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言生尽闭目,不想看他。
宋以鉴说着两人许久未见,其实也不过是昨晚没来,外边传他们如何如何不再见面,实际每天晚上宋以鉴都要爬着窗缩进言生尽的被窝。
结果言生尽一直不理他,他只能可怜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将言生尽的手扒过来,搭上自己的腰。
宋以鉴把脖子露出来,他从落水醒来那天便开始引诱言生尽,试图把作为食物的自己送上去,但言生尽毅力十足,宁愿吃鸡血鸭血,也不去吸宋以鉴的血。
这次也不例外,言生尽闭着眼,还是很准地把手拍在了宋以鉴的脸上,是推搡的动作,在脸上一点不痛,宋以鉴便当做是调情:“喝吧,今天我听了你的话,喝了药了。”
宋以鉴落水时天气就冷了,寒气入骨,人咳了好几天,最初他还打趣自己嘲笑太子了太多次,现在报应来了,后来发现自己越提,言生尽的脸色越差,就识趣地没再说过。
但还是晚了,言生尽已经吩咐了侠元盟的小厮们给宋以鉴喂药。
要烹煮许久,加了黄连的中药,连一块冰糖也不舍得放,宋以鉴闻之色变,是碰都不敢碰。
他还求饶,说自己自幼练武,身子骨好得很,一场风寒,用不着喝药。
但他不喝,言生尽就不理他,只有喝了药,言生尽才勉强给他个笑脸看。
今天也是这样的情况,言生尽听到他说自己喝了药,终于愿意睁开眼来看他,宋以鉴正弯着腰,侧着头从旁边看言生尽,见言生尽睁眼,他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
“没骗我?”言生尽开口。
宋以鉴在喝药这事上倒是会骗言生尽,第一次被言生尽抓到后,宋以鉴就学聪明了,哪天没喝药,就再早些爬窗,正是言生尽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被追问喝药的事。
言生尽是前几天从小厮口中知道的这事,前天还难得专门没睡觉,等着心虚的宋以鉴上门,上门就掐着宋以鉴的脸把药灌了进去。
这便是昨天宋以鉴没有来的原因。
“没骗你,”宋以鉴言笑晏晏,他撬开言生尽的牙齿,细细地品味了下甜滋滋的言生尽,好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你自己尝尝。”
言生尽感受着嘴里的苦味,信了,屈尊纡贵地问他:“今天怎么闲得这么早。”
“这不是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后日都是婚礼了,我还要做什么。接下来就等着就好,要是什么都要我亲自去做,我养这些人是做什么吃的。”宋以鉴理直气壮。
言生尽也不说什么,宋以鉴说自己安排好了,他便不会去质疑,他最近想的是另外的事。
他刚要开口,宋以鉴喉间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咳完,人僵住,试图在言生尽的视线下找补:“我是自己咳的,不是喉咙痒。”
言生尽眸色沉沉,这就是他在想的事,宋以鉴还是凡人的身体,会生老病死,会离开他,但是现在有一个办法,让宋以鉴不会离开。
那就是初拥他。
言生尽是一只吸血鬼,他早就死了,但是他只要是在吸食别人的血液时,让那人也同样吸食言生尽的血液,那人体内的血液就会被替换成吸血鬼的血液。
然后,成为一只新的吸血鬼。
但是让宋以鉴成为一只吸血鬼,又回到了最初言生尽问他的问题,宋以鉴想要的,会是这个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言生尽近一个月,现在,言生尽下了决心。
他要让宋以鉴成为吸血鬼,不老不死,不会被病痛折磨,一辈子陪着他。
“我今天不饿。”言生尽舔舔嘴唇,拒绝了宋以鉴的“进贡”,他有别的事要问,“五皇子背后是皇帝吗?”
宋以鉴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插入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五皇子:“啊?他?怎么突然提到他?”
言生尽不好说,难道他要说,因为我要把你变成吸血鬼将你带走,所以打算帮你把所有对你不好的人全部清理了?
他怕他这话刚说出口,宋以鉴就严肃起一张脸说你不要以身犯险,我什么都能做,你只要陪着我就好。
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不是他让你落水的吗?就想起问一嘴。”
宋以鉴虽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一向对言生尽有问必答,还是说了:“五皇子是太子的人。”
这也是后来侠元盟特意查才查到的。
五皇子和太子并不是同一个母妃,五皇子的母妃是以前最得皇帝宠爱的宠妃,只是失宠之后,就被彻底冷落,一场重病去世,仅留五皇子一人。
也是那时,孤身一人的五皇子和不被任何人在乎的太子的交流多起来。
后来五皇子因为和他母妃相似的面容,让老了开始追忆从前的皇帝思绪万千,成了最得宠的皇子。
但在五皇子心里,只有太子是他最亲近的亲人。
这给了太子利用他的机会,在去往江南之前,特意嘱托他,要多针对宋以鉴,皇帝对宋以鉴越差,太子才越有机会。
宋以鉴讲完,打量言生尽的表情:“你今天真的不饿?明日我可要去纳币,又忙的紧。”
后日就更不用说了,大婚之日,虽然宋以鉴有计划,但就算在他计划里,也是要累得够呛。
“不饿。”言生尽斩钉截铁两个字,宋以鉴只好把小心思收回去。
大餐没了,宋以鉴只能东摸摸西摸摸,用些小甜点把大餐弥补回来:“后日大婚,你明日起便莫要出门了,我有计划,府里安全,你无事,我才敢安心去做。”
言生尽被他摸得舒服了,轻哼一声算是应下,尾音翘起,宋以鉴激动得手上重了几分力,他要是有尾巴,也要高高地翘起来。
*
次日街上很是热闹,宋以鉴要去纳币,骑着马,身后跟了一长串的马车与马匹,马车车厢和马背上都是玉帛和各种金银财宝。
言生尽见人远去,一个呼吸,变成蝙蝠的形态,他从窗台飞了出去,目的明确。
今天宋以鉴纳币,五皇子作为皇室的一员,自然也会当场,那便正是言生尽下手的好时机。
至于宋以鉴说的不要出门?言生尽可没出门,出门的不过是一只不知名蝙蝠罢了。
言生尽其实没有到底要做什么的想法,他只是想着去报复一下五皇子,比如。
在五皇子没有防备的时候吓他一下,让人也掉进水里感受一下。
五皇子落水的时候吓到了不少人,现在又不是秋天,早就穿上了厚重的衣服,这些衣服一沾上水,就重得吓人,直把五皇子往湖底拉。
一片鸡飞狗跳之下,言生尽扇扇翅膀,不留痕迹的走了。
但他来时是跟着宋以鉴的马车,回去时却没了路标,之前出门一直是有人接送,言生尽都快忘了他是个路痴的事实。
所以,直到月上枝头,言生尽才终于兜兜转转回了府中。
他将腰间的衣带系起来,一翻身,又从窗台翻了回来。
人设值又响了几声,言生尽已经许久没有关注它了,此时一看,颇有些诧异,人设值竟然不知不觉中升到了六十三分。
他知道今天迷路怕是涨了不少人设值,正准备脱了衣服,只觉得有熟悉的气味靠近。
然而黑暗比言生尽的反应更快袭来。
只在最后,言生尽残留的意识告诉他,有人接住了他要倒下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你看你,又昏
第100章 过江山
“宋少盟主, 新婚大喜!”沉重的夜色下,宋以鉴的府邸张灯结彩,迎上来的官员是宋以鉴不认识的人, 但他面上一派喜色,端着酒杯就向宋以鉴祝贺。
宋以鉴扬起嘴角, 笑得很是客气疏离:“多谢这位大人。”
任谁都看的出来,这位准驸马爷, 今天的心情并不好,这种祝贺对他来说就如同诅咒。
但这官员是坚定的保皇党,对侠元盟私下里总是看不上眼, 觉得他们心中有鬼。
所以宋以鉴越不高兴,他就越觉得得意,喜气洋洋坐下来,被人扯了扯衣服, 轻声提醒道:“你可小心些,得罪了宋少盟主, 没什么好果子吃。”
官员毫不在意, 甚至嗤之以鼻:“他宋以鉴有什么能耐,陛下让他娶公主,不照样得言听计从。依我看,你们就是把侠元盟抬太高了,哪有这样捧着这些莽夫的道理。”
听他这么说, 旁边人知道是劝不回来了,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了。
宋以鉴确实不高兴,但不是别人以为被强迫娶公主而生气,是因为某个人,哦, 是某只吸血鬼太不听话了。
明明昨日他给公主纳币时就嘱咐言生尽千万不要出府,结果他晚些时候就眼睁睁看着那五皇子莫名其妙地落了水。
宋以鉴是傻了才看不出来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了个借口提前走人,就等着回去逮着言生尽。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什么要不要把计划告诉言生尽,什么要不要提前和言生尽求婚,什么言生尽会不会同意和他在一起。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急不可待地回到府中。
然后发现人不见了。
宋以鉴这才恍然想起,某只吸血鬼,在最初认识的时候,就因为迷路差点出了事。
那这次呢。
宋以鉴面色沉沉。
这次言生尽还会回来吗?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从黄昏等到了黑夜。
或许言生尽是故意不回来了。
宋以鉴半是期待半是痛苦地想。
宋以鉴想,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把这只会乱飞的蝙蝠抓进笼子里,用自己的血来喂养,好叫这只不乖的蝙蝠再也无法离开他。
黑暗里滋生的各种想法让宋以鉴要崩溃了去,他知道他应该去继续他的计划,而不是在这里等一个可能不会再回来的人。
好在,就在这时,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宋以鉴就在黑暗里,看着言生尽从窗台翻进来,边解衣带边往床走去。
言生尽若是回头,便能看见宋以鉴那双死死盯着自己,胶粘潮湿的眼睛。
但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也没看见宋以鉴站起身,催动了他体内的蛊虫。
宋以鉴看着言生尽失去意识快要倒在地上,上前两步,正将人拥了个满怀,但言生尽通体冰凉,失去了意识的他看上去和死亡无异。
宋以鉴的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就是一个奸诈的小人。
他从最初就在骗言生尽,那只从洛嬷嬷手里下到言生尽身上的蛊虫,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拿出来。
言生尽说的没错,一只蛊虫,能够很好地控制一只吸血鬼,这种损人利己的买卖宋以鉴不会让它轻易溜走。
但他只会告诉言生尽,那只蛊虫,在言生尽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挖出来了。
只有这样,在这只蛊虫再次驱动的时候,言生尽才会没有半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