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糖年代
“他以为这些手段就能扳倒我?”宋万华疯魔了似的,红着眼低吼,“我能弄死他爷爷和爸爸,照样也能弄死他!”
“一个小芽山毁了,还会有第二个。”
“宋溪谷,你妈妈背叛我,她生的儿子一样不堪重用!”宋万华歇斯底里那亢奋的情绪让他的脸变得扭曲,最后不知跟谁对话:“你一辈子都想逃离我,好啊!没关系!你走了还有你儿子!他后半辈子在我手里,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嘭!
有枪声响起,隔着鼓膜,听上去很闷。有人踹开了别墅的大门,光照射进来,铺在宋溪谷身上。
宋溪谷迷迷糊糊,睁不开眼,脑中走马灯,溯回了很多画面。
天台的狂风、坠楼的人,还有时牧的脸。
那狂风嚣张肆虐,由远及近,吹到了宋溪谷的脸上,有点凉,但莫名让人安心。
鞭子不再往下抽了,疼痛让宋溪谷后知后觉地想,这不是幻觉。
又一记枪声,下一秒,宋万华惨叫,捂着腿倒地。
接着是打斗,刻意避开了宋溪谷的位置。
宋溪谷挂着一副血肉模糊的身体,强撑着睁眼,可惜视野被鲜血糊住了,看不清楚,只有一道恍影。
来人干脆利落,反手夺来保镖手里的鞭子。交手几回,逐据上风。他会利用一切资源,打起架来极其不要脸,把要死不活的宋万华像狗似的拎起来挡在身前。保镖不敢下死手,就瞬间犹豫的功夫,被那人反杀了。
他绕到保镖身后,用鞭子缠住脖子,缠了三圈,最后攥着首尾两端,一左一右,重重一拉!保镖喉管的软骨咔咔作响,身体瞬间被抽空力气,白眼一翻,软倒下去,不知死活。
四下安静,宋万华大概也晕过去了。
宋溪谷很困,神识游离之际,他像片羽毛,轻飘飘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
宋溪谷闻到雪松的气息,“时牧……”
“嗯,”那尾音飘荡,颤不成调,说:“我在。”
“我把你装在我身上的定位器挖出来了,你怎么还会找到我?”宋溪谷没力气笑,质问不像质问,好像无所谓答案,他心知肚明了一样。
时牧不语,揩掉宋溪谷眼尾的血迹。
宋溪谷偏头,不想让他碰。
“这地方只有宋万华知道,大门有密码,也只有宋万华能打开。你没有来过,可是你找到了,速度很快,找得很准……”宋溪谷轻飘飘地问:“你来过吗?”他嗤笑,自言自语:“来过吧……”
宋溪谷突然呕了一口血。
“别说话了,”时牧哽了哽,“求你。”
宋溪谷不听,他太倔了,“时牧,现在的你是你吗?”
“是我。”
宋溪谷艰难摇头:“……不是你。”
“嗯……”时牧抱着宋溪谷,不太敢用力,“不是我。”
宋溪谷轻轻哼地一声,不知道对时牧的回答满不满意。
室外骄阳明媚,照着宋溪谷的脸越发惨白。他的呼吸不平顺,突然就消失一下,更像死人。
时牧叫他,“……小溪。”这声调混着水杉林的潮润。
宋溪谷被他唤醒,很难受,不停咳血。
“小溪。”
“难听死了,”宋溪谷掀开眼皮,力气不足,没看请什么就又阖上了,他骂:“别叫魂”
时牧垂首,点了点,说好,可还是说:“小溪。”
宋溪谷:“……”
他浑身是血,疼痛正在对抗感知,为生存养精蓄锐,身体自动屏蔽其他探索功能。突然有东西落下来,滴在宋溪谷的脸颊慢慢洇开,很快跟血水混在一起。
宋溪谷感觉到了,这滴水起初温热,而后越来越烫。
又费了点力气。
宋溪谷想摸摸看,可是抬不起手。他天马行空地畅享一通,鬼使神差地问:“小哥,下雨了吗?”
天上的太阳分明照得他睁不开眼。
时牧说:“没有。”
宋溪谷不高兴,笃定说:“下雨了。”
“嗯,”时牧温柔地吻他额角,“下雨了。”
第73章 “殉情吗?”
宋溪谷昏睡了很久,意识在浓墨的黑暗中徘徊,没有目的,时间一长,他都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死了。
身体太沉,睁不开眼睛,不过偶尔活跃一下的脑细胞会接收外界的情绪,再欢快地进行反馈。
比如有人守在宋溪谷的床边,拉拉他的手,没敢太用力。
那人也守了很久,不吃不喝,还有点傻,明明检测仪没有异常,他就还是要伸一根手指过去,探一探宋溪谷的鼻息。
当宋溪谷的呼吸轻柔缓慢的撒在指尖,他才像真正抓住了安全感,编成一根麻神,套在自己身上,再轻轻叫一声:“小溪。”
宋溪谷不太想搭理时牧,所以睡不醒,只是身体比意志诚实,当听见呼唤,心脏就会怦怦跳两次,算是给他回应。
时牧吻他面颊,说:“知道了。”
亲什么亲,我同意了吗?单方面的亲密行为算猥亵。宋溪谷自顾自想,还是不想搭理时牧,有点儿生气,气着气着,他就睡着了。
这回的梦境有了光亮,不多,就一点。宋溪谷顺着光走,看见一颗香樟树,树下有个坐轮椅的女孩儿。
宋溪谷停步,仔细打量女孩儿。
“你是谁?”他问。
女孩儿控制着轮椅转过来,冲宋溪谷笑笑。她的五官很精致,像洋娃娃似的,笑起来好看。那眉眼似曾相识,只是发出来的亲切又让宋溪谷觉得陌生。
很矛盾,他说:“你……”
“我叫时霁,”女孩儿问:“你还记得我吗?”
宋溪谷怔愣,“我记得。”他整理衣襟,郑重道:“所以我要死了吗?”
时霁摇头:“你不要死,我哥哥还在等你。”
宋溪谷对时霁的情绪很复杂,不算熟悉,几面之缘,却因为时牧的关系,也纠葛至今。
真相大白了,可心结完全解开了吗?宋溪谷自己都不知道。
“他等我做什么。”宋溪谷赌气了。
“哥哥知道错了,”时霁小心翼翼,有些歉疚,“你别怪他。”
说得让人鼻酸,宋溪谷眨了眨眼,“你还小呢,不用替他来说话。”
时霁又羞赧地弯了弯眉眼,“哦。”她低声说:“我要走了。”
宋溪谷愣住,随后哀叹:“跟你哥哥说了吗?”
“没有,我怕见到他以后就哭了,”时霁撒娇:“你替我说吧,好不好?”
兄妹俩长得像,性格完全不像,时霁很乖,比时牧乖多了,宋溪谷心一软,答应了,说好。
他话音落下,那光就散了,时霁的身体从心脏位置出现裂纹,慢慢的越来越多,她的笑容也变得模糊不清,碎在光影的泡沫里,漫天飞扬。
宋溪谷伫立原地,被细碎的迷雾包裹。他伸手一捞,掌中空无一物。
光太刺目,宋溪谷阖上眼睛,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卷来,他一脚踩空,直直坠落。
再睁开眼,宋溪谷身处天台。
不知为何,这次关于黑暗的呈现比刚刚绝望很多,四周是城市霓虹灯,红蓝交错,幽深闪烁,却照不到太远,宋溪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慢慢往前走。风很大,刮得他衬衫猎猎作响,他感觉自己好像踩着一条细长的,又不太结实的石板,每走一步都能要命。
越过花坛,终于走到天台尽头,往右转,又是一段路。宋溪谷数着步子,走了两圈,心下就有数了,这是一个正方形天台,有几家店铺,其中一家咖啡馆外面有个露台。
等等!
宋溪谷感到不可思议,咖啡馆?
咖啡馆的招牌挂在玻璃门上,有“溪谷”二字,而咖啡馆对面,正是时牧的口腔诊所!
宋溪谷不知今夕何夕,鸡皮疙瘩从他后颈蔓延至全身,脑中不断又碎片画面闪过,带着血腥的细节,逐渐拼出一场恐怖的景象。
嘭!
露台传来巨响,有人打碎了花盆,芍药粉色的花瓣滚落满地,被湿土玷污,又被一脚踩碎。
宋溪谷的双脚好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但眼睛清凉,大概适应了黑暗,将眼前事端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男子长发凌乱,状若疯魔地与人对峙,他嘴里大叫:“我要杀了你!”于是手中有刀,毫不犹豫地捅进那人的肚子里,一刀不够,又补三刀。
另外那人比长发男子高很多,他没有情绪,只淡漠低头,看见伤口,轻轻蹙眉,并不反抗。他眼底的震惊、无奈和难过一晃而过,最后平静接受,了然地笑了笑。
“好,我让你杀。”他似乎很关心对方,“好好握刀,刀尖朝我,别伤了自己。”
他这样说,另外那人就哭了,肩膀一颤一颤,像猫似的抽泣。
宋溪谷以微妙的“旁观者清”的视角看这幅景象,他看得出持刀行凶的人没有力气了,后补的三刀捅得不深。
后来就起风了,越刮越凶,震得玻璃门咚咚作响。宋溪谷被卷起的尘沙迷住了眼睛,他抬手挥散尘沙,艰难迈步,走出风暴圈。
只稍片刻,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长发男子埋着脑袋,抱膝蜷缩在角落,匕首就扔在他脚边,同时地上有一排带血的脚印,延伸到天台入口的大门。中刀的男人不见了,应该是离开了。
宋溪谷顾不上太多,他怔怔地看着长发男子,觉得他这模样太可怜,好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宋溪谷想看一看他的脸,内心深处又总惧怕什么,蹉跎不前。
下雨了,打湿了男人的长发,他后知后觉,有反应了,失魂落魄地抬头,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
宋溪谷看清那张脸,如遭雷击。
“是我……”他喃喃:“怎么可能?”
那空间里的宋溪谷眼角挂泪,摸出手机,拨通号码。响了好久,那边才接。
他开口,哀哀地说:“小哥,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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