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182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崔启明与谢昭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第130章

太生微本想就此, 但又回想到……

“徐先生此策,深得治水真意,‘深淘滩, 低作堰’, 六字真言,足以泽被万世。”太生微开口, “然,先生所言,多集中于关中、蜀中水系。并州、司州乃至幽冀之地,水患之情,又有不同。”

他抬起眼,看向徐伯:“并州表里山河,汾水纵贯,看似水流平缓, 然每至夏秋, 吕梁、太行山洪倾泻, 汾水骤涨, 裹挟泥沙, 下游河床年年淤高,堤防疲于奔命。司州有沁水、丹水, 河内之地虽经多年经营, 沟渠纵横,然若遇连绵暴雨, 沁水泛滥, 淹没良田,亦非罕见。至于幽冀……”

太生微语气更沉:“幽冀平原,地势低洼, 漳水、滹沱河、永定河,皆乃善淤善决善徙之河。前朝数百年来,治河投入巨万,然收效甚微。每至汛期,千里泽国,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更兼近年来,战乱频仍,堤防失修,河道淤塞更甚往昔。若今夏雨水超常,恐……祸不旋踵。”

徐伯闻言,脸上激动之色稍敛:“陛下明察万里,于水利之事见解之深,远超老朽预料!陛下所言极是,北地之水,不同于南方,泥沙更重,汛期更集中,河道变迁更剧烈。治理之法,虽可借鉴‘深淘滩,低作堰’之理,然具体施为,需因地制宜,更重‘疏导’与‘固本’。”

“哦?如何疏导?又如何固本?”太生微对此很有兴趣。

徐伯言:“如汾水,除常规清淤加固堤防外,当在其上游吕梁山麓,择合适山谷,修建陂塘水库,雨季蓄洪,旱季放水,既可缓下游之水势,又可资灌溉。中游开阔处,需开辟减水河、分流渠,汛期分泄洪水,导入低洼荒地或预设的蓄洪区,避免洪水直冲主河道。此谓‘疏导’。”

他又言幽冀平原:“至于幽冀固本,首在固堤。然单纯加高堤防,终是下策,堤越高,险越大。需采用桩埽之法,以巨木为桩,树枝、秫秸、碎石为埽,层层夯叠,加固险工段堤岸根基,抵御冲刷。更需在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处,修建挑水坝,石砌为宜,逼水归槽,减少对堤岸的冲刷。此外,植树造林,固土保水,减少泥沙下泄,此乃长久固本之策。”

太生微眼中精光大盛。

徐伯所言之策,竟与他前世所知的一些现代水利理念不谋而合,此人确是实干之大才。

太生微忍不住赞叹,“先生真乃国士,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水库、分流、固堤、造林……非一朝一夕之功,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在殿内踱了两步,神色决断:“既如此,事不宜迟!崔相!”

“臣在!”

他着意把徐伯的官职再往上提一提。

“即刻拟旨:于工部下,特设都水清吏司,专司天下水利、河防、漕运之事!擢徐伯为都水清吏司郎中,赐银印,秩比千石,总领北地水患防治。可自行征辟精通水利、算学、工造之员吏,所需一应人员、经费,由户部优先调拨。”

崔启明虽觉此举略显仓促,且擢升一介布衣为郎中逾制,但陛下心意已决,且徐伯确有实学,便应:“臣遵旨!即刻便办!”

“徐先生,”太生微看向徐伯,“朕予你权柄,予你支持。朕要你在一月内,派人勘测并州汾水、司州沁水、幽冀漳滹沱等主要河道险工,绘制详图,拟定治理方略,预算工料人力,报朕御览。秋汛之前,需完成最险要地段的加固工程。可能做到?”

徐伯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陛下信重,老朽……臣,徐伯,定当竭尽驽钝,肝脑涂地!若不能保秋汛安澜,臣……提头来见!”

“朕不要你的头,朕要北地百姓安居乐业!”太生微亲手扶起他,“放手去做,遇有地方豪强、胥吏阻挠,或需军队协助,可直接报于谢昭将军,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

“谢陛下隆恩!”徐伯再拜,老泪纵横。

安排完水利之事,太生微心绪稍定,但另一件事又浮上心头。

等徐伯,崔启明退下,他踱回案后:“谢昭。”

“末将在。”

“库莫奚近来动向如何?呼延灼那边,可有异动?”太生微仿佛随口一问。

谢昭神色一凛,上前一步:“回陛下。据鹰房与边军斥候密报,库莫奚借苍玄神鹰之名,已基本整合四谷鹿部残余势力,声势大振。呼延灼虽仍控制右部王庭及屠各本部精锐,然屡战不利,损兵折将,实力已大不如前。双方目前仍在皋狼山一带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但大规模会战已鲜有发生。”

太生微思虑:“哦?僵持住了?这倒有趣。呼延灼……败而不溃,库莫奚……胜而不决。看来,双方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谢昭点头:“陛下明鉴。呼延灼虽困兽犹斗,然其部族经年内耗,牛羊减损,丁壮死伤颇重,已显疲态。库莫奚虽势头正盛,然其根基未稳,新附部众人心未完全归附,且连年征战,消耗亦巨,急需休养生息,巩固权位。故而,双方虽仍剑拔弩张,实则……皆有罢兵休战之意,只是碍于颜面,谁也不敢先开口。”

太生微冷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们打生打死,朕乐见其成。但他们想歇下来,积攒力量,回头再来觊觎朕的领土……就得问问朕答不答应了。”

他沉吟片刻:“呼延灼……好歹是匈奴右部名义上的单于,虽屡战屡败,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库莫奚嘛,鹰扬跋扈,借朕之神鹰名头聚拢人心,其势虽成,然终究是借势而起,根基浅薄了些。”

他抬眼,看向谢昭:“谢昭,你说,这草原上的狼群,若是只剩下一头最强壮的头狼,它吃饱喝足之后,会看向哪里?”

谢昭心领神会:“回陛下,狼性贪婪,若无敌手,必会觊觎篱笆内的羔羊。”

“是啊。”太生微轻轻一笑,拿起案上一块镇纸,又把玩起一枚玉珏,左右手各执一件,碰撞。

“所以啊,篱笆外头,不能只剩下一头狼。最好呢,永远有两头,或者更多头狼,彼此撕咬,争夺不休,谁都吃不饱,谁都成不了气候。它们眼里只有对方,自然就顾不上惦记篱笆里的东西了。”

他放下镇纸和玉珏:“库莫奚这把刀,朕用着还算顺手,替他牵制了呼延灼大半精力,让并州西线安稳了不少。但如今,这把刀有点太锋利了,朕怕……他哪天割伤了手,或者,反过来想割朕的肉。”

谢昭:“陛下圣虑深远。那……陛下的意思是?”

“呼延灼这条瘸了腿的老狼,还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太生微语气平淡,“得给他透点气,让他缓一缓,能继续跟库莫奚撕咬下去。但也不能让他缓过劲来,重新变成一头能威胁篱笆的恶狼。这个分寸……得拿捏好。”

他斟酌:“库莫奚那边,前番袭扰幽州刘善后方,算是立了一功。朕许他西河草场之事,可以开始逐步兑现,但不可一次给足。可允许其部众在划定区域,有限度地游牧,并开放边境一两处,许其以牛羊马匹,换取些许盐铁茶叶。要让他尝到甜头,知道跟着朕有肉吃,但……不能让他吃得太饱。”

“至于呼延灼……”太生微眼中多了几分冷意,“让鹰房想想办法,透露点风声给他。就说……库莫奚与朕往来密切,已获准南下水草丰美之地放牧,并获得盐铁之利。嗯……顺便,可以‘不小心’让他的斥候,‘劫’到一两批数量不多、但足够让他眼红的物资。让他知道,跟朕作对,只有死路一条。但若他肯……迷途知返,朕或许也会给他一条活路,一点甜头。”

谢昭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陛下此计甚妙!既安抚库莫奚,又吊着呼延灼,使其二人互相猜忌,彼此制衡,皆不敢亦不能全力南下寇边,末将即刻去安排。”

“不急。”太生微叫住他,“这事,做得要自然,要像是无意中流露的,或是底下人为了私利偷偷摸摸干的。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让库莫奚觉得是朕在暗中资助他的死对头。明白吗?”

“明白!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嗯。”太生微点头,“北地水患,草原纷争,江南暗流……千头万绪啊。但归根结底,无非是‘安内’与‘攘外’四字。内不安,则外患必至;外不攘,则内无宁日。唯有双管齐下,方能廓清寰宇,开万世太平。”

第131章

“去吧, ”太生微开口,“鹰房的事,务必仔细。草原上的事, 也容不得半点闪失。”

“末将遵旨。”谢昭再次抱拳, 躬身退后两步,转身向殿门走去。

太生微的目光本已移回案上, 但谢昭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又抬眼。

谢昭肩宽背阔,甲胄虽已卸去,但从沙场淬炼出的刚毅之气还是很……

太生微的唇角动了动。

“谢昭。”他叫住谢昭。

谢昭脚步一顿,立刻转身:“陛下有何吩咐?”

太生微沉默了片刻,整理思绪。“方才徐伯所言的水利之事,你怎么看?具体涉及哪些州郡,你说说。”

谢昭闻言, 微微一怔, 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上前两步, 来到案前, 目光扫过那张展开的水系图。

图上河道蜿蜒, 标注清晰:“回陛下,徐郎中所言, 关中、蜀中为重, 但北地水患,首当其冲的是并州、司州与幽冀。并州以汾水为主, 吕梁、太行山洪易发, 涉及太原、平阳、上党诸郡;司州沁水、丹水交汇,河内、弘农等地低洼易涝;幽冀则漳水、滹沱河为患,幽州蓟县、渔阳, 冀州信都、安平等郡,皆需加固堤坝、疏浚河道。若施行‘深淘滩,低作堰’,需从上游山谷筑陂塘蓄洪开始,末将以为,可先在并州汾水中游试点,调锐士营一千人协助清淤,兼顾军民协作。”

太生微听着,点头道:“嗯,你说得有理。徐伯虽有实学,但北地军情、民情,你更熟。明日你去见他,给他些建议。水利之事,关乎民生,亦关乎军粮运输。北地若稳,朕才能无后顾之忧。”

谢昭抱拳:“末将明白。”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太生微的目光从案上抬起,落在了谢昭脸上。

谢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忠诚,这种俯首称臣的姿态,不是刻意为之。

太生微的心头,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

他忽然想起江南的事,遥远的烟雨朦胧处,谢家,便在那儿。。

他声音放缓:“谢昭……江南的水患,今年怕是比北地更甚。金陵暗线报来,吴郡、会稽已现涝象,若飓风再起,长江决口,百姓何辜?”

谢昭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陛下仁心,江南……江南水网密布,河湖众多,本就易生水患。然门阀占地,堤坝失修,百姓苦矣。若陛下能一统山河,推行水利新政,江南自可重现天府之盛。”

太生微看着他,唇角微扬:“所以……或许明年,我们就要去一趟江南。”

谢昭沉默了。

他的目光与太生微对视。

江南,不仅仅是水患之地,更是谢家的根基。谢氏一族,在金陵乌衣巷,世代为门阀之首。若大军南下,谢家将面临何种选择?

谢昭低头:“江南……很漂亮。烟雨朦胧,山川秀丽。若陛下亲临,定能一览其美。”

两人没有说更多的话。

谢昭的回应,就是选择陛下,选择大雍。

有话心口难开,却又仿佛一切已定。

太生微点头:“去吧。明日早朝前,来见朕。”

“末将告退。”谢昭抱拳,转身离去。

这次,他的脚步稍稍慢了些,殿门的帷幕在他身后轻轻晃动。

殿内恢复了安静。

太生微靠回椅上,揉了揉眉心。

江南之事,终究是绕不开的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窗外是太原的夜色,星辰点点,凉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江南的景色:柳絮飞扬,湖光山色,或许还有隐在烟雨中的谢家宗祠。

或许,明年真的要去了。

……

谢昭走出后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初夏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闷意稍稍缓解。

陛下的话,如同一柄剑,悬在心头。

江南……谢家。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从跟随陛下起兵那天起,他便选择了家国大义,而非一族私利。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族中长辈、兄弟姐妹的音容笑貌,偶尔还会浮现在梦中。

他沿着府衙的回廊前行,脚步不急不缓。

廊下灯笼摇曳,拉长了他的身影。

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他循声而去。

谢瑜正蹲在马槽边,手里拿着把刷子,给一匹枣红马刷毛。

马是他的爱驹,名为“赤电”,跟随他南征北战。

谢瑜一边刷,一边低声哼着小调,调子是凉州民歌,他脸上沾了些草屑,衣袍卷起,露出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全然不像个将军,倒像个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