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言生尽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了几分,言忆眼中的侵占仿佛要攀上言生尽的全身。
明明他跪着,明明他仰视着,明明他才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可言生尽却节节败退。
直到后退到碰到那老旧的沙发。
言生尽也笑起来。
他落到沙发里,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言忆撑在沙发上,也跟着笑,笑得肩膀抖起来,去吻住言生尽,去咬他的舌头。
“坏孩子,”言生尽的舌头被言忆追着,说话含糊不清,手抵在言忆肩膀上把人往外推,让他的嘴离开,才好说话,“故意……唔。”
刚被推开一厘米的言忆又横冲直撞过来,这次言生尽的牙齿说话的功夫没有闭紧,被言忆突破了重围,舌头卷着言生尽的舌头往深处顶。(只是亲嘴(挠头))
言生尽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当然不习惯,也不喜欢,但言忆闭上了眼睛,沉迷在这个吻里,他便没有咬下去,缠上言忆的舌头。
言忆不想听言生尽的评价,只想要言生尽的奖励或是惩罚,他的手卷上言生尽的头发,手指灵活地在发间穿梭。
只是这样的动作,偏偏被言忆做得缠绵得很,仿佛手里的不只是言生尽的头发。
言生尽去抓他的手,被言忆带着发丝一起握住,是紧紧地十指相扣,体温从上面传递过来,也将他死死地按在沙发上。
还在和言生尽比着嘴上功夫的时间,言忆的另一只手默默地开始往下放。
可如果言忆什么都得逞的话,也太不可思议了,言生尽抬了抬腿,腿抵住压在他身上的言忆。
言忆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正是这一瞬,局势便彻底变化。
言生尽手压着言忆的肩膀,一下子掀翻了身上的人,屈膝跪在言忆的身上。(把人推翻也要锁吗)
言忆看着压在他身上的言生尽,松了手,两只手都老老实实地放开,做了求饶的手势:“哥哥,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快,嚣张的气焰全然消散了,可言生尽才没那么好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你一点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言忆还想装出哭兮兮的样子,刚撇下嘴,就忍不住笑起来,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喜悦:“啊,被发现了。”
就算他这样对待言生尽,不能忍受的言生尽也愿意为他妥协。
只是这样短暂的时刻也已经足够了。
这试探,不仅是言忆知道了言生尽心里他的地位,言生尽也知道了。
“坏孩子。”言生尽咬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他想,他或许还是很难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言忆,但这不是他的问题了,言忆会从他的行为里自己感受,他究竟爱不爱。
他们之间不用再探讨这个问题。
“哥哥才是坏孩子,”言忆故作要咬回来,言生尽没有动,他贴到言生尽的脸,就变成了一个吻,“知道自己怕痛,还想让我叫你难受。”
在言忆的嘴里,言生尽似乎是多么情感充沛的人,是那样蓄谋已久。
“我才不会这样。”言忆得意地笑。
言生尽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回到了言生尽的身边,那么他和言生尽之间有没有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言生尽不会对别人像对他这样温柔,他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这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了解,更包容对方的人了。
他会把一切献给言生尽,献给,不论是在他的记忆中,还是在他的人生里,都无可替代的言生尽。
而言生尽只需要送他一个吻,一个,沾染上世俗的眼神。
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只有亲嘴也要锁吗
第138章 三万春(完)
言生尽醒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 有人欣喜有人悲,甚至还有不少人试图打探言忆的口风。
当年言生尽被指控以一己私欲纂改法律原意之后,蔺门一家独大, 将言忆提拔成了审判部的临时负责人。
审判部的人没意见,言忆被言生尽带着了两年, 他们都以为言忆是自己人,言生尽御下有方, 他们全都对言生尽信任得很。
决策和实行部的人也没意见,总统阁下亲自下令,谁敢有意见。
有意见的是军兵部和百姓, 军兵部是向来的中立派,言生尽被蔺门使了手段撸了职位,下一个极有可能就轮到军兵部,此时不出头, 就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百姓则是各有想法,有的对言生尽崇拜至极, 觉得言生尽不是徇私枉法的人, 有的觉得言生尽没有感情,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确实不该作为审判长,还有的则是被言生尽罚过,浑水摸鱼, 支持蔺门,认为应该严惩言生尽。
就像言生尽严惩他们时的那样。
但军兵部和反对的百姓还没来得及整合力量,言忆就已经出了手。
言生尽对蔺门早有防备,言忆接手审判部,同时接下的, 还有言生尽收集的这些年蔺门的罪证。
言生尽等的就是蔺门对他出手,这样他才能让蔺门被钉在耻辱柱上,如果没有言忆,那就是言生尽吩咐的手下将蔺门的罪证传到人群之中。
但到了言忆手里,言忆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只利用舆论。
蔺门被言忆借此几次三番阻拦命令的下发,就连秘密实验进行的研究所都被言忆暗中搞垮,等察觉这些全部都是言忆所干时,为时已晚,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于是他想出了利用夏讴,将自身意识的系统绑定在言生尽身上。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赢了,因此,在言忆在中央部门站稳了脚跟后,就算他前所未有地开辟了新的审判——审判总统,蔺门也没有再反抗。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永生,能够在系统中一直活下去,所以这场审判开始得再怎么轰轰烈烈,不管言忆再怎么咄咄逼人,蔺门都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他的□□消亡,他的灵魂永存。
言忆不再是审判部的临时负责人,成了代理总负责。
所有人都觉得言忆拥有了权势,会彻底取代言生尽,曾经的言审判长成了过去式,是不能再提的禁忌,只留下了现在的言总负责。
结果,现在传来消息,言生尽居然没有死,居然还醒过来了。
言忆是否真的能容下言生尽的存在,真成了他们想要知道的重点。
夏讴把资料递给言生尽,言忆上台之后,用夏讴用得顺手,夏讴觉得是自己害了言生尽,所以按捺住偏见,给为了给言生尽报仇的言忆打工。
现在言生尽回来,他赶忙来见人,把外界的看法交给言生尽,安心地和言生尽投诚。
言生尽是他亲哥!亲的!和言忆这种冒牌货不一样,夏讴是要一直追随他尽善尽美的堂哥的。
言忆被当面打小报告也不在意,他甚至乐见其成,就等着夏讴再多说几句,让言生尽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自己说多少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言生尽又不是吝啬于夸奖的人,言忆怕自己承受不住羞耻。
但夏讴说不一样,夏讴说,言忆还有理在夏讴面前和言生尽讨要奖励。
果然,听完夏讴的话,言生尽摸摸一旁言忆自然凑过来的脑袋,看得夏讴险些崩了脸色。
“生生哥,你既然回来了,言忆总该让位了吧。”夏讴试探着问,他不相信言生尽会被言忆威胁,但他知道言生尽对审判长的位置一直都不太在意,只是以此来克制自己,现在有了言忆,他怕言生尽真的甩手不干。
在他心里言生尽应当是最厉害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应当去坐总统的位置,活他会帮言生尽分担,然后扔给言忆做。
言忆对夏讴的心思早有预料,但他也认同,他们俩对于仰慕言生尽这点是一模一样的,因此言生尽刚想拒绝,就被言忆打断了:“对,我让位!”
蔺门的计划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半,他想要言生尽被那些混乱的人设任务弄得崩溃,不能回来是最好的,就算能回来,言生尽也没办法再做那个无情无欲的审判长。
然而言生尽没有蔺门想得那么脆弱,他剥离开了情感,就算在几个世界下来对言忆特殊了几分,这份情感也是他能够理智看待的。
唯一和蔺门所想一样的,是言生尽真的不想做审判长了,虽然理由不同,但结果确实达成了蔺门的目的。
最初当审判长,是因为言生尽的责任感,他无法认同自己失去了情感就和人类有所区别的观点,他用审判的公正来论证自己没有错误。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很难如现在的言生尽这般对一个人特殊,波动再小,也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被剥夺情感的言忆,成了言生尽被剥夺的情感的寄托。
言生尽不再需要审判来证明自己,也就不想再坐上那个位置。
好在言忆的话比言生尽拒绝的话说得更快,他太清楚言生尽的想法了,不管怎样,他就是要把最好的给言生尽。
就像他的记忆中,那个年少时就得到了一切的言生尽一样。
夏讴对言忆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言忆置之不理。言忆可没把夏讴放在眼里,他和言生尽之间,还不需要一个夏讴再掺和一脚,不管夏讴把自己摆得多高,言忆都不认。
垂涎觊觎言生尽的人再怎么多,只有他和言生尽心意相通,只有他,才会让言生尽产生感情。
只有他才是特别的,夏讴又算得了什么。
夏讴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地走了,他除了最初的世界,其他世界都是保留着记忆,言生尽和言忆的亲密他自然知道,就算觉得这是言忆走了狗屎运,但言生尽乐意,他就不会阻拦。
无关紧要的人终于走了,言忆顺势就躺进言生尽怀里,言生尽没有扎头发,发梢垂在胸前,言忆伸手去摸,动作很是轻柔:“哥哥,我来给你当审判长好不好。”
言生尽不置可否。
言忆顺杆儿爬:“哥哥任职那天给我任职好不好。”
总统的任职典礼向来是唯总统一人,要让众人认识,要发表宣讲,从来没有总统任职礼上任职新审判长的先例。
那言忆就要当第一个。
他要和言生尽一起,要所有人都看见,要历史也记录下来。
*
言生尽的指尖将脖颈间最后一颗纽扣扣上,一丝不苟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言忆眼热,他看着言生尽笔挺的西装,想的却是他拿着软尺在言生尽身上比划而过的时刻。
言忆早就准备妥当,他一直想要和言生尽一样的刘海,可扎得他眼睛疼,只好一直随手就掀上去。
但他现在的刘海是和言生尽一样的,为了防止扎眼睛,还特意做了弧度,风吹都吹不走,服服帖帖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言生尽的发型还没打理,他的视线从言忆身上扫过,被遮了一些眼睛的言忆,看上去和言生尽更像了。
梳妆台上摆着一把剪刀,发型师还在门外等着言生尽换好衣服,在言忆怔愣的目光中,言生尽几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剪刀。
咔嚓一下,脸颊旁的发丝被削去了一段。又是咔嚓一声,两边被剪得正正齐齐。
言忆因为言生尽熟悉的模样愣神了片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言生尽已经放下了剪刀,手上拿着一缕发丝,递到言忆面前:“今天,要不要?”
修仙世界和宋以鉴那会儿,言忆都对结发有着莫名的执念,对言生尽的头发更是在意。
言忆今天头发又是染过的,连发根处都是完整的银色,言生尽和他有八九分相似,如果是平时,言生尽会有微微的欣喜。
他喜欢言忆和他一样,喜欢言忆把自己打扮成言生尽所属物的模样。
可今天不行。
今天,他们要站在一起,他们可以像,但不能够一样,言忆终究得先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言生尽的“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