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这下好了,宋以鉴比他更早地来到现场,把他的功劳全揽了,还那样自在地指着他。
苦劳全是太子干,功劳却全在宋以鉴身上。言生尽想想都觉得可怜。
宋以鉴却毫不在意:“他本来就该记恨我,我们在江南都快待一个月了,要是这活我来干,我们真要在这住下了。”
“反正太子在江南‘养病’,多待个半年也不是什么问题。”言生尽帮宋以鉴把话补全,两个人说着说着,对视上,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实在是过于不要脸了,这样压榨病号。
宋以鉴手指转着杯子口,漫不经心地开口转移了话题,这一天比来着半个多月干的事情还多,这会儿歇下来,他总算能谈点私事:“你应当是想回京城的吧。”
言生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答案,眉毛一挑:“分明来之前还说我可能太喜欢江南的风景,现在自己要走了,又把想走的理由也推我身上?”
宋以鉴不敢直视他,想到要说的话,手心就冒出汗来,但他又不愿意把一切当没发生过一样就过去:“你要找的人既和我有关接触,那是在京城了,总之不可能是这个我从没来过的江南。”
原来是想说这个。
言生尽恍然大悟,不由得失笑,他以为宋以鉴会把这事插科打诨混过去,没想到这样耿耿于怀。
他也学着宋以鉴的样子逗起茶杯来,宋以鉴的视线从他的手指一点点上移,盯着他衣领口处没有完全盖住的吻痕。
“那看来,这我和你都是第一次,”言生尽一语双关,手指按住茶杯,茶杯清脆的叮的一声停下来,“你不急着回去的话,再留几日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生生:(说情话)
11:他又在诱惑我!(落荒而逃)
第94章 过江山
宋以鉴落荒而逃。
他跑得快, 言生尽只能看见他通红的耳朵。
言生尽低下头,竟然诧异地看到,茶杯中的水面, 倒映着他略带着笑意的面庞。
他有点恍惚,想不起上次这样真情实意, 除了喜悦没有任何其他情绪的笑是在什么时候。
系统的页面在眼前跳动,人设值一点一滴地往上涨着, 言生尽收起嘴角的笑,盯着杯中的水,沉默。
他好像一开始就做错了, 将那个不存在的“言忆”扯出来,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却一点没有顾及宋以鉴的想法。
言生尽抿唇,把茶杯推远了点, 和宋以鉴的茶杯碰在一起。
他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要知道系统背后的事情, 不能为了宋以鉴停留。
不能……或许。
言生尽知道,人生总会有要后悔的事,现在他所做的,是他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就算以后后悔, 他会带着这遗憾沉默地离开。
*
侠元盟离开江南的马车在两天后准时启程了。
来江南时,车队被太子的兵当成了山贼,走的时候,却是百姓夹道欢送。
徐闻铭泪眼汪汪,他拉着宋以鉴的手, 眼睛却还是不死心地往马车里瞟:“宋少盟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公道,待我功成名就,我必然来京城报答您!”
宋以鉴听到这感人肺腑的话,却一点不动容,他侧了下身子,把马车帘子的缝隙完全挡住,要笑不笑,握着徐闻铭的手用上了劲:“行,啊,我等着你。”
当他听不出来吗,还什么功成名就,来京城报答他,眼睛都要飞到帘子后面去了,功成名就之后,想着的分明就是以身相许。
呸,不要脸,还文人呢。
宋以鉴气鼓鼓地上了马车,看到躺在马车上,头发如丝绸一样淌在座椅上,正垂眸看着书的言生尽,气一下就消了。
见了美人,谁还生气的起来。
他凑过去,为了不被言生尽推开,还故意问:“看的什么书?我进来了也不瞧我一眼。”
言生尽眼都不抬:“你不爱看的东西。”
“怎么会,我阅览群书,什么类型都喜欢,”宋以鉴拍着胸脯发誓,见言生尽手松了下,便把书翻起来一瞧,想好的话全被卡在喉咙里,“呃……这。”
言生尽的手指在他胸前点点:“是不是你不爱看的?”
这可是言生尽特意嘱咐侠元盟的侍卫用笔收录下来的,江南人口中言生尽,宋以鉴和赵承瀚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江南人不敢写,也不敢大庭广众说他们的名字,但一用代称,就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宋以鉴面如土色:“你让他们收集这个做什么。”
“看啊,”言生尽很理所当然,“不看我怎么写的出来。”
宋以鉴:?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谁写?”
言生尽这才想起宋以鉴不知道这事:“我写,你以为外边那些小说的源头是谁。”
宋以鉴手指指着他,你你你你了半天,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那怎么从源头上传的,就是女妖精。”
他说着不着痕迹看了眼言生尽,他当时确认过,言生尽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妖精。
言生尽知道他在想什么,白他一眼:“怎么,现在江南人那么开放?女妖精传播才广,你不懂。”
这种小说的受众大多不是文人墨客,而是平民百姓,更详细一点,应该说是平民百姓中的女子,她们爱听爱聊的正是这种女子为主体的小说。
说到底,断袖这事,虽然没人不耻,但也不会是现在人的第一选择,都觉得是将就行事。
更何况,言生尽穿的大多是宽松的衣服,也不束发,看过去确实雌雄莫辨,说他是个女妖精,也不会有熟悉他的人说他不是。
宋以鉴被他这样一说,倒是想起来什么:“哎,那是不是在外人眼里你都是女子啊。”
言生尽摸着下巴应下来,这是他故意而为之,一个女子,就算是妖精,在外人看来也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只能做做菟丝花。
宋以鉴自顾自地就高兴起来,这下看来,那徐闻铭是以为言生尽是女子才这般行为,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疙瘩,但想到他们的爱那样浅显,就不太在意了。
言生尽倒不知道宋以鉴在高兴什么,他被喜欢的多了,对别人的爱慕的眼神并不在意,只有在意的人,他才会去分辨他眼中的含义。
回来的路似乎比去的时候短了不少,侍卫们天天看天看地,当自己瞎了看不见宋以鉴一天到晚缠在言生尽身边,宋以鉴每天比自己吃饭还准时地给言生尽喂自己的血。
言生尽被动地被宋以鉴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但是宋以鉴并不是只管撩,他也想往下做,然而这马车和中途停靠的森林都让言生尽实在避之不及,所以等终于回了京城,言生尽下车时也是松了口气。
下车的时候天气很好,宋以鉴在马车外伸着手,就等言生尽搭在他身上下车。
言生尽想着总算是从宋以鉴热情的行为中脱身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搭上宋以鉴的手,被他搂住腰也没反抗。
但他不知道江南的事在京城向来是传的最快的,以至于他刚下马车,消息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言生尽只知道自己想赶紧去一个没有宋以鉴的地方好好缓缓,可惜刚在房间待了没两分钟,就有小厮敲响了他的门:“言公子,少盟主找您。”
言生尽绷着脸打开了门,要是宋以鉴敢在他到了告诉他,只是分开太久想他了,言生尽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吸他的血吸得他失神。
好在宋以鉴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皇帝的人来的太快,让他来不及实施言生尽所想的事。
“这位便是言洞听罢,”大太监的声音很尖,他笑容堆在脸上,叠起一层层皱纹,他是从皇帝还是皇子时就服侍在身边的太监,深受皇帝的信赖,“果然是郎才女貌。”
言生尽知道这是连皇帝都误会了自己的性别,对侠元盟封锁消息的能力心下惊叹,但在皇帝面前这是不能瞒的,只能开口道:“公公好,在下不过一草民,受少盟主青睐才有如今的地位,在下不善言辞,恐是因此生了误会。”
大太监听到他的声音,瞳孔晃动,不敢置信,但他好歹摸爬滚打多年,很快收拾好表情,再次笑起来:“原来是言公子!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言公子莫要妄自菲薄,陛下可是对言公子好奇得紧,这不,刚听闻宋少盟主回来了,便叫老奴来唤了。”
“看来陛下这是想见洞听,不想见我了,”宋以鉴帮言生尽回应,有些话他能说,言生尽说不得,“我也不过是走了一个月,陛下怎么就忘了我了。”
大太监打着哈哈,不敢接话。
言生尽想到上回宋以鉴突然上门都会被皇帝留下,这回不知要使出什么招来,于是像害怕似的捏住宋以鉴的手臂,宋以鉴拍拍他的手,先出了门。
他走在前面,在皇宫门口下车时也在言生尽前面,上轿子的时候还帮言生尽掀帘子,大太监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却是心底发慌。
宋以鉴越用心,他想到皇帝叫宋以鉴和言生尽这次进来的事,就越发觉得心慌,生怕宋以鉴真的莽到和皇帝硬杠,到时候天子一怒,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他心里的事言生尽二人一概不知,言生尽趁轿子里空间小,和宋以鉴贴着耳朵说话:“皇帝不会对你下手吧?”
宋以鉴只是笑:“没关系,你看这会可是叫上了你,你总不会看着我去送死吧。”
言生尽沉默了一瞬,他看宋以鉴的样子,就知道宋以鉴做好了准备,这次面圣不会有危险,但宋以鉴的问题,他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回。
看着宋以鉴的眼睛,言生尽还是把原本要说的伤人心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嗯,我不会看着你死的。”
宫门口到里边的路并不长,这三两句话说完,就又要下轿,小太监跪在地上,头也埋下去,留了个背让二人踩,宋以鉴当作没看到,一跃而下。
他拍拍手,轻描淡写:“下回可别这样了,小看我从小的武功吗这不是。”
大太监赔笑,看向言生尽:“那言公子可需要?”
宋以鉴把大太监挤开,蔑视地看他一眼:“公公你在陛下身边待了那么久,怎么连点眼色都看不明白,有我在,哪需要其他人献殷勤。”
大太监想擦擦头上的汗,却发现自己冒的是背上的冷汗,头上什么都没有。
有太监看到宋以鉴他们的身影,赶紧进去同皇帝禀告,待言生尽二人进了书房,看到的就是坐在书桌后面的皇帝。
和他身旁那娇羞的少女。
言生尽脚步一顿,他心中莫名有一种直觉,觉得不应该再往前走,但他一停,宋以鉴就察觉,回过头来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言生尽不好就没发生的事让宋以鉴改变行动,只能摇了摇头,继续跟着宋以鉴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正低着头,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落下“家不平何以平天下”的最后一个字,把毛笔架到一旁,满意地看了看,最后才看向面前的宋以鉴。
“水生,去了趟江南,人也踏实了不少啊。”皇帝话里有话,他身旁那少女坐得端正,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宋以鉴身上。
他手指在纸上点点:“你看看朕写的这字,可比之前有进步?”
宋以鉴不知皇帝是何用意,只能认同地点点头。
皇帝等的就是他这个点头,突然大笑起来:“是啊,是啊,朕就知道水生也是这般想的。”
他放在纸上的手指猛地一转,指向了一旁的少女:“那这婚约,就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按照正常来说太监的自称有很多,这里选了最常见和朝代没什么关联的老奴
第95章 过江山
这话题转变得突然, 只有从一开始就默不作声把所有人的姿态都尽收眼底的言生尽没有反应。
宋以鉴是反应最大的那个,他也不顾在皇帝面前了,一拍桌子, 桌上的毛笔都掉落在地上:“陛下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