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227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第161章

春日的洛阳, 到底是与并州、豫州都不同的。

风是软的,带着洛水润泽的水汽,混着泥土翻新的腥气, 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花香, 一股脑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阳光也懒,金粉似的洒下来, 落在行宫殿宇上,晃出一片流光。

太生微批完一摞关于“广荫令”在司州各郡试行情况的奏报,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一株梨树,不知何时已开了满树的花,雪堆玉砌一般,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

几只麻雀在花间跳来跳去,啾啾喳喳。

太生微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木窗。

更鲜活的气息涌了进来。

远处宫墙外, 隐约能听见市井的喧嚣。

“陛下。”韩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您忙了一上午了, 可要歇歇?外头日头好, 要不要去看看,松松筋骨?”

太生微回头, 见韩七探进半个脑袋。

“看你这样子, 不像单纯请我去赏花。”太生微挑眉,“又憋着什么话?直说。”

韩七嘿嘿一笑, 闪身进来, 反手关上门:“陛下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么回事……这不是开春了嘛,民间马上就是三月三, 上巳节。按洛阳旧俗,这一日,无论士庶,皆会去水边祓禊,曲水流觞,踏青游春,热闹得很。尤其是洛水之滨,年年此时,人山人海,还有灯会、百戏,能一直闹到深夜。”

他观察着太生微的神色:“这几日,下面好些官员,还有洛阳本地的耆老、乡绅,都递了话,说……说陛下自去岁移驾洛阳,勤于政务,爱惜民力,未曾有片刻闲暇。今岁风调雨顺,豫州渐定,又恰逢上巳佳节,百姓感念陛下恩德,都盼着能……能沾沾天家的喜气。他们便斗胆,想请陛下于上巳那日,驾临洛水之滨,与民同乐,主持祓禊之礼,也好让洛阳百姓,一睹天颜。”

韩七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太生微。

陛下自秘密从豫州回来后,虽则“病愈”,但除了必要的朝会和处理政务,大多时间都待在行宫,深居简出。

毕竟病好了,也得虚弱一段时间嘛,但总这么闷着,韩七也怕陛下憋坏了。

况且,如今豫州大局已定,袁氏覆灭,荀氏归顺,陈珪之流偃旗息鼓,司州、并州的新政推行虽有波折,但总体平稳。

这个时候,陛下若能公开露面,与民同乐,无疑能极大提振民心。

更重要的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总是好的。

太生微琢磨了一下,上巳节吗?与民同乐。

“准了。”太生微开口,“着礼部、洛阳府妥善安排。仪式不必过分铺张,重在与民亲近。还有,”他看向韩七,眼中带了点戏谑,“别弄得风声鹤唳,把百姓都吓跑了,那还同的什么乐?”

韩七眼睛一亮:“陛下放心!”

看着韩七兴冲冲往外跑,太生微摇头失笑。

说起来,三月三……也不知谢瑜在长安,会不会也去凑这个热闹?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早就在长安城里寻摸好了哪家的吃食最香了吧?

想起谢瑜信里那些活色生香的吃食描述,太生微忽然觉得,或许……出去走走,尝尝这洛阳味道,也不错。

……

与此同时,长安。

春日的长安,阳光是明晃晃的金黄色,透过柳枝,在官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来,带着些许冰雪初融的凛冽。

西市永远是长安城最鲜活、最嘈杂的地方。

刚过午时,市署的闭门鼓还没敲响,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带来西域的香料、宝石和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操着各地口音的贩夫走卒吆喝着,兜售着刚从地里掐下来的荠菜、茵陈。

西市一处转角,一间食铺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铺子门口支着个泥炉,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是翻滚着酱汁。

羊肉、萝卜、豆腐、粉丝在锅里沉沉浮浮,混着大量的胡椒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

另一口平底铁鏊上,滋啦作响地煎着肉馅的饼子,两面焦黄,油光闪亮。

谢瑜就挤在这队伍里。

他今日换了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圆领袍,头发用一根牛皮绳胡乱束在脑后。

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前面的炉子:“快点,快点……最后一个胡饼了,可千万别卖完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作寻常打扮的亲兵,两人一脸无奈地护在左右。

自家长官什么都好,就是这“嘴馋”和“爱凑热闹”的毛病,实在让人头疼。

偏偏这位主儿还振振有词:“体察民情懂不懂?不深入市井,怎么知道百姓真正过的是什么日子?光坐在衙门里看文书,那是纸上谈兵!”

终于排到了。

“三碗水盆羊杂!多放辣子!多要饼!”谢瑜迫不及待地喊道。

掌勺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汉,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用铁勺从锅里舀出满满三大碗羊杂,羊肉炖得酥烂,羊肚脆嫩,羊血滑弹,配上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和豆腐,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辣子汤。

“饼自己拿,管够!”老汉瓮声瓮气地说。

谢瑜眼睛放光,也顾不上烫,伸手先抓了两个饼,掰成小块泡进羊汤里,然后端起碗,凑到嘴边,沿着碗边“吸溜”就是一大口。

滚烫、咸香、辛辣、醇厚……各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够味!过瘾!”

他正埋头苦干,忽然,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子一晃,碗里的汤都差点洒出来。

“谁啊?!”谢瑜猝不及防,怒道,扭头就要瞪人。

他如今在长安也算是个“人物”,敢这么招呼他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他看清身后之人的脸后,立刻把嘴里的羊肉“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阿……阿虎?”谢瑜失声叫道。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阿虎还能是谁?

只是眼前的阿虎,与谢瑜记忆中那个少年,又有了些不同。

皮肤还是那样的小麦色,但五官轮廓更深了,眉骨隆起,鼻梁高挺。

他站在那里,比周围人都高出小半个头,宽肩窄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哈哈!谢瑜!果然是你!”阿虎咧嘴大笑,又用力拍了拍谢瑜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在长安这小日子过得,美得很嘛!这吃的啥?闻着真香!”

他说着,一点不客气地伸头就往谢瑜碗里瞅。

谢瑜终于回过神,一把打开阿虎的手,笑骂道:“去你的!吓我一跳!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拍花子呢!你怎么跑长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哥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顺手把旁边一碗还没动过的羊杂推到阿虎面前:“尝尝!长安一绝!保证你没吃过!”

又对那摊主喊道:“老伯,再来三碗!不,五碗!饼也多拿些!”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那两个亲兵,回头一看,那俩人也傻着呢,估计是没见过自家将军还有这么……豪放不羁的友人。

谢瑜挥挥手:“自己找地方坐,吃你们的,账算我的!”

阿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谢瑜旁边坐下,抄起筷子,学着谢瑜的样子,先掰了块饼泡进汤里,然后端起碗,试着喝了一口。

浓烈辛香的滋味瞬间冲进口腔,阿虎眼睛一亮,“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埋头呼噜呼噜大口吃了起来,那架势,比谢瑜还凶猛三分。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简陋的长条木凳上,吃得满头大汗。

“痛快!”阿虎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得点滴不剩,“是陛下让我来的。”

谢瑜放下碗,神色认真了些,“凉州那边……都妥了?”

“妥了!”阿虎用力点头,“我哥现在说话,可管用了。各部都归心了,按陛下教的法子修渠治水,去年秋那么大的水,都没酿成灾。牛羊多了,日子好过了,现在谁不念陛下的好?”

他带着点小得意,“现在他们都管陛下叫‘白牦牛神使’下凡呢!”

“噗——”谢瑜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白、白牦牛神使?这什么称呼?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周围人侧目。

阿虎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羌人信这个嘛……反正就是觉得陛下是天神派来的。这不,我这次来,就是代表羌地各部,正式向大雍称臣纳贡来了。陛下在洛阳接见了我,还有几个部族的头人。”

谢瑜立刻追问,“陛下……陛下气色如何?在洛阳可还顺心?”

“好着呢!”阿虎道,“陛下还夸我了,说我跟我哥事情办得漂亮。就是……”

他形容不来,只是本能地觉得,陛下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陛下是天子,心思深如海,岂是他能揣测的?

“就是什么?”

“没什么。”阿虎摇摇头,决定说点高兴的,“陛下还让我给你带话呢!”

谢瑜立刻坐直了,耳朵都竖了起来。

阿虎清了清嗓子,学着太生微那日的神情语气,慢悠悠道:“长安诸事已渐入正轨,他在长安……玩了这许久,也该回来了。朕另有要事交予他办。”

谢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嘀咕道:“我就知道……陛下这是嫌我在长安吃喝玩乐,要叫我回去干活了。”

话虽这么说,他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在长安这大半年,虽然也做了不少事,整军、抚民、通商,但终究是“协防”。

“喏,这是凭证。” 阿虎掏出太生微给的玉牌,递给谢瑜。

“好!”谢瑜将玉牌小心收进怀里,一拍桌子,嬉皮笑脸地凑近阿虎,“哎,既然你来了,正好。长安好吃的可多了,陛下在信里还跟我讨论美食呢!我带你好好逛逛,把长安好吃的都吃个遍!等咱们回洛阳的时候,给陛下也捎点尝尝!”

提到吃,阿虎眼睛又亮了:“陛下在信里还跟你讨论吃的?”

“那可不!”谢瑜来了劲,掰着手指头数,“烤羊腿、葫芦鸡、三勒浆、樱桃毕罗、冷淘……陛下都知道!还说我信里写的烤羊腿和葫芦鸡,听着就好吃,他若有暇也想尝尝。哦,陛下还说豫州有道口烧鸡,酥烂脱骨,也是一绝,我特意让人去寻了,果然名不虚传。待会儿就带你去吃。”

阿虎听得连连点头:“去!必须去!”

……

洛阳,三月三,上巳。

天色未明,洛水两岸便已聚满了人群。

士子穿着崭新的儒衫,摇着折扇,呼朋引伴;闺秀们戴着帷帽,在婢女的簇拥下,含羞带怯,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张望;商贾带着家小,穿着最体面的衣服;更有许多周边郡县闻讯赶来的百姓,扶老携幼,将沿河能站人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