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71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太生微抬眸,接过信,抽出薄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小字:

【长安风声,西园驻军分调频密。京兆尹旧部疑换防。鹰扬卫调令为阁阻。程车骑夜半入宫密陈逾半个时辰。】

信息极简,但实在是写出了京都的暗流涌动。

西园新军是当今圣上亲自擢拔亲信所掌握的禁卫力量,其频繁调动已属非常。

而京兆尹掌控京畿防务,其旧部被换防,指向更为明确。

鹰扬卫本是前代皇帝遗留的少数精锐之一,其调动被宫中宦官所阻……而能让车骑将军程元龙深夜入宫密谈如此之久的人,除了高踞龙椅之上那位,还能有谁?

“西边新到的消息?”太生微问。

“正是。发信人身份可靠,所言之事,亦与各方传闻隐隐印证。”谢昭解释,“鹰扬卫左郎将石焕,曾是程元龙的帐前亲兵,其调防文书月前便递到了五兵曹,但是被刘喜以‘年关封笔’为由压至今日,看来是铁了心要剪除程元龙在禁军中的臂膀了。”

太生微抬眸:“刘喜他们,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非其胆大,实乃龙座之上者心有所倚。”谢昭眉峰微蹙,“新帝践祚不过数月,行事做派,已令不少人心寒齿冷。前日又听闻一道口谕,欲召并州边郡数个游侠豪首入京,封为‘羽林郎’,常侍左右。此等人,无非豪横跋扈之徒,岂能与国同休戚?新帝好武尚侠,本是少年心性未脱,然其所亲近者,非议政朝士,反是这些幸进之徒与阉竖宫人。”

窗外寒风骤紧,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鬼哭。

一旁垂手侍立的谢瑜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插话:“大兄,慎言!”

谢昭并未看他:“我不过就事论事。新帝这般行事,已触程元龙逆鳞。西园驻军异动、京兆旧部被防、鹰扬卫被压……桩桩件件,都在挖他的根基。”

书房里陷入片刻死寂,唯有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

“程元龙真敢?”谢瑜几乎马上意识到谢昭的意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可是……皇帝!”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帝?”谢昭发出一声极低的、饱含讥诮的嗤笑,“程元龙亲手砍下的皇族头颅,可不止一颗了。”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件旧事,“先帝在时,安阳王谋逆,满朝疑其栽赃构陷,然证据‘确凿’,数千人头落地;冀州王抗旨不贡,‘密谋’联络鲜卑,查有实据,举族被灭,程元龙带兵亲自抄斩。其手段之酷烈,心肠之冷硬,岂会因一个名分而束手?”

“说完,程元龙,那便再说一下这些宦官。上月有言官上本,斥责刘喜奢靡僭越,当夜便因‘酒后失足’落井而死。这般手段,程元龙焉能忍?”谢昭看着太生微,“他在朝堂根基不如张氏外戚根深蒂固,军权便是他唯一的命脉。刘喜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程元龙素以跋扈闻名,其跋扈源于手中的刀。刀若被夺,性命危矣,他岂能不反戈一击?”

谢瑜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反戈一击……难道他……”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甚至不敢去想。

“刀兵加于宫禁,改弦更张……”谢昭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惊雷,“虽然大逆不道。然程元龙……他也不是第一次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摇曳的灯光将三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风雨将至啊。”太生微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了,“新帝也好,程元龙也罢,抑或刘喜之流,皆在漩涡之中。吾等只需紧守司州一隅,砺其甲,积其粟,固其民,疏其渠……静观龙蛇起陆,沧海横流。”

-----------------------

作者有话说:其实微微经常心里也没底,但是没关系他会装面瘫,反正让人看起来他胸有成竹

第49章

话音未落, 书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侍者脸色发白:“公子!将军!不好了!外头……外头雪下疯了!”

“下雪?”谢昭皱眉,“冬日下雪,有何稀奇?”

“不是寻常的雪!”侍者急得不行, “是暴雪!鹅毛大雪!才不到半个时辰, 地上的积雪就厚得能埋住脚踝!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城里好些老屋的屋顶都压塌了!城外报信的驿卒说,北边山里的雪更大, 山路彻底封死,几个小村子的牲畜都冻毙了!”

太生微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寒风裹挟着密集的、大如鹅毛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瞬间迷了人眼。

窗外天地一片混沌,白茫茫的雪幕遮蔽了视线,只能听到狂风凄厉的呼啸声。

院中几株小树的枝桠已被积雪压弯,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雪势……

太生微心头一紧。入冬以来, 司州虽也下过几场雪, 但都算温和。

如此狂暴的大雪, 记忆中已是多年未见。且, 这雪下得如此之急,如此之厚……

“瑞雪兆丰年?”太生微喃喃自语, 随即,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糟了!”他猛地转身,“这雪若持续下去, 开春之后……”

谢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 接口道:“积雪过厚,一旦天气骤暖,融雪成洪!沁水、丹水、乃至黄河……恐怕都要泛滥!”

“正是!”太生微眼神锐利, “去岁大旱,河床干涸,本就淤积严重。若再遇春洪……河堤多年失修,如何抵挡?届时洪水漫灌,淹没农田,冲毁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风雨将至……”太生微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雪,声音低沉,“这才是真正的风雨。”

书房内一时寂静。

太生微猛地转身:“谢昭!”

“末将在!”谢昭立刻挺直脊背。

“即刻传令!”太生微语速飞快,“一,命郡府所有差役、城防兵丁,分片巡查城内!重点排查老旧房屋、草棚、流民聚集处!发现危房,立即疏散人员,必要时可征用官仓、驿站安置!若有屋舍坍塌,全力救人,不得延误!”

“二,命韩七调拨义仓储备!炭薪、厚被、麻布,优先保障孤寡老弱、无家可归者!在城中几处官仓、寺庙设立临时避寒所,燃起篝火,煮上热粥!告诉各里正,若有冻毙者,务必妥善收敛,登记造册,府衙拨钱安葬!”

“三,传令各县!县令、县尉亲自带队,巡视辖境!尤其山区村落,务必确认道路是否断绝,有无人员被困!若有险情,即刻上报!同时,严令各地粮仓、武库加强戒备,防冻防潮,更要严防有人趁雪灾作乱!”

“四,”太生微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瑜,“谢瑜!”

“末将在!”谢瑜一个激灵。

“你带一队精骑,即刻出城!沿官道往北,探查山路封堵情况!重点查清通往太行山隘口、以及沁水上游几个关键渡口的道路是否还能通行!若有商旅、流民被困途中,尽力救援!记住,安全第一,若雪势过大无法前行,不可勉强,立即回报!”

“得令!”谢瑜抱拳,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太生微叫住他,“带上信号响箭!若遇险情,即刻发信号求援!”

“是!”谢瑜应声,冲了出去。

谢昭也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随即大步流星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太生微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沌的天地。

雪片密集,如扯碎的棉絮,在狂风中狂舞,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寒意透过窗缝渗入。

这场雪,来得太急,太猛。

人祸尚可周旋,天威……却只能硬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河内郡的义仓储备……应对这场雪灾,应该勉强够用。

最怕的是雪灾之后……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沁水、丹水蜿蜒的线条上。

去岁大旱,河床干涸,淤泥堆积。若积雪过厚,开春气温骤升……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那狂暴的嘶吼,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太生微再次推开窗。

风,停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漫天狂舞的鹅毛大雪,失去了风的依托,开始变得缓慢、轻柔。

不过片刻,雪势便肉眼可见地减小,从倾盆之势变成了稀疏的雪沫。

铅灰色的云层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方才还如同末日般的喧嚣,转瞬间归于沉寂。

只有屋檐上、树枝上厚厚的积雪,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狂暴。

他深吸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疏散、安置、赈济、道路疏通、疫病预防……还有那悬在头顶的春洪。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准备写下几道关于灾后重建和河道疏浚的急令。

笔尖尚未落下,书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公子,”谢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掀帘而入,“沁水下游几个里正联名递了文书,说今冬雪大,开春恐有水患,恳请府衙早做绸缪。”

太生微抬眸,接过谢昭递来的竹简。

里面言及去岁虽旱,但入冬后几场大雪,山间积雪甚厚。

今春若回暖过快,积雪消融汇入沁水,加上可能的春雨,下游低洼处的农田和村落恐遭淹没。

他们请求府衙派人勘验河堤,疏浚河道,以防不测。

“水患……”太生微放下竹简,“这老天,是存心不让人安生。”

谢昭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沁水上:“沁水自太行而出,流经河内郡,至怀县附近地势渐平,河道曲折,泥沙淤积本就严重。去岁大旱,河床裸露,两岸百姓甚至垦殖滩涂,种植了些许耐旱作物。如今若遇春汛,这些新垦之地首当其冲,更会阻碍行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麻烦的是,据老河工所言,沁水下游有几处古堤,年久失修,多为土堤,仅以柳桩、草袋加固。若遇大水浸泡冲刷,极易溃决。一旦决口,洪水倾泻,怀县以南直至黄河口的数万亩良田,皆成泽国。”

太生微走到舆图旁,目光顺着沁水的流向移动。

怀县是他的根基,河内郡的心脏。

若沁水决堤,不仅屯田成果毁于一旦,刚聚拢的民心也将瞬间溃散。

“旱时求雨,涝时盼晴。百姓所求,不过一方安稳土地。”他低语,随即转向谢昭,“谢将军,你以为当如何?”

谢昭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亲赴沁水下游,实地勘察河道、堤防现状,摸清隐患所在。其次,需征调民夫,趁春耕未始,抢修加固险工险段,疏浚淤塞河道。若有财力,更应择要害处,以石料、三合土修筑永久堤坝,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