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斛泉
按理说官员千金见到豫王殿下除了特殊情况没有必要行跪礼。
“豫……豫王殿下。”苏婉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连攥着手帕的指尖都开始发抖。
“起来吧。”萧俨说。
他只是吃醋,但没想着来欺负小女孩,没想到人家看到他就直愣愣地跪下去了。
陈淮安见苏婉宁状态不对,也担忧地开口:“苏小姐,豫王殿下让你起来。”
柳清辞见状,直接扯着萧俨往前走了。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他问。
萧俨乐得和柳清辞独处,便没再管其他人,跟着柳清辞一起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旁。
“你怎么在这里?”柳清辞问,“你偷听我们说话?”
萧俨挑眉:“我不是偷听,我一直站在那,只是你们没有发现我。”
柳清辞:“……”
看来他说的话萧俨都听到了。
果然,萧俨直接就问道:“不知柳公子心有所属,心……是属于谁呀?”
柳清辞绷着脸,看着萧俨,不说话。
萧俨笑意盈盈的,在他面前抱着臂歪头看着他,月光映在他含着笑意的眼眸,亮如星子,好像满眼只装得下他一个人似的。
可是柳清辞的心飘忽不定。
其实他一直有些气萧俨。
虽然萧俨帮过他很多,他是他的恩人,他不该对他有情绪。
可感情一事,不能和恩情一概而论。
他气什么呢?
气萧俨亲了他,抱了他,却从来不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还是气自己……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舍不得推开他?
还是气他们……从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关系?
“怎么了?”萧俨察觉到柳清辞的情绪变化,声音都放轻了。
柳清辞眨眨眼,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那不过是我拒绝苏小姐的借口。”
萧俨心一梗。
但随即一想,便有些感慨。
算了,反正他也无法向柳清辞表明心意,又何必强迫对方呢?
“清辞很受欢迎呀?”他说。
“咳咳……”柳清辞不太自然地偏过头,“是苏小姐性子太活泼,她也是一时兴起。”
萧俨想了想:“那除了苏小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小姐?”
“……没有。”柳清辞一本正经道,“你不要胡说,别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萧俨一听,便知道柳清辞是在说谎。
他知道柳清辞这位京城第一才子不仅以才华著称,还以样貌闻名于贵族千金之中。
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出门就会被很多小姑娘扔手帕送香囊。
那时他只是在书中看到,没有实际看到现实场景,今天一见,才知道人家小姑娘的疯狂。
萧俨还想和柳清辞说点什么,远处却小跑过来一个小太监,说是陛下不见他的人影要找他,萧俨只好跟着人回了宴席上。
柳清辞见状,便往回走,想去找刚刚被他们抛在身后的陈淮安和苏小姐。
两人也竟然还在原地等着。
柳清辞走近,看到陈淮安好像一脸急切地在安抚着脸色惨白的苏婉宁。
“苏小姐这是怎么了?”柳清辞问道。
陈淮安见到柳清辞终于回来了,也松了口气。
还不等他说话,苏婉宁已经几步冲上去,一脸惊恐地问道:
“柳公子,你怎么样?豫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柳清辞有些不明所以:“我很好,苏小姐,你……怎么了?”
苏婉宁惊疑不定,她显然不太相信:“你……你真的没事吗?豫王那个魔鬼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柳清辞听到苏婉宁这个形容,脸色变了变。
“何出此言?”
苏婉宁可能是见到了柳清辞,现下已经没有了方才惊魂未定的模样,能说出来话。
“豫王他……他以前对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
“一年前,”她颤声说,“我随父亲进宫,我一个人走在御花园……他拦住我,浑身酒气,捏着我的下巴说……说……”
苏婉宁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他说他看上我了,要带回府去,好好疼爱,还……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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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苏婉宁似乎是想到了当初的场景,越说越害怕:
“我当时吓哭了,求他放过我……可是豫王什么都不听,直接命人把我带回了豫王府……”
陈淮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还不忘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柳清辞的脸色。
柳清辞正安静地听着,整个人隐在夜色中,看不清神情。
苏婉宁继续说下去:“后来还是我爹去求了陛下,及时派人将我救了出来,不然……不然……”
后面的话不用说,豫王府后院那些被豫王厌弃的人是什么后果,大家都有所耳闻。
“当时我还在豫王府看到……”苏婉宁的声音里都充斥着后怕。
陈淮安心都提起来了:“看到什么了?”
“豫王一次就让数十个男男女女来……来伺候他,还有寝殿里有……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物件,他还酒杯不离手,总是醉生梦死……”
苏婉宁说完这些,擦了擦眼泪,眼神担忧地再次看向柳清辞:
“柳公子,我说这些也是因为方才看到……你和豫王……”
她担心柳清辞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又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苏婉宁自从一年前在豫王府经历了这么一遭之后,她一听到豫王这两个字就有阴影,所以她的家里人为了保护她,让所有人都不得在她面前提及有关豫王的任何事。
所以就算柳清辞被豫王抢夺入府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但也没让苏婉宁这个闺阁小姐知道。
苏婉宁至今不知道柳家落魄这段时间柳清辞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柳清辞和豫王认识。
“柳公子,你一定要当心他……最好不要和他碰上!”苏婉宁真心地替柳清辞担心。
柳清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安抚着情绪激动地苏婉宁:“苏小姐,你放心。”
那边苏家的下人已经找了过来,把受惊的苏婉宁带了回去。
柳清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陈淮安有些不安:“清辞兄,你在想什么?”
柳清辞看着远处的夜色:“我在想苏小姐方才说的话。”
陈淮安心道果然。
他说:“虽然我和豫王殿下相处的时间不多,也就只有青山镇的那几日,但我觉得……豫王殿下的性子可能是改了很多……”
他听到关于豫王的传闻很多,但是和真人相处之后,又觉得不太一样。
这么想来,那肯定是豫王殿下如今改了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柳清辞低声喃喃说了一句。
陈淮安心尖又是一跳,他谨慎地问道:“清辞兄,你是觉得……豫王殿下在你面前都是装的?”
柳清辞望着远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清冷的眸子照得格外幽沉。
“淮安,”他说,“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吗?”
陈淮安想了想:“或许有些人经历了什么大事,性情大变也是有的。我在翰林院听那些老大人说,有些官员遭逢巨变之后,都变了许多。”
柳清辞没有说话。
他一直觉得人的性格会变,可本性不会变。
陈淮安张了张嘴:“清辞兄,你是觉得豫王殿下……可是,豫王好像也没有经历什么……”
柳清辞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正在弄清楚。”
陈淮安听着柳清辞的话,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两人见时间已晚,也就没再多聊。
柳清辞跟着父亲出了宫。
马车路过豫王府,柳清辞叫人停了车。
云风掀开帘子问道:“公子,可是有事?”
柳清辞说:“你去跟父亲说一声,让他先回府,我有事,稍后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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