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云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豫王府大门。
“是,公子。”云风应了一声,转身朝前面的马车跑去。
柳清辞下了车。
夜风拂过,带着正月里未散的寒意。
他走上前,轻叩响了门环。
门很快就开了。
熟悉的门童从门缝里探出来,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柳公子!”他惊喜地唤道,“您怎么来了?”
说着,他还连忙叫人去通报。
福安也很快迎了出来,也是满脸堆着笑:“柳公子,您来找殿下?”
柳清辞只淡笑着。
福安一脸遗憾,叹了口气,“哎哟,可惜殿下今日一早便入了宫,现下还没回来呢!”
柳清辞当然知道。
他刚从宫里回来,自然清楚萧俨还被陛下留在宫中,没有回府。
他说:“只是有些手稿,似乎还留在豫王府,我想进去找找。”
福安愣了一下。
手稿?
当初他们整理东西的时候可是一丝不苟,柳公子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难道还有落下的?
柳清辞温和道:“福安公公,可是不方便?”
“不不不!”福安连忙摆手,“方便,方便!”
柳公子亲自登门,他哪敢把人拒之门外?
再说了,殿下要是知道他敢把柳公子挡在门外,回来不得扒了他的皮?
若是殿下知道柳公子来了,只怕现在恨不得自己从宫里飞回来呢!
福安满脸堆笑,侧身让开路,“柳公子您请,您请!”
柳清辞跟着福安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穿过那条走了无数次的青石小径。
揽月轩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透出来,落在他熟悉的廊下。
福安在门前停住脚步,将门推开,“柳公子,请。”
“可否方便让我去书房找找?”柳清辞问道。
“方便,方便!”福安连声道,他一摊手,堆着笑道,“这整个揽月轩柳公子都请便,您啊,就当是回了自己家!”
柳清辞抿着唇笑了:“好,那我自己找找。”
福安离开了,柳清辞走进书房。
他以前在书房待过的时间不少,所有书籍簿册萧俨都任他翻阅。
但他顾及萧俨的私人领地,从未动过那些明显属于萧俨私人的箱笼和书匣。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那只半开的紫檀木书匣上。
那里面装着的,是萧俨平日里随手写下的东西。
柳清辞知道,萧俨偶尔也会练字。
他走过去,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卷宣纸。
上面是萧俨抄写的一首诗。
萧俨的字迹潦草随意,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言。
若说字如其人,那这些字……非常符合传闻中的豫王。
毫无涵养,草包一个。
柳清辞翻看了好几张废稿,越看越察觉出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他走出书房,叫来福安:“福安公公。”
福安一直候在廊下,听见唤声,连忙小跑过来:“柳公子,您找着东西了?”
柳清辞摇摇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倒是找着了几张,只是……”
福安关切地问:“只是什么?柳公子您说,但凡奴才帮得上忙的。”
柳清辞轻声道:“先前殿下给我写过一段文章,他说是以前偶然看到的,我当时看着觉得有趣,可他说后半段已经忘了,还是许久前看到过的。我如今想看看殿下以前写过的字,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第106章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福安一听,脸色有些奇怪。
“……殿下以前写过的东西?”
殿下以前哪里会写字,还是写文章?
殿下以前连书都不看呐!
而且……
福安说道:“殿下以前唯一写的……可能就是些信件了。那些信件……前不久还被殿下烧掉了……”
柳清辞眸光一闪:“烧掉了?”
“对。”福安想了想,说道,“殿下几个月前从书房把信件都搜集起来,因为殿下以前喜欢把信胡乱夹在书册中,所以当时殿下还一个个翻了许久。”
“后来……殿下似乎改了性子,喜欢在书房练字。再后来,我偶然间看到殿下把许多以前的信件都烧了。”
福安现在一点都不敢敷衍柳清辞,所以但凡是他问的话,他都回答得仔细。
柳清辞听完,垂着眼深思了片刻。
福安小心问道:“柳公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奴才做的吗?”
柳清辞温和一笑:“不用了,我再去书房找找我留下的手稿吧。”
福安:“诶诶,好嘞!”
柳清辞听到福安方才说……
萧俨以前喜欢把信胡乱夹在书里,是后来一封封去翻出来的。
他回到书架前,开始动作迅速地一本本书翻找着。
书房的藏书量实在太大,一时半会儿肯定翻不完。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萧俨当时很有可能也有没翻出来的。
福安也不敢进来催,不知过了多久。
柳清辞在一本书架高层的诗集中翻到了夹在中间的一页纸。
这张纸已经微微泛黄,至少是两三年前的。
甚至上面写的也是些不堪入目的淫词秽语。
柳清辞看得皱了皱眉。
他也没再多耽误,将这张纸和先前檀木箱里萧俨近期写的字放在一起,两相对比。
柳清辞仔细看了许久。
他之前为了查陷害父亲的伪造密信,所以特意学过伪造字迹。
那些日子,他对着父亲的真迹和那封所谓的密信,一坐就是一整天。
笔锋的走向,墨迹的浓淡,落笔的力道,收笔的习惯。
何为真迹,如何仿写。
他都深有研究。
萧俨近期的字迹并排铺在书案上。
最左边那张,是从诗集里翻出来的旧纸。
柳清辞甚至能从中看出,萧俨一点点刻意模仿字迹,从而渐渐模仿得越来越像。
越来越像那张他从诗集里翻出来的字迹。
萧俨前段时间为何突然练字?
因为他要仿造字迹。
萧俨为何要烧毁以前的信件?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出端倪。
烛火跳动着,映在柳清辞苍白的脸上。
他的目光在那些纸之间来回移动,一遍,又一遍。
柳清辞的指尖开始颤抖,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快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
或许是他在书房待了太久,福安有些担心。
他在门外小心地问道:“柳公子,您还好吗?”
柳清辞心情平复不了,一时竟没说出声来。
福安又问:“柳公子,夜已经很深了,不如您今夜就宿在豫王府吧?不过方才殿下递了消息回来,说是今夜陛下设了家宴,今晚不回府了。”
过了片刻,柳清辞才推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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