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援星
传国玉玺!
虽然他也从未见过传国玉玺,但……如此之物,看起来确实非凡人所能制。
本朝开国时便已失踪的传国玉玺,竟在太生微手中。
“这……”谢昭的声音干涩,“怎么会……”
“谁知道呢。”太生微合上锦盒,“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有人想让它出现。”
谢昭望着太生微的侧脸,阳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鬓边的石榴花红得像一团火。
他忽然明白,崔启明的赏花宴,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澄清流言。
那篇《麟德赋》,那场雅集,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童谣……都是铺垫。
太生微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正名”。
他要的,是让天下人都相信,他太生微,才是天命所归。
“妖星之说,由来已久。”太生微忽然笑了笑,“既然他们说我是妖星,那我便让他们看看,何为妖星,何为天命。”
他站起身,将锦盒放回怀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回府。崔先生的海棠,该开了。”
回程的路上,童谣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孩童们唱得愈发响亮:
“传国玺,归其主,
天下太平五谷丰……”
太生微勒住黑风,回头望了一眼盐滩尽头的村落,那里炊烟袅袅,与远处的雪山相映成趣。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调转马头,向着姑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昭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策马追了上去,与他并驾齐驱。
“公子,”谢昭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末将觉得,石榴花很好看。”
太生微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哦?谢将军这是……变卦了?”
谢昭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点头:“炽烈如火,正合公子此刻气象。”
太生微朗声笑起来,黑风似乎也受了感染,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谢昭跟在他身边,忽然觉得,凉州的春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加炽热。
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将在天命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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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最开始设定就是ssr级只能抽奖得到,今天晚上我会把赏花宴写完。
最开始想写赏花宴,是因为那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春天是个很美好的季节
第80章
烛火在鱼灯里摇曳, 将李崇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枯坐案前,“麟德雅集……”
李崇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唇齿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哪是什么赏花品茗的风雅之会?
分明是太生微借崔启明之手, 在凉州画下的一道无形界线!是归顺, 是观望,还是……自绝于新主?陇西李氏数百年的基业, 他李崇半生的经营,竟要在这春日宴上,押上赌桌!
“父亲。”李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夜深了,您……”
“进来吧。”李崇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琰推门而入,见父亲形容憔悴,心中更是一沉。“父亲,还在为明日之宴忧心?”
李崇没有直接回答, 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琰儿, 你说, 我陇西李氏, 该何去何从?”
李琰沉默片刻, 上前一步:“父亲,贺征败亡, 凉州易主, 已成定局。太生微此人,手段奇崛, 心志坚毅, 更兼有崔启明这等清流领袖倾力辅佐,其势已成。今日行,沿途所见, 屯田兴水利,商路渐通,羌汉杂处之地竟显几分安宁气象……此非仅凭武力可成,其必有经世济民之实才。”
他顿了顿:“长安血雨鸦灾,姑臧分雪定羌,戈壁神箭退狼群……坊间虽有‘妖星’之谤,然其行事,似非仅为争权夺利。崔先生何等人物?若非真见其‘力行仁政’之志,岂会甘为前驱?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崇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
李琰所言,句句戳中他心中反复权衡的砝码。
陇西李氏世代簪缨,岂能轻易屈膝于一个崛起不过数载、根基未稳的年轻州牧?
更遑论那“妖星”之名如影随形,若太生微真如传言般行事酷烈,李氏百年清誉恐毁于一旦。
但凉州已定,太生微借崔启明设宴,摆明了就是要逼各方表态。今日不赴宴,明日便是凉州新政的绊脚石,陇西与凉州毗邻,如何能独善其身?贺征旧部便是前车之鉴!
自立更是痴人说梦!
李氏虽有根基,却无逐鹿天下的雄兵与气运。夹在凉州新主与关东群雄之间,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黄袍加身……”李崇口中无意识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悚然一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他白日过街,听过童谣,此刻如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传国玺,归其主,天下太平五谷丰!”
这绝非偶然……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
太生微或许不仅仅满足于一个凉州牧!他借崔启明之笔,借这春日雅集,要昭告天下的,恐怕是……天命所归!
他要在凉州,在这麟德园中,以一篇赋文,一场盛宴,为那“黄袍加身”铺就通天之路!
陇西李氏若今日不站队,他日……恐怕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父亲?”李琰见父亲神色剧变,心中担忧更甚。
李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吐出。
李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明日,赴宴!”
这一夜,李崇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窗外更鼓声声,敲在他心头,如同催命的符咒。
种种幻象交织缠绕,将他拖入无边的焦灼。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睡去,鬓角竟也悄然染上几缕霜白。
……
翌日,申时将至。
城南崔氏别院,早已不复前日太生微独访时的清幽。
朱漆大门洞开,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凉州几郡太守、敦煌张氏、金城王氏、陇右豪强,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中原名士,皆盛装而至。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崔启明精心布置的文圃,此刻花木扶疏,春光正好。
几株西府海棠正值盛放,累累花朵压弯枝头,灿若云霞,映得满园生辉。
溪流潺潺,锦鲤悠然。
然,这满园春色,在众多心思各异的宾客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纱,无人真正沉醉。
太生微未现身。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于水榭、亭台、**之间,看似谈笑风生,赏花论诗,实则言语机锋暗藏。
“张太守,久仰久仰!观此海棠,灼灼其华,颇有几分‘国色’之姿啊!”
张浚捋须,笑容含蓄:“刘员外过誉。海棠虽艳,终究是春芳,比不得松柏长青。倒是这园中布局,匠心独运,溪流引活水,花木映亭台,暗合‘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之理,令人叹服啊!”
另一处水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兄此句,咏梅清雅,然置于此满园春色之中,是否稍显孤寂?”
一位身着葛巾野服的老者摇头晃脑。
被称作林兄的中年文士淡然一笑:“陈老此言差矣。梅虽孤傲,然其凌寒之骨,报春之信,岂是凡花可比?正如这凉州之地,虽有春意,然根基未稳,犹需砥柱中流!非有寒梅之志,松柏之节,焉能定鼎?”
他意有所指。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附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厅方向。
李崇父子被安排在靠近主厅的一处敞轩。
李崇端坐,看似平静地品着香茗,实则耳听八方,将各处机锋尽收耳中。
他心中冷笑,这些人或明捧,或暗讽,或观望,心思百转,却都逃不过一个“势”字。
今日之局,太生微便是那定海神针,一举一动皆牵动全局。
“崔先生到——!”一声清越的唱喏响起。
喧哗声瞬间低了下去。
崔启明一身宽袍,头戴巾,手持书册,从内院走出。
崔启明行至园中最高处的观澜亭,环视一周,拱手朗声道:“诸位高贤,远道而来,启明有失远迎。今日春光正好,海棠吐艳,邀诸位共聚陋园,非为俗务,唯效兰亭雅事,以文会友,共赏春华。老朽不才,近日偶得一篇拙作,名为《麟德赋》,愿抛砖引玉,请诸位方家斧正。”
话音落,满园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那卷书册上。
这便是那篇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句句写春,字字喻政的奇文!
“岁在癸卯,序属仲春……”
开篇典雅,气象开阔。
崔启明并未直接颂扬任何人事,而是以天地光阴为引,描绘春日生机。
他写陇西古道,新柳抽芽,驿路坦荡,商旅络绎;写祁连雪融,涓涓细流汇入新渠,灌溉阡阡陌纵横的沃野;写盐池卤泉,灶户不再面黄肌瘦,井架旁新制的龙骨水车吱呀作响,省却人力;写羌寨汉村,稚童同嬉于溪畔,老翁荷锄笑谈桑麻;写姑臧城头,落日熔金,炊烟袅袅,市井喧嚣中透着一股久违的安宁……
他笔下的凉州,俨然一处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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