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糖年代
“董小姐,走吧,”宋溪谷的眼睛温柔的像今晚云下的月亮,看不出腥风血雨的内核,他含蓄地抿了抿唇角,真挚开口:“一路顺风。”
董媛媛急得跺脚,“你会死的!”
“我不会,很多人都盯着我呢,他们会把我带出小芽山。”宋溪谷的脸映在火焰下,他的耳垂温烫,又逐渐转凉,抬手抹来一指血,被子弹擦破了。他怔怔看着指尖跳跃的鲜红色,说:“我还有件事要验证。”
他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按着往来时的路又返回酒店。
宋溪谷在酒店后院放火。
开始烧了一棵树,随后刮来一阵风,微渺的火星被卷到翠绿的灌木丛,逐渐旺盛起来。火舌越蹿越高,吞没连接成片的绿化区,很快就烧到了主体建筑。
崩裂的噼啪声胜过交响乐,爽也动听。
宋溪谷安静看着,轻轻笑了笑,特别享受此刻。
十分钟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喊着火了。然而沉死在酒池肉林里的混蛋们虚着一副空荡荡的肉体,跑也跑不快。他们骂骂咧咧,鬼哭狼嚎,逃命时衣不蔽体,十分不体面。
小芽山一晚烧了两个地方,乱成一锅粥。
宋溪谷就在这时,好整以暇,从监控死角出来,站在地下,等人来。
不出他所料,宋万华的人先找到了宋溪谷,那人的枪口抵着宋溪谷的太阳穴,说:“宋少爷,先生请你回一趟。”
宋溪谷眼角含笑,从容不迫,“宋万华算输了吧?”他举起手,对那人说:“我不反抗,你轻点儿。”
枪柄砸在宋溪谷后颈,干脆利落的一下,人昏死过去。
Leo觉得自己抗了个炸弹,又像捧着个通体透亮的玻璃珠子,柔弱无骨,一捏就碎,也美得不像话。
他还觉得这美女眼熟,特别像谁。
不能多看,Leo轻手轻脚地将人放进内仓,给她盖上被子。Leo有点儿心累,觉得自己的工作量需要更多工资的支撑,于是他打电话给老板。
“人带出来了,会惊动警察,我要三倍工资跑路。”
“先把她带回来,我安排人送你离开。”对方的声音寒森的像坠在冰窟里的尖刀。
“还有个事情,”Leo的普通话不标准,调侃起人来有些滑稽,“我好像看见了你的心上人,我的子弹差点打穿他的脑袋。”
那边呼吸明显一窒。
“哦,”Leo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不跟我通气,原来你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吗?你们俩吵架了。”缅甸人的话很多,“我知道了!是他单方面不搭理你。你们的颗粒度没对齐,这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量。”
那边没有声音了。
Leo调侃完了,转头遥望远处,夜色中的小芽山如火莲绽放,而另一边的东方,太阳即将升起。
他正色道:“你别生气,也不用过来,小芽山现在很乱,如果还在那里,你可能只会找到他的尸骨。”
“……不会。”
Leo不置可否:“时先生,如果你知道你的心上人在哪里,可以直接去找他。”他提醒:“我看见了宋万华的船。”
时牧缄默很久,哑声说:“我知道了,多谢。”
第72章 “下雨了。”
鹿港庄园有很多独栋别墅,其中一栋远离主生活区,要穿过水杉林,再往西走很久很久才能看到。
这栋两层楼的建筑不似其他常年无人居住的斑驳别墅,是宋万华住进鹿港庄园后按照风水大师的指导建议,新造起来的。房子外表棕黑,隐于黑夜,四方平直,像骨灰盒。
除了宋万华,没人知道这里。
其实宋溪谷也知道,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前世宋溪谷为时牧发疯癫狂,在宋万华为宋沁云举办的家宴上公开播放香艳视频,当众打了宋万华的脸。当晚,宋溪谷就拖到这里。
宋万华用尼龙绳捆住宋溪谷的手腕,绳子另一端穿过天花板上预留的铁钩。他把宋溪谷吊起来,用沾着盐水的鞭子狠狠往他身上抽。
伶仃清瘦的身体皮开肉绽、血痕交错,很快惨不忍睹。那血不是血,像拧不紧的水龙头,淅淅沥沥地往下滴,也能盛满一池。
宋万华打累了,休息一会儿,接着继续。他看宋溪谷不像看儿子,好像透过他看另一个不愿屈服的灵魂。
于是更加怒火中烧,边抽边说:“不服管教!你们为什么都不服管教!”
宋溪谷迷迷糊糊地想,我们?
还有谁呢?
鞭子抽下来的时候不疼,皮肉裂开后,血渗出来,慢慢洇开,和盐水混杂在一起。那盐水瞬间像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长出了腿,争先恐后往翻裂的肉里钻,才是真疼死了。
宋溪谷自定义凌迟的滋味,就是这个样子的。
最后宋溪谷服软了,跟宋万华求饶,爸爸我错了。
宋万华没有饶他:“晚了。”
宋溪谷哭嚷着叫时牧,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神志不清,就叫妈妈。
“妈妈,救我……”
宋万华挥鞭的手顿在半空。
宋溪谷得以喘息,他又说:“小哥……”
时牧在哪里?
那晚宋溪谷差点被打死。宋万华看着宋溪谷奄奄一息的样子,终于觉得没意思了。他把人放下来,捏起宋溪谷的下巴问:“时牧既然能上你的床,他跟你一个意思?”
宋溪谷神识将散不散,混沌点头,又摇头,“小哥……好疼……”
宋万华冷笑:“想要他过来看看你这副样子吗?”
宋溪谷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被宋万华引导,断断续续说:“我想见他……求你,让我见他……”
宋万华说:“他如果不肯来,我只能拿你去喂狗。”
宋溪不懂宋万华的意思,他只想见时牧。
三天后,时牧真的来了,跟在宋万华身后,抬头看见被吊挂起来的宋溪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时牧把宋溪谷带走了,很顺利。
后来每次,宋溪谷只要惹宋万华不高兴,他就会被带来这里。老三样,尼龙绳、皮鞭和盐水。每一次也都是时牧把宋溪谷带走。
所以上一世,鹿港庄园这栋楼的位置,最后时牧也知道了。
自重生后,宋溪谷在家宴那晚主动掐断了让自己遭罪的苗头。他就没再去过炼狱般的别墅,也没挨过鞭子,都快忘记了这滋味。
从小芽山回来,不出宋溪谷意料,他被宋万华带去了那里。
到此,宋溪谷居然生出一种故地重游的荒谬感。
宋万华生着病,正在化疗恢复期,他没有力气,可鞭子的韧劲实在夯实,抽几鞭抽下来,疼得宋溪谷眼冒金星。
宋溪谷一声没吭,被高高挂起,他垂眸,以某种鄙夷的神态居高睨视宋万华。
宋万华暂摁下将要暴跳如雷的青筋,铆足了劲又抽一鞭子下去。穿在宋溪谷身上的透白衬衫被汗水和血水沾湿,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张牙舞爪的鞭痕。绸缎布料不堪重负,和清瘦的身体一起被虐打得惨不忍睹。
宋溪谷不知凭借哪儿来的天大意志,咬破了唇,咬断了舌,咽下满腔的血,咧嘴冲宋万华笑笑。
“妈的!”宋万华终于被惹恼了,他忍无可忍。
“爸爸为什么生气?”宋溪谷气虚,声音比蚊虫小,却字字珠玑地钻进宋万华耳朵里。
宋万华狠狠刮视宋溪谷,脸上的皱纹像纵横的沟壑,早就松垮的肌肉不自觉抖颤。他抽不动鞭子了,叫外面的人进来,把鞭子交到他手里,下令:“打!”
来者是宋万华的贴身保镖,力量惊人,他知道宋万华的意思,所以下手并没有留余地,一鞭子抽下,划开了空气中咸腥的血气,伴随令人牙酸又惊恐的声音,落在宋溪谷大腿根内侧,瞬间皮肉崩开,深可见骨。
宋溪谷没受住,晕死过去,立刻被冷水泼醒。
如此反复,才过去半小时。
这种折磨太漫长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如影索性。不会有人来,宋溪谷开始反省自己满腔愤慨的试探是不是太冲动了。
宋万华见宋溪谷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摆手叫停。他把人放下来一点,堪堪能让宋溪谷的脚尖踮着地。
宋溪谷没法用力,也不能立稳,他的脚没有直觉了。
宋万华那双鬼似的眼睛盯着宋溪谷的脸,“你上小芽山的目的是什么?”
宋溪谷无力地勾起唇角:“爸爸,不是你把我送上小芽山的吗?”
宋万华说:“鲁先生死了。”
“那太可惜了。”
宋万华额角青筋一跳,甩了宋溪谷一巴掌,随后将他的长发拧成一绺,重重攥起:“油盐不进!”
他没多少气势了,说话时连喘带咳,但依旧想用老子的气势辗轧宋溪谷。
“火是你放的?”
“哪里的火?”宋溪谷幽幽反问:“十五年前的小香阁,昨晚的小芽山酒店,还是安和疗养院?”
宋万华凑得很近,咬牙切齿:“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妈妈还活着,”宋溪谷的声音有点飘了,“你把她藏起来了……”
宋万华不跟宋溪谷多废话,递了个眼神给保镖。
“她在哪里?”
宋溪谷说:“我不知道。”
那鞭子就又抽下去,密密麻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宋万华拄着拐,站久了似乎也不累,阴恻恻地欣赏。他在鞭声中又开口,“溪谷,别嘴硬,你说了,我就放你下来。”
宋溪谷疼极了,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浅浅漾开,他一字一顿,“我不知道。”
保镖停下挥鞭的手,转头示意宋万华。
宋万华轻描淡写说:“打。”
鞭破长空时的低泣像天际的惊雷。
“在我这里扮猪吃老虎,你本事很大,不用在正途,偏要和我作对,谁教你的?”宋万华的话音一顿,一双眼眯了眯,“时牧吗?”
宋溪谷身体很烫,应该是发烧了,出来的气断断续续,神思已经涣散,却在听到时牧名字的时候有了微渺的反应,细长的睫毛颤了颤。
宋万华冷笑:“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说:“敢跟我作对的人统统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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