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宋以鉴最后的一步棋,是留到回顺京之后的,他等着见到徐闻铭,把徐闻铭给贬到江南来。
这样,一边能提醒江南人宋以鉴曾经做过的事,一边又能让徐闻铭监督江南经过宋极这一闹,虚弱许多的世家。
言生尽看着慕尔本自觉地和最后一件行李一同上了马车,才有了要回顺京的实感。
他们,真的要回去了。
第128章 过江山
实在是太顺利了。
回到顺京的路顺利得让言生尽不敢置信。
宋以鉴居然没有作妖, 平平淡淡进了城门,平平淡淡地又回了宫。
言生尽怀疑宋以鉴又在整什么幺蛾子,越安静, 他就越觉得事情越大。
直到回到中宫,言生尽施施然下了车, 向来比他更快下去,要扶他下去的宋以鉴还坐在车里不动如山时, 言生尽总算知道了,宋以鉴这是想不出招了,想用逃避来当最后的办法。
言生尽嗤笑:“不下来吗?”
在车上待了十几日, 要换以前,宋以鉴早就下来,和言生尽紧贴着就进去了,可现在, 宋以鉴稳重地摇了摇头,维持着表情:“事务众多, 朕还要去面见一趟徐卿。”
言生尽揶揄:“见徐闻铭?这个时辰他还愿意入宫, 真是辛苦他了,陛下面见完,可还回在下这?”
去江南时为了方便行动,言生尽临时套了层巡使的官名,现在回了京城, 他又自觉地脱了官外衣,当宋以鉴的“平妃”了。
要言生尽这么妥帖,简直是宋以鉴梦中才敢想的事,拒绝这样的言生尽,对宋以鉴来说实在是件难事。
罢了, 不过去等不过去再找借口,宋以鉴闭了闭眼,不想看自己的动作,火速点了两下头。
“陛下啊,”徐闻铭一脸哀怨,他听宋以鉴讲到现在,一点没听出宋以鉴到底在优柔寡断什么,“这就是您把臣半夜唤来的原因吗?”
他都在这待了快两个时辰了,一开始宋以鉴还一脸正色,说着让他去江南的事,可一说江南,就说到宋极,说到把宋极说破防的言生尽。
这下好了,说了半天,终于让宋以鉴找到机会切入主题了。
徐闻铭就这样越听越垮脸,他知道言生尽是妖精,但也只知道是个妖怪,具体是什么一无所知,而宋以鉴又说了他藏着言生尽的事,徐闻铭真是搞不懂:“陛下啊,言公子都对您这么特别了,您就算告诉他也没什么关系吧。”
要说宋以鉴怕言生尽离开的话……
“陛下,您都经历过一次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徐闻铭苦口婆心,他可太知道了,宋以鉴越因为以前的事束手束脚,就越容易把好不容易回来的言生尽越推越远。
宋以鉴似有所悟,他还想问什么,大太监满脸赔笑地进来了:“陛下。”
宋以鉴不满地看过去,刚想斥责他不要来打扰自己,身旁的徐闻铭就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太监也让开一步,露出他身后的人。
宋以鉴:……
言生尽微笑:“陛下,好大的威风。”
宋以鉴一句话不敢出,徐闻铭心里骂了他一句,边往外走边和言生尽打招呼:“言公子好,言公子再见,言公子与陛下慢些聊。”
徐闻铭靠谱又识时务,把大太监也一起带走,还在最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徐闻铭是故意的,只想着这声响能把宋以鉴给震震醒。
言生尽迈步走近,宋以鉴桌上还放着他的圣旨和玉玺,是最初说要让徐闻铭去江南准备的。
现在这反而成了宋以鉴辩驳的证明。
言生尽似笑非笑:“看来陛下真是有要事在身,不过居然要处理这么久,在下想着替君解忧,可徐大人怎么这就走了?”
宋以鉴强装镇定:“哥哥来得正好,徐闻铭把事已经讲完了,走吧,我同哥哥回去。”
要站起来的身体被言生尽按着肩膀按回了位置上,宋以鉴心里暗道不好,抬头,看见言生尽的眼神,心里更发毛了。
言生尽薄唇微启,笑意盈盈,就是宋以鉴学的那笑容:“莫急啊陛下,既然在下来了,那不妨陛下也给在下下一道旨。”
宋以鉴想拒绝:“哥有什么需要圣旨的,只要说了,我就会帮哥做到的。”
说得比想得好听太多,言生尽不信他的狡辩,手从他身前经过,拿起桌上的玉玺。
玉玺通体冰凉,在手中是一块很有重量的正方体玉石,手掌心大小,桥纽是一条正欲腾飞的龙,正好是手握住的大小。
言生尽将玉玺翻过来,它的底部刻着宋以鉴专门命人刻的字。
——“宁听天意,生寿以待”。
言生尽看清了,又翻回去,玉玺上的印泥还未干透,正正盖在宋以鉴的衣襟上。
衣服折着,字隐隐约约地印在上面,只能看见“宁生待”三个字。
宋以鉴想过万种惩罚,也没想到会得到言生尽这样的奖励,他抓住言生尽的手,眼神想要把言生尽融化:“哥哥……”
他被言生尽盖上了他为言生尽准备的专属印章,四舍五入,他被言生尽做了言生尽的标记。
他是言生尽的人了。
言生尽看着那三个字,把宋以鉴的衣襟扯开,几个字和宋以鉴的白色内襟一起清晰地完全露出来。
玉玺一遍一遍地盖下去,白色的襦衣被红色的印泥覆盖住,直到无处下手,言生尽才停下手。
他盖下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宋以鉴几次被压得喘上那么一口气,又完全接纳地等着言生尽地下一次盖章。
感受到言生尽停了动作,宋以鉴眯着眼看他,宋以鉴整个人都快化在椅子上了,看出去也是迷蒙不清:“哥?”
“盖不下了。”言生尽把玉玺在一旁的印泥上狠狠扭了一下,像在说一件毫无波澜的事情,“把衣服脱了。”
宋以鉴的手盖住眼睛,忍不住哀嚎了一声,他知道言生尽想干什么了,但能怎么办,难道他能拒绝言生尽?
如果他能拒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无法收场的样子了。
言生尽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动,宋以鉴已经脱了个干净,他看上去不情愿,动作却是干脆得很,言生尽把手上的玉玺盖在了他的脖子上。
脖子并不能让玉玺上的图案全部盖下,宋以鉴只能感受到凹凸的触感,这是言生尽最喜欢咬的地方,这下盖了章,就如同这里被认证成了言生尽的食物。
宋以鉴激动得不行,扯着言生尽,让人跨坐到了自己身上,言生尽的头发因为这动作,从身后晃到身前,发梢戳在宋以鉴的腹间。
隐隐的痒意,不知是从哪里而来。
言生尽挡住要亲他的宋以鉴,把手里的玉玺放在了刚才发丝垂着的宋以鉴的腹间。
冰凉的玉玺让宋以鉴不由浑身一紧,他全身也快被言生尽盖上一遍,这样被划分,被刻下标记的待遇,是他想也没想过的。
他知道,言生尽是想用这个来让他心里的不安减少几分。
他也知道,言生尽是心里有气,一直戏弄他,就是想让他松口,让他认错。
都这样了,宋以鉴还能坚持什么,他撑起身体,在言生尽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哥,你想盖什么,我都给你盖,别戏弄我了。”
言生尽笑着摇头,当听不懂他的话:“水生,我有什么要的呢,我想要的东西,陛下可是都会给我的,水生,你无须给我任何东西了。”
言生尽这样说,宋以鉴竟微妙地感觉到一丝不爽,明明在眼前,言生尽唤着的是“水生”,可言生尽却要找和他有着隔阂的“陛下”。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宋以鉴想到牢里那只吸血鬼说的胡言乱语,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捏着言生尽手臂的手用了几分力。
“水生。”言生尽警告似的叫他一声。
被盖了那么多次章,那章也盖在了宋以鉴的心上,宋以鉴身体一抖,坐直了身体,手也松开了。
言生尽把放在他身上的玉玺拿起来,放到宋以鉴手中:“自己盖上。”
*
冰凉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宋以鉴浑身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言生尽仰躺在书桌上,抓着宋以鉴的手,把站着的人死死地按住,不让人跑。
箭在弦上,宋以鉴还想走?
“哥,你别看我,”宋以鉴支撑不住,他仅剩的羞耻心叫他没法把视线往下放,只能哀求言生尽,希望言生尽能停止玩弄他,“我只能碰到你的腿。”
“那就盖在我的腿上。”言生尽好整以暇,辛苦的不是他,他乐于看宋以鉴难得的丑态。
宋以鉴自己把东西塞进去,又要自己撑着来把章盖在言生尽身上,他汗从额头细细密密地沁出,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碰到言生尽弯曲着的腿。
那八个字歪歪扭扭地盖在了言生尽的衣服下摆,印得很完整,就连最角上皇帝的名谓都印上了。
“水生,现在,我也属于你了。”言生尽松开抓着宋以鉴的手,双手撑开,是一个等待宋以鉴的拥抱。
宋以鉴正正好好地嵌入在里面,他太多的委屈,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都如同纸落入水里,融化在这个拥抱里了。
“哥哥,”宋以鉴黏糊地亲他,从脖颈亲到耳朵后边,再从耳朵亲到脸颊,最后落在言生尽的唇上,“我带你去见他,我们都是我们的了,你不要。”
“不要再离开我。”
宋以鉴在这场付出真心的游戏里,早就一败涂地,他甚至说不出若是言生尽离开,他就一直缠着言生尽的话。
因为他找不到,他恳求上天的怜悯,只能在梦里获得一点点慰藉,而在冰冷的现实里。
没有,哪里都没有言生尽。
宋以鉴是多想,多想,多想把言生尽吞吃入腹,想要两个人合二为一,永远地在一起,可是。
言生尽怕痛。
所以,宋以鉴想,让言生尽吃掉他吧,从内到外,从头到脚,一根头发都不剩地,吃掉他。
不管去到哪儿,都带上他,就算把他当成累赘,宋以鉴也愿意。
他愿意成为言生尽的储备粮,无时无刻,永生永世。
作者有话说:
系统下一章会被拉出来鞭尸
第129章 过江山
昏暗的地牢, 水滴声粘稠,仿佛不仅是水,而是血从高处一点一滴地落下。
言生尽跟着宋以鉴的脚步, 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这是宋以鉴在皇宫设的私牢, 在最最地底。
如果不是宋以鉴带路,言生尽也没办法找到这里, 不说要绕多少的路,光是走下来时宋以鉴近乎一步一关的机关,就足以让言生尽感到棘手。
宋以鉴时不时回头, 怕言生尽落下,怕他没有看好言生尽,叫人受伤。
他实在是过于提心吊胆了,言生尽把手上的烛灯往边上随意一放, 走到宋以鉴身旁,紧贴着他。
这样走, 他就不会几次三番停下来回头看言生尽了。
只是宋以鉴手上的灯能照亮的地方很有限, 言生尽手里的灯一放,两个人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脚下的路,宋以鉴要开口让言生尽拿回烛灯,就被言生尽先挡了回去:“你不会让我踩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