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169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不敢!大人言重了!”谢昭连忙道,侧身让开,“大人请上座!”

太生宏并未推辞,在谢昭让出的主位旁坐下。谢昭亲自奉上茶水,韩七则肃立一旁,心中念头飞转,猜测着太生宏突来的深意。

“谢将军治军有方,太原防疫,功勋卓著。微弟在信中,对将军多有赞誉。”太生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陛下谬赞,末将愧不敢当!此皆陛下运筹帷幄幄,将士用命,百姓同心之功!”谢昭恭敬回答,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太生宏绝不可能只是来夸他几句。

果然,太生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谢昭脸上,带着一丝深意:“方才在巷中,见令弟在摆弄硝石,似欲制冰。此法虽奇,却非易事。”

他停顿了一下:“微弟信中提及的另一桩事,更让宏在意。”

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他说,欲在并州推行‘均田制’,丈量土地,按户授田,无论士庶,一体纳粮服役……此策,魄力惊人啊。”

谢昭心头猛地一跳!

陛下竟已将如此重大的决策告知了太生宏大人?

看来兄弟二人间,信任之深远超外人想象。

他沉声道:“陛下心系黎民,欲革除前朝积弊,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均田之策,乃固本安民之基,末将……深以为然。”

太生宏静静地看着谢昭,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谢将军出身名门,当知此策一旦推行,触动之深,非比寻常。江南门阀,并州豪强,乃至天下士族……其根基,皆系于田亩人口。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此策,无异于向天下门阀宣战。将军……可曾想过其中凶险?”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整个衙署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谢昭迎上太生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神锐利:“末将想过!然,末将更知,前朝之亡,亡于土地兼并,亡于豪强坐大,亡于民不聊生!陛下欲开万世太平,此积弊非除不可!纵有千难万险,末将愿为陛下手中利剑,披荆斩棘,在所不辞!”

太生宏凝视着谢昭,良久,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和的笑。

“好一个‘在所不辞’啊……”太生宏轻叹一声,“微弟得将军,如虎添翼。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韩七和依旧有些发懵的谢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此等大事,非三言两语可尽。赶了几天路,腹中倒是有些空鸣了。不知谢将军这里,可有简便的吃食?不拘什么,能填饱肚子便好。”

谢昭立刻会意,连忙道:“有!大人稍待!韩七,速去伙房,取些刚蒸好的粟米糕,再切一盘酱羊肉,打一碗酸梅汤来!要快!”

“是!”韩七领命,快步离去。

谢瑜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哥,我去帮忙!”也跟着溜了出去。

衙署内只剩下谢昭和太生宏两人。

太生宏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

谢昭侍立一旁,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太生宏的态度,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他支持陛下吗?

似乎是支持的。

很快,韩七和谢瑜端着吃食回来了。

热气腾腾的粟米糕散发着谷物的清香,酱羊肉切得薄厚均匀,淋着油亮的酱汁,酸梅汤盛在瓷碗里,上面还飘着几颗梅子,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粗茶淡饭,委屈大人了。”谢昭请太生宏入座。

“能有此等饭食,已是难得。”太生宏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粟米糕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点了点头,“嗯,火候正好,香甜软糯。”

又尝了片酱羊肉,“咸鲜入味,不错。”

他吃相斯文,动作从容,仿佛真的只是饿了来吃顿饭。

谢昭三人陪坐在侧,也默默吃着。

衙署内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和咀嚼的声音。

太生宏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酸甜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他满足地放下碗,看向谢昭,语气随意地问道:“微弟此刻,应在大觉寺吧?”

“是。”谢昭点头,“陛下近日多在寺中处理公务。”

太生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那便好。烦请谢将军引路,莫要通禀。我这做兄长的,也想给陛下……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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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生宏看到某日弟弟给自己的信,一大堆寒暄后,突然看到均田制……

弟弟你是真要掀翻天啊?!然后马不停蹄往这儿跑

这里用的土地等相关制度是坞堡豪强时期。

豪强地主建立坞堡,控制大量依附人口,如佃客、部曲和土地,形成“国中之国”。

所以微提出的制度必然是侵。害他们利益的

第119章

烛火在案头跳跃, 将堆积如山的竹简、舆图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尚未散尽的艾草焚烧后的微苦气息,弥漫在略显闷热的禅房内。

太生微斜倚在铺着细竹席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 瘟疫的阴影虽已渐退, 但并州百废待兴的千头万绪,以及江南门阀那如芒在背的窥伺, 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刚批完一份关于安置流民的奏报,眼前微微发花,喉间也有些干涩。

“水……”他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便稳稳地托着一只青瓷杯盏,递到了他唇边。

杯中是温热的、带着淡淡清香的云雾茶。

太生微下意识地微微低头,就着那手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稍稍缓解了那份干涩。他并未睁眼, 只含糊道:“……酪樱桃还有么?嘴里发苦。”

“酪樱桃性凉, 陛下今日已用了不少。且……”一个温和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正是谢昭, “……太医嘱咐过, 陛下脾胃虚弱,不宜多食寒凉之物。”

太生微眉头微蹙, 有些不耐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啰嗦。那就拿些蜜饯来,兄长前日送来的那些……”

他一边说着, 一边随意地抬手, 想拂开那依旧固执地停在唇边的杯盏。

指尖却不经意间擦过托着杯底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一只盛着几颗琥珀色蜜饯的精致小碟, 被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

那碟子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太生微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碟蜜饯上,随即,他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半旧的靛青细棉布直裰。再往上,是一张清癯儒雅、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含着笑意,静静地、带着一丝促狭地看着他。

“兄……兄长?!”

太生微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坐直,失声惊呼!手中的奏报“啪嗒”一声掉落在榻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司州与太原相隔千里,兄长坐镇中枢,军务政务缠身,怎会……怎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大觉寺的禅房之中?

“微弟。”太生宏唇角噙着笑意,声音醇厚温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风尘,却依旧从容,“蜜饯在此,可还合口味?”

“你……你何时来的?怎不提前告知于我?谢昭!韩七!他们……”太生微惊愕之后,是巨大的惊喜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薄怒,他语速极快,目光扫向谢昭,却见谢昭早已垂手肃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早已知情。

“莫怪他们。”太生宏笑着摆摆手,顺势在榻边的锦墩上坐下,动作自然流畅,“是我让他们莫要通禀,想给你个……惊喜。”

他目光扫过太生微案头堆积的文书和眉宇间难掩的疲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疼,“看你案牍劳形,废寝忘食,连蜜饯都需人递到嘴边,我这做兄长的,岂能安心在司州坐视?”

太生微心头一暖,那点薄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连忙起身,亲自为兄长斟茶:“兄长一路辛苦!司州那边……”

“沁水防线固若金汤,河内屯田井然有序,流民安置已近尾声。”太生宏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语气沉稳,“幽州那边,李锐新胜,忙着整合刘善旧部,清理异己,暂时无力南下。我此番前来,一是看看你,二是……”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直直看向太生微,“……为你信中提及的‘均田制’而来。”

禅房内的气氛,因这“均田制”三字,瞬间凝重起来。

太生微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将另一杯茶递给兄长,自己也端起一杯,坐回榻上。

他迎上太生宏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兄长有何疑虑?”

“疑虑?”太生宏轻轻摇头,手指在光滑的杯壁上缓缓摩挲,“非是疑虑,是忧惧!微弟,你可知‘均田’二字,意味着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意味着你要将天下豪强、门阀、坞堡主赖以生存的根基——土地、人口、依附关系连根拔起!意味着你要向盘踞九州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宣战!”

“江南谢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这些门阀,树大根深,盘根错节。他们掌控着地方,垄断着知识,把持着仕途,更豢养着私兵部曲!前朝李氏,便是倚仗门阀之力得天下,最终亦因门阀掣肘而失天下!其势之强,连前朝帝王亦需仰其鼻息!你如今根基初立,凉州新定,并州甫平,司州亦非铁板一块。此刻推行‘均田’,无异于引火烧身,自毁长城!”

太生宏的目光紧紧锁住弟弟,带着兄长特有的严厉与担忧:“你信中提及的‘占田制’、‘课田制’,看似精巧,以‘授田’之名行‘均田’之实,以‘课税’之策断豪强财源。然,此乃阳谋!阳谋虽可令其一时无法公然反对,却必将激起其滔天恨意!他们会暗中串联,煽动叛乱,勾结外敌,甚至……不惜玉石俱焚!你可知,这并州、司州乃至将来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可能因此燃起烽烟?你苦心经营的基业,可能毁于一旦!”

太生微静静地听着,指尖感受着茶盏传来的温热。

兄长的担忧,他何尝不知?

门阀之祸,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他更清楚,若不革除这积弊,大雍便永远无法真正稳固,无法摆脱前朝覆辙。

“兄长所言,句句在理。”太生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门阀之强,我深知。其反扑之烈,我亦有所预料。然,正因其强,正因其盘根错节,吸食民脂民膏,才更需趁其羽翼未丰、我新朝锐气正盛之时,以雷霆手段,斩断这毒瘤!”

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电:“兄长可曾见过凉州流民易子而食?可曾见过晋阳城下尸横遍野?可曾见过太原百姓在瘟疫中绝望哀嚎?这些惨剧,根源何在?在土地兼并!在豪强圈地!在门阀垄断!前朝李氏,便是亡于此!若不推行均田,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则今日之并州惨状,明日便会在司州、在凉州、在江南重演!大雍,亦将步其后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占田制’、‘课田制’,确是阳谋。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皆知,朝廷授田于民,乃是仁政!豪强若阻挠,便是与民争利,便是逆天而行!我就是要让依附豪强的佃客、部曲、奴婢,看到一条脱离桎梏、自食其力的生路!让他们知道,朝廷才是他们真正的依靠!此策一出,豪强坞堡看似坚固,实则根基已动。依附者离心,其势自衰!”

太生宏看着弟弟挺拔而略显清瘦的背影,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弟弟眼中的光芒,那种近乎执拗的理想主义,让他既感佩又忧心。

他想起幼时弟弟高烧不退后醒来,眼中便时常带着这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决绝,仿佛洞悉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真理。

“微弟……”太生宏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你……你总是如此。自那场大病之后,便似脱胎换骨,所思所想,天马行空,却又……直指要害。你有神鹰相助,能引动天象,涤荡污秽,这些……为兄都看在眼里。但你要明白,纵是神灵,欲撼动这沉淀了数百年的门阀根基,亦是千难万险!人心之私,利益之固,非雷霆天威可尽除!此乃……人世间最深的泥潭!”

太生微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弧度:“兄长,正因是泥潭,才需阳谋破局。此策之妙,不在其刚猛,而在其……不可逆。”

他踱步回到案前,手指轻轻点着那份关于安置流民的奏报:“豪强若阻挠‘占田’,便是公然违抗朝廷政令,我便可以‘抗旨’、‘隐匿田亩’之名,名正言顺地派兵清丈,没收其土地!他们若暗中煽动叛乱,便是谋逆,我便可挥师剿灭,师出有名!他们若勾结外敌……哼,那便是叛国,人人得而诛之!此策,便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逼他们做出选择……要么顺应大势,交出部分土地人口,换取在新朝的地位;要么……便等着被这滚滚洪流碾得粉身碎骨!”

太生宏沉默了。

他看着弟弟眼中那近乎冷酷的算计与掌控一切的自信,心中震撼莫名。

这已非简单的理想主义,而是将人心、时势、法理都算计到了极致的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