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援星
再过些时日,怕是不用他开口,这些人便会心甘情愿地奉太生微为真正的主人。
月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院中的景象。
太生微持剑而立,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劲装,衣袂无风自动。
他的剑尖滴血不沾,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只有一个活口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谢昭的箭终于离弦,却只是钉在了空无一人的院墙上。
他愣在原地,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叮——】
【N级套装「疾风·刹那」使用完毕】
【特效「时缓」已结束】
【持续时间:60秒】
太生微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力量的消退。
这套装虽然只是N级,但在关键时刻足以救命,它能让他眼中的世界放慢无数倍,虽然实际速度并未提升,却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当然,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快如鬼魅的速度。
“公子!”韩七提着刀从屋内冲出,看到院中景象后猛地刹住脚步,“这是......”
太生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转向谢昭所在的窗口,嘴角微扬:“谢将军既然醒了,不如出来一叙?”
谢昭这才回过神,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谢瑜紧随其后,手中长刀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其余谢氏亲兵也早被动静惊醒,已经提着兵器冲出来,看完了全程。
此刻回过神,他们看到院中景象,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六个黑衣人咽喉或心口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鲜血这才缓缓渗出,而太生微的剑已经归鞘,白衣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到。
“这......”一个谢氏亲兵瞪大眼睛,“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太快了。”另一个兵士喃喃道,“这根本不是人能有的速度......”
李猛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白天他还嘲笑太生微皮肤娇贵,现在却觉得后背发凉。
这样的剑法,这样的速度,若在战场上遇到......
谢昭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蹲下检查。
伤口极细,却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动脉,一剑毙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抬头看向太生微:“公子好身手。”
太生微笑了笑:“雕虫小技罢了。”
谢昭起身,走到那个唯一活着的刺客面前。
那人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出理解的事物的恐惧。
“谁派你来的?”谢昭冷声问道。
刺客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太生微缓步走近,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笼罩在刺客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刺客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眼花还是什么,居然觉得太生微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金色,像是某种非人的生物。
“你......”刺客的嗓音嘶哑,“你不是人......”
太生微微微歪头,这个动作本应显得天真,此刻却让人毛骨悚然:“哦?”
刺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是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的家奴!奉命来取太生微性命!”
院中一片哗然。
谢昭眉头紧锁:“魏博田氏?为何要杀太生公子?”
“主子说......”刺客咽了口唾沫,“说河内郡迟早是魏博的囊中之物,太生微装神弄鬼收拢民心,日后必成阻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睿王放出话来,谁取了太生微首级,就许谁河内的盐税之利!”刺客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谢昭眼中寒光乍现。
睿王!没选这家伙果真正确!
残暴不仁!为了除掉潜在威胁,不惜将河内郡当做诱饵抛给其他节度使。
愚蠢至极!太生微若死,河内必乱,届时流民四起,匪患丛生,对谁有好处?
更可笑的是魏博田氏,竟真信了睿王的鬼话。田季安这步棋,走得何其短视!
谢昭正思索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谢瑜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出去,长刀如龙,瞬间制服了几个试图逃跑的黑影。
“还有同伙?”韩七提刀就要追上去。
“等等。”太生微抬手制止,“不像是刺客。”
谢瑜很快押着五个衣衫褴褛的人回来。
那五人蓬头垢面,身上带着伤,看起来像是逃难的流民。
“将军,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在外面张望。”谢瑜踹了一脚其中一人,“怎么处置?”
领头的那人突然抬头:“谢瑜!你他娘的敢踹我?”
谢瑜一愣,这声音有些耳熟。
谢昭已经大步上前,拨开那人乱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韦琮?”谢昭震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韦琮是谢昭在太学的同窗,京兆韦氏的旁支子弟,去年他们还曾一起在曲江池畔饮酒赋诗。
韦琮啐了一口血沫,挣扎着站起来:“还不是为了投奔太生公子!”
他转向太生微,突然单膝跪地,“京兆韦琮,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院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生微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韦琮抬起头:“公子祈雨救民的事迹已传遍京城!韦某不才,愿随公子,在这乱世中为百姓谋一条生路!”
太生微与谢昭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谢昭更是心中震动。
太生微的“龙君“名声,竟已传到长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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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柔柔弱弱,只是确实漂亮得像神仙
还是谢昭:这杀人是不是太果决了!一定是我没睡醒
终于!!终于马上到争霸线了
我这几天快点改改,看看能不能直接周五六入v的时候直接放十章
第20章
韦琮话音未落,谢昭已靠在门框上轻嗤一声:“我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太学里抄我策论的韦呆子。”
他挑眉看向泥地里跪着的人,“我还自作多情,以为你千里迢迢是来寻我叙旧的。”
韦琮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谢昭你少臭美。”
他挣扎着起身,“我在长安就听闻你持节北上,怎的反倒滞留在这河阳?”
“这话该我问你。”谢昭冷笑,“京兆韦氏的凤凰,不好好在司农寺点粮,跑到这流民堆里做什么?”
韦琮正要开口,目光忽然扫过太生微端坐的身影,猛地噤声。
他踉跄着朝太生微再拜,声音陡然郑重:“我……我是司农寺仓曹参军韦琮,从八品。这次奉司农少卿张温之命,押送三十四万石新麦从长安出发,经黄河漕运至河阳。”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出发时……出发时粮库的粮食就不对劲。我亲眼看见仓吏往麻袋里掺沙土,一斛米要拌三斗沙。我向张少卿禀报,他却说‘漕运损耗,自古皆然’,还说再敢多言,就以‘动摇军心’论处。”
韩七站在太生微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三十四万石粮食,掺了多少沙?”
“至少十万石!”韦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落下去,带着哭腔,“船到河阳渡口时,我本想开箱查验,却被郡尉赵严的人拦住。他们说‘奉郡守令,河阳灾情紧急,粮食直接运往怀县粮仓’。我争执不下,赵严的副将就拔刀威胁,说再啰嗦就以‘通匪’罪名拿下我。”
谢昭靠在门框上,闻言冷哼一声:“赵严倒是手伸得长。”
“更可恨的还在后面!”韦琮猛地抬头,“船队行至丹水河谷时,突然杀出一伙蒙面人,自称‘黑山军’。他们凿沉了百艘粮船,抢走了表面没掺沙的粮食,剩下的全推进了河里。我拼死游上岸,才捡回一条命……”
“黑山匪?”太生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灯座,“他们可有说为何截粮?”
“领头的匪首说……说这是‘替天行道,夺回被狗官贪污的粮食’。”韦琮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猜……我猜是赵严暗中勾结,不然匪寨怎么会知道粮船路线,又怎么会只抢好粮?”
农舍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芯爆裂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太生微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长安巍峨的宫墙,闪过司农寺堆积如山的粮袋,闪过丹水河谷里漂浮的霉变粟米。
他知道朝廷腐败,从十年前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他就目睹了太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场景。
可他从没想过,腐败会深入到这种地步——
从长安的粮仓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流民的死路。那些被掺了沙土的粮食,就算送到河阳,又能救活几个人?不过是让饿殍的尸体腐烂得慢一些罢了。
“公子……”韩七见他脸色苍白,忍不住低声唤道。
太生微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冰冷的寒芒:“截取赈灾粮,此乃大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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