵康琦根本听不见,小小一团缩在爹爹怀里,可怜巴巴哭泣着,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昂贵的绸衣。

另一边雪里卿牵着周贤往前走,因心不在焉差点撞上别人。

周贤及时将哥儿拉回怀中。

发带绑在那人贩子手上并未取回,告别后两人只是手牵着手。见雪里卿实在神思不属,他低声征询意见:“要不要回客栈休息?”

雪里卿转眸注视担忧的男人,轻轻摇头,微微用力回握对方的手轻道:“想起过去的一些事,回去再同你说,先看完花车游行吧,快开始了。”

他还记得周贤没来过府城,想看看。

花车游行于戌时中开始。

彩绸、彩纸、彩灯、彩花交织成各式各样的吉祥形状,由人力拉动在街道上游行。伴着宛转悠扬的乐声,车上各色美人曼妙舞动,伶人高声唱着歌颂月神与皇帝的曲词。

四方百姓伸着脑袋探看叫好,这场中秋游会显然十分成功。

见雪里卿站在人群中认真观看花车,时不时还跟随人群一起鼓掌叫好,周贤稍稍放心,揽紧夫郎防走失,也沉浸于节日的愉快庆祝中。

花车会在由主干道尽北方启程,穿过主干道先后转去东西两侧街道,最后由南至北回到起点结束。

他们并未看完全程,只跟随一段路凑够热闹,留在东侧街道逛了一圈,在亥时左右返回客栈。

远离通明的灯火与嘈杂的人群,周围蓦然安静下来,四下无人,静谧而黑暗,五感间唯剩手中的一柄莲花灯和身旁相依的伴侣。

雪里卿盯着地面缓步前进,轻声讲起他方才或者说一整日状态不佳的原因。

“我回想起了今日梦境。”

那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在回忆。

兴许是因知道二皇子与张少辞此时正在平宁府,雪里卿梦回上一世,跟随徐明柒杀入皇宫那日。

禁军早在守城时被击溃,皇宫只剩一支锦衣卫守护。

功成近在眼前,戍北军气势如虹一路冲向皇宫,不待进攻,宫门便被投降的锦衣卫指挥使打开。在他的指引下,徐明柒带军包围皇帝与其残党躲避的偏殿。

皇宫四下火光冲天,偏殿内昏暗不闻声响,徐明柒果断命令将士攻门。

雕刻吉祥纹的格子门被轻易推开,火把照亮宫殿,映现满墙盖着赵永泓私印的字画以及遍地横尸。

正前方入目便是自刎的二人。

鲜红的血水正新鲜,自脖颈半数没入金黄龙袍与绯红官袍将其浸透,另一半顺着桌面,断线血珍珠似的往地上坠,积聚成两片水洼。

雪里卿处死过人,也杀过人,谋反途中征战不断,鲜红衣摆拂过血河与腐肉而来,他选择这条路便已有面对他们尸体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