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99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演得好。”太生微低声吐出三个字,带着一丝玩味。

谢瑜愕然不解。

谢昭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公子是说……那郭宏,是在演戏?演给顺阳王看?”

太生微收回目光。

“呵,”太生微轻笑一声,“我这位兄长……最擅长的就是藏锋守拙,借力打力。在顺阳王那种骄横跋扈、有勇无谋的屠夫眼皮底下,他既要站稳脚跟,博取赵王信任,掌握实权,又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住那份看似无害的军师形象,还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露痕迹地传递他想传递的信息。这戏台子搭得险,台上的角儿,演得自然要十二分用心。方才那番话,句句为赵王张目,却也句句给我留了缝儿。入城可以,递奏疏可以,甚至对太后‘忧虑国事’的暗示……这都是在规矩边缘最极限的让步了,也是给我最大的……提醒。”

太生微不再解释。

他猛地一扯缰绳,黑风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进城!”

……

长安城,朱雀大街。

街道宽阔依旧,却空荡得让人心悸。

仅有的行人皆是神色惶恐,行色匆匆,如同惊弓之鸟。

商铺大多关门闭户。

披坚执锐的士兵五人一组,十人一队,在大街上巡逻往复。

太生微的亲卫队簇拥着他的车驾前行。

马蹄铁踏在石板上的“嘚嘚”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沿途所见,不少坊墙上有明显烟熏火燎的焦黑痕迹,几处朱门大户紧闭的府邸门前,残存着打斗的狼藉。

“公子,”韩七策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车内人能听清,“刚……刚确认了。昨日……温室殿……程太后……薨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消息,太生微的眼皮还是猛地一跳。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问道:“如何死的?”

“宫里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症,痰厥……”韩七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惊悸,“但有……有从宫里逃出来的老内侍,在相熟的药铺掌柜那里留下遗言,被他家人……以命换钱的方式传出来……说是……赵王殿下带着郭……带着几位重臣和护卫,强闯温室殿‘探病’。程太后性情刚烈,当场拔簪自尽……血溅……屏风……”

自戕!血溅当场!

虽未亲见,但那惨烈的景象已瞬间浮现在太生微眼前。

“消息……能传开吗?”太生微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被压得极死!当场在场的宫人据说……”韩七喉头滚动了一下,“……‘病毙’了好几个。那药铺掌柜今早被发现‘意外’失足落井……老内侍的家人,也失踪了……不过,”

他压低到气声,“暗流涌动,尤其是那些与程家有旧的宗室和旧臣家里……”

“赵王那边呢?大典……”

“据说……麟德殿彻夜灯火通明……诏书……定在明日颁行……登基大典……就在明日!”

程太后的血还未凉透,尸骨尚未收敛,这篡位者竟已如此迫不及待!

连一个像样的丧期都吝于给予。

连一丝遮掩的耐心都已丧失。

赵王已然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名为“辅政”的遮羞布。

“去驿馆。”太生微睁开眼,眸底一片肃杀。

……

长安驿馆最大的东跨院已被气势迫人的司州军接管,守卫将内外隔绝开来。

太生微刚踏进主院正厅,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饰的宦官已垂手侍立厅中多时。

此人面色有些发白,眼神闪烁,极力想挤出一个恭顺的笑容,却显得僵硬无比。

“奴婢……奴婢叩见太生州牧。”宦官尖细的嗓子带着几分颤,“赵王殿下闻知州牧大人奉旨入京,鞍马劳顿,特命奴婢前来传谕。殿下已在麟德殿设下夜宴,为州牧大人、凉州牧贺大人以及诸位勤王有功之臣接风洗尘,并有要事相商。殿下谕旨请州牧大人务必……务必赏光。”

太生微心中冷笑。

好一个“接风洗尘”!

分明是鸿门宴前的最后摊牌。

“回复赵王,”太生微语气平淡无波,甚至拿起桌上一杯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官舟车劳顿,需稍事更衣整理仪容,随后便至。”

宦官如蒙大赦,飞快地躬身行礼:“是!是!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奴婢告退!”

谢昭一直站在太生微身侧,此刻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此宴必是龙潭虎穴。赵王设宴,其意昭然若揭。顺阳王必在席,那郭宏……也定然是座上客。还有那凉州的贺征,此人反复无常,在城外未敢强攻,入城后必急于在赵王面前表忠心。他们沆瀣一气,定会施压于公子。”

他眉头紧锁,“尤其是……公子先前在灞桥所言入宫面圣之事,恐怕正是他们要逼公子当场放弃的主张。”

“我知道。”太生微放下茶杯。

他说着,觉得室内极闷,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

窗外,夜色如墨。

白天就低垂的乌云此刻已彻底覆盖了天穹,遮蔽了所有星月。

空气沉闷,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水汽,仿佛随时要滴落下来。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但,不得不去。”太生微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便是示弱,便是退让,赵王便有了发难的借口。去了,”

他牵起一丝笑,“才能看清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才能知道……谁站在岸边,谁即将溺毙。”

内室,烛光跳跃。

窗外的天,黑得如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驿馆檐角悬挂的风铃纹丝不动,空气粘稠。

谢昭看着凭窗而立的太生微,开口:“公子,这天……怕是要下大雨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对风雨的征兆极其敏感。

“是啊,”太生微应道,“要下雨了。”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窗外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半边侧脸。

他的声音更轻,却又像裹挟着沉闷的风雷:

“只是……这下的,是什么雨,可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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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前半部分我最想写的地方了

第68章

麟德殿的夜宴终究未能成席。

太生微的仪仗刚出辕门, 天穹便再也兜不住沉甸甸的水汽,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起初稀疏,转瞬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喧嚣, 将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公子,雨太大了!”韩七的声音穿透雨帘, “宫门已闭,赵王遣内侍传话,说天公不作美,夜宴……暂罢。”

太生微端坐车中,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望着远处麟德殿方向依旧透出的、在雨幕中晕染开来的煌煌灯火,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轻轻“嗯”了一声,“回驿馆。”

……

这场雨, 下得邪性。

完全不像春雨, 带着润物的温柔, 而是如天河倒灌, 狂暴、持久, 带着一股冲刷一切的蛮横。

长安城浸泡在湿冷中。

坊市积水过膝,低洼处百姓苦不堪言, 泥水甚至倒灌入室。

而麟德殿的气氛比殿外的阴雨天更加压抑。

赵王焦躁地踱步, 脚下无声,心头的怒火却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精心准备的夜宴, 本是要在各方“勤王”势力面前确立无上权威!可这该死的雨!

“废物!一群废物!”李伦猛地停下脚步, 对着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何安、张楷等人咆哮,“钦天监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如此大雨,事前竟无半点征兆?!误了本王大事!”

何安等人噤若寒蝉, 心中却叫苦不迭。

这雨来得诡异,钦天监那几个老学究昨夜观星还言之凿凿说近日晴朗,谁料……可这话谁敢说?

触怒赵王,立时便是人头落地。

“王爷息怒,”郭宏立于殿侧中,身形挺拔如竹,“天象难测,非人力可强求。大雨虽阻了夜宴,却也给了王爷更充裕的时间准备。登基大典,才是重中之重,关乎天命所归,万民景仰。区区接风宴,不过锦上添花,岂能与承继大统相提并论?”

李伦闻言,胸中翻腾的怒火稍歇。

是啊,登基!只要坐上那龙椅,受万民朝拜,太生微、贺征之流,还不是要匍匐在自己脚下?

“先生所言极是!”李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烦躁,“登基大典筹备如何?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一切已按王爷吩咐,准备停当。”郭宏躬身道,“祭坛设于南郊圜丘,礼器、仪仗、卤簿皆已齐备。诏书由翰林院饱学之士拟就,言王爷‘功高德劭,天命所归’,陛下‘感念王爷匡扶社稷之功,自愿效法尧舜,禅让神器’。只待吉时一到,王爷便可顺应天命,登临九五。”

“好!好!”李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又被一丝阴霾取代,“只是……这雨……”

“王爷放心,”郭宏语气笃定,“春雨虽骤,岂能久持?钦天监已重新推算,明日午时,云开雨霁,正是紫气东来,吉星高照之时!此乃天意昭昭,预示王爷登基,必将一扫阴霾,光耀寰宇!”

李伦眼中重燃狂热,“好!明日午时!本王……不,朕!朕就在圜丘之上,受命于天!”

然而,翌日清晨,长安城依旧笼罩在连绵不绝的雨幕中,麟德殿内的气氛再次跌至冰点。

雨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滂沱。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乌云仿佛触手可及,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雀大街上,积水更深,车马难行。

“郭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云开雨霁?!”李伦的脸色铁青,指着殿外咆哮,“吉时将至!雨却越下越大!你让本王如何登坛祭天?如何昭告天下?!”

殿内侍立的官员们个个面如土色,连何安、张楷都忍不住偷偷看向郭宏,眼神中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