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援星
方才还在,怎么悄无声息就出去了?有何急事?
他准备唤内侍进来询问,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昭快步走回殿中,气息微喘,匆匆赶回。
而他手中,竟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枝花。
花枝显然刚折下不久,花瓣娇艳欲滴。
花色深红,重重叠叠。
此时已是夏末秋初,石榴花早已过了最盛的花期,也不知谢昭是从何处寻来这开得正好的一枝。
“陛下,”谢昭走到太生微面前,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纯粹的热切,“臣见陛下似觉发饰稍简,恰见庭中石榴犹有余芳,便……便斗胆折来一枝。此花浓艳,或可与陛下衣色相映……”
他说着,声音渐低,也觉自己此举有些唐突孟浪。
太生微看着他手中那枝灼灼欲燃的石榴花,再看看谢昭因急促赶来微红的脸颊,一时也忘了言语。
片刻后,太生微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
他本想打趣,但最后只是微微侧过头,将鬓边朝向谢昭,懒懒道:“既然摘都摘了,还愣着做什么?还要我自己动手不成?”
谢昭闻言,如蒙大赦,上前一步,屏住呼吸,极其小心的动作。
他将那枝石榴花,簪在了太生微的鬓发间。
绯衣墨发,红花似火。
铜镜之中,映出的人影,顿时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石榴花增添了一抹鲜活灵动的气息。
太生微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唇角满意地勾起。
谢昭屏息凝神站在他身后,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滚烫炙热,再也移不开目光。
“嗯……不错。”太生微愉悦,“谢昭,你倒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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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生微就是纯粹戏弄一下谢将军
因为聊到江南两人心情都不算太好
马上要打过去了。
第132章
殿内烛火暖融, 将绯衣映照得愈发流光溢彩。
太生微对镜自顾,唇角噙着极浅淡的笑。
谢昭静立一旁,目光无法从镜中惊心动魄的艳色上移开。
良久, 太生微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谢昭身:“这衣裳,甚合朕心。何娘子之功, 当重赏。你……也有心。”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谢昭忙垂首:“陛下喜欢便好。末将……只是见陛下似觉不足,一时莽撞。”
“莽撞有时,未必是坏事。”太生微似是随口一说,旋即抬眼望了望殿外深沉的夜色,“什么时辰了?”
侍立远处的内侍立刻回禀:“回陛下,已近亥时正了。”
谢昭立刻上前一步:“陛下连日劳神, 此刻夜深, 是否该安歇了?”
他说着,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后殿。
此处虽可暂歇, 但终究是处理政务之所, 并非寝宫,陈设虽全, 却少了几分寝居的暖意。
太生微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四周, 殿宇空旷,烛影深深。
他忽然问道:“你今夜原是要回营中去?”
谢昭一怔, 答道:“是。营中尚有军务需处理, 末将原打算待陛下安歇后便回去。”
“军务虽要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太生微声音平淡,“夜色已深, 城门早已下钥,你此刻回营,一来一回,惊动甚多。罢了,”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就在此处偏殿歇下吧。朕这寝殿侧旁有暖阁,平日也有宫人值守收拾,还算洁净。”
谢昭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留宿宫中?且是在陛下寝殿旁的暖阁?
这于礼制……虽非同榻而眠,但距离之近,已远超臣子之份。
他下意识地便要推辞:“陛下,末将岂敢……”
“有何不敢?”太生微打断他,调侃,“莫非谢将军还怕朕这宫室简陋,委屈了你不成?还是说……担心朕夜半有旨,你来不及披甲执锐赶来护驾?”
最后一句,已是明显的玩笑。
谢昭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末将……遵旨。”他心跳莫名更快了些。
太生微似是满意了:“如此便好。朕也有些乏了。”
他说着,抬手欲解那绯衣的衣带。
衣袍构造繁复,金线盘扣精巧,他摸索了一下,竟一时未解开。
谢昭见状,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出手:“陛下,末将……”
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过于逾矩。为君王更衣,那是内侍宫人的职责。
太生微的手也停在了衣带上。
他抬眼看了看谢昭僵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他瞬间窘迫的神情,低笑一声。
他竟真的松开了手,张开双臂:“既是谢将军摘的花,那便劳驾,替朕将这衣裳也解了吧。何娘子的手艺太好,扣子都做得如此刁钻。”
谢昭深吸一口气,心头悸动,上前两步。
手指碰到云锦料子,自然也避无可避,能触碰到陛下肩臂的轮廓。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对付那些精巧的盘扣。
太近了,他能闻到太生微身上极淡的熏香。
太生微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谢昭低垂的眉眼上。
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好不容易解开了所有衣扣,谢昭将那件价值连城的绯衣从太生微身上褪下,双臂接过,只觉重逾千斤。
他将其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托架上。
太生微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墨发披散下来,衬得脸色愈发白皙,那点朱砂痣在散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整个人褪去了方才的秾丽。
“呼……”他似是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向寝榻,“我便歇了。你也去暖阁吧,自有内侍引你。若无要事,不必再来禀报。”
“是,陛下。”谢昭躬身,直到太生微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叠放整齐的绯衣,又望了望屏风,这才转身,跟着内侍,走向暖阁。
暖阁果然如太生微所说,收拾得十分洁净。
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灯。
内侍退下,并细心地掩上了门。
谢昭走到榻边坐下,却毫无睡意。
今天怎么也难有睡意吧。
他正兀自出神,忽听得主殿方向隐约传来咳嗽。
谢昭立刻警醒,侧耳倾听。
片刻后,又是一声。
陛下今日确实劳累,又试穿衣物,怕是着了凉?
或是近日思虑过甚,引动了旧疾?
谢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起身,踱了两步,犹豫着是否该过去看看。
暖阁的门被叩响,谢昭开门。
“谢将军,”内侍压面带忧色,“陛下似是有些咳嗽,老奴熬了盏炖雪梨,最是润肺止咳。只是陛下方才歇下,似乎不愿人打扰……不知将军可否……”
内侍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陛下或许不会责怪贴身内侍的关心,但由谢昭送去,意义又自不同。
谢昭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托盘:“有劳公公,我送去便是。”
“多谢将军。”内侍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谢昭端着羹汤,再次走入主殿。
屏风后,烛光依旧亮着,太生微并未睡沉,听到脚步声,含糊地问了一声:“何事?”
“陛下,”谢昭停在屏风外,“内侍送了雪梨来,用一些再睡吧?”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太生微略带鼻音的声音:“……端进来吧。”
谢昭转进屏风后。
太生微已半坐起身,墨发披散,中衣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锁骨。
“总是大惊小怪。”他说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了碗。
谢昭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羹,暖黄的烛光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
“陛下近日忧劳,还需多加保重。”谢昭忍不住道。
太生微喝了几口,喉咙似乎舒服了些,抬眼看了看他:“你怎么还没睡?暖阁住不惯?”
“并非。”谢昭忙道,“只是……心中想着些事情,未曾入睡。”
“哦?”太生微将喝了一半的碗递回给他,用绢帕擦了擦嘴角,“在想什么?可是今日朝堂之事,或是……江南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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