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蓝书
伊佩在旁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看尼雅和坎特越吵越凶,不远处过来围观的兽人雌性也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劝阻:“别吵了,这是你们的私事,你们,你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要怎么解决就是了……”
坎特猩红双眼指着尼雅,咬牙切齿:“往后你别想我再跟你结契!我不可能再被你哄骗好!”
“不结就不结,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好,好!”坎特怒气冲冲扭头就走:“我他妈就是个蠢货,我他妈多余护着你!”
“谁用你护着!”尼雅歇斯底里。
他们吼吵完,坎特气冲冲走了,原地剩下弃殃揽着乌栀子,伊佩在一旁尴尬,尼雅哭哭啼啼委屈看向弃殃:“我……”
“崽,我们回家吃下午饭了,哥闻到炖鸡汤的香味了。”弃殃揽着乌栀子后腰,带着他扭头就走。
“啊,嗯?”乌栀子仰头看他。
围观的兽人雌性们指指点点,尼雅站在原地气炸了,带着哭腔厉声大喊:“弃殃,你个混蛋!”
骂得好像弃殃对不起他了似的,弃殃无辜至极,回到家关上院子大门就开始跟大狗似的俯身抱着小崽蹭,低声哄他:“叫我,小崽叫我。”
“……哥?”乌栀子踮脚搂着他的脖颈,伸手揉揉他毛绒绒的扎手短碎发:“哥怎么了?”
“叫我的名字,乖崽叫哥的名字。”弃殃蹭了他一身蛇兽发-情的味道,又用一层狼味掩盖,哑着声音:“还记得吗,乖崽,叫哥的本名。”
“冕,冕哥……”乌栀子羞得脸红红的,还是很不好意思。
弃殃跟他解释过,冕这个本名的作用是……是要他们交-配的时候叫的,会让他们增加受孕的几率,让他们都更加享受交-合的过程……但是现在,他们不是在交-配……
“啊,操!”弃殃呼吸又急又重,蛇兽被叫本名,是病态的占有欲得到满足的体现,没几个蛇兽的雌性会叫蛇兽的本名,一旦叫了就意味着他们愿意被蛇兽予取予求……真他妈的会爽到头皮发麻!
操!
弃殃心脏跳得疯狂,整个人都弥漫着想占有的气息,但是又被他很好的克制住了,只蹭着他的乖崽,乖得要命,乖得弃殃想生吃了他。
“哥,痒痒。”乌栀子推推他的脑袋,哼哼唧唧笑着躲:“不要蹭,啊呀,我饿了哥!”
“笨崽。”弃殃埋在他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紧后槽牙起来,牵着他都桌旁坐下:“哥盛鸡汤过来,小崽坐好,手套可以不用摘。”
“我就要摘。”乌栀子羞得脸蛋红扑扑的,被欺负了,非要跟他哥作对。
鲜活开朗,可爱至极。
弃殃勾唇,直接把他连人带餐桌挪到了暖和的灶旁,宠溺顺从道:“那好吧,小崽不冷就可以摘。”
“我有火烤着才不冷…”乌栀子蹭蹭脸蛋,手爪爪探到火堆旁烘烤,眼巴巴瞅着弃殃把板栗鸡汤盛出来,鸡翅鸡腿这些好吃的嫩嫩的肉和成块的板栗都是他的。
弃殃给他加了个勺子,放到他面前叮嘱:“烫啊,乖崽,慢些吃。”
他们下午三点多喝鸡汤,吃得简单,就鸡汤和米饭,还有一点辣辣的鸡汤烫野菜,弃殃端了个大汤盆坐在乌栀子身旁吃。
乌栀子的胃口还没怎么养起来,或者说,他的食量一直都不大,差不多是弃殃的十分之一,一个用盆吃,一个用海碗吃,还吃不完。
甜甜软软的板栗倒是勺着吃完了,剩下啃得乱七八糟的两个鸡腿和一点汤,半碗米饭吃了大半,剩的就全进了弃殃的肚子。
弃殃是真不挑,吃完收洗了碗筷,从前厅拿了一颗冷冰冰但是没冻上的橘子,剥开一点皮递给他:“崽,快把你的手套戴上,哥怕你冷。”
“不冷的。”乌栀子乖乖的戴好了兔毛手套,露出几个手指尖尖,弃殃把橘子剥开了给他:“橘子冷,吃不完就不吃了,给哥,嗯?”
“好。”乌栀子接过,扣了一片下来先递到弃殃唇边,仰头看他叨走吃了,才埋头给自己扣了一片。
西诺过来的时候,乌栀子和他哥正蹲在院子大门口。
乌栀子堆了个跟自己一般高的雪人,杵在弃殃弄的那个大雪人旁边,弃殃帮他堆上雪人的上半截雪球时,故意把小雪人往大雪人那边歪了些,就像两个雪人依偎在一起,乌栀子还没发现他的小心思,踮脚往雪人脸上贴橘子皮做嘴巴和眼睛。
弃殃就蹲在一旁挖雪里的石头块往簸箕里丢,装满一簸箕就送回前厅,视线也没从乌栀子身上挪开过,守得严丝合缝的。
西诺看了会儿,走向他们,随口问了句:“栀子,你这是干嘛呢?”
乌栀子应声回头看,不好意思的“啊”了一声,笑得羞赧:“西诺,你怎么过来了,我,我在跟哥堆雪人呢,我哥教我的,好看吧?”
西诺挑眉,懒懒的双手抱胸打量几眼,好笑道:“还行吧,你哥怎么啥玩意儿都教你……我来找你们说个事儿的。”
“啊?”西诺语气听着挺正经的,乌栀子最后把雪人身上的扣子做好,胡乱拍干净身上手上的雪碎,问他:“什么事情呀?”
弃殃还闷头捡石块,不搭理。
乌栀子偷偷挪了挪步子,冰凉的手指尖坏兮兮的碰了下弃殃滚烫的脖颈。
“……?”弃殃气乐了,攥住他冰凉的手爪爪问:“崽,你手怎么这么凉,冷不冷?”
“不冷的,西诺说有事找我们,哥。”乌栀子想让他听一下。
“嗯?”弃殃拍拍手起身,握住他两只玩得冰冷的手爪爪,摘下半湿的兔毛手套,把他手塞进衣服下摆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紧贴着滚烫的腰腹。
“哥不要,你会冷。”乌栀子慌张想收回手:“我不冷的。”
“乖,别动,西诺有事要说呢。”弃殃把他揽进怀里,轻捏着他下颚,让他扭头看西诺,塞在腰腹上的手还按着没让他抽开。
“什么,事呀?”乌栀子眨巴眨巴眼睛,被他哥揽在怀里,看向了西诺。
第51章
“……”西诺插不进他俩的氛围里,不,或者说,他就没见过谁能分开他俩岔话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道:“待会儿部落要燃烧篝火祭祀,祈求兽神保佑,全部落人一起吃烤肉,你们也得来。”
“……可是,现在是冬雪季。”乌栀子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问:“祭祀祈佑不是应该在冬雪季来临之前吗?”
本来该是这样的,但是今年冬雪季来临前,他们和纳维尔带领的旧虎兽部落闹掰了,分了出来,紧赶慢赶储备食物,搭帐篷清领地,根本没想到这一茬,纳维尔那边倒是祭祀了——管屁用!
西诺和西鲁今天想搞篝火祭祀,一是想祈求兽神保佑,更主要是为了安抚被长牙豹虎群袭击吓坏了的雌性和幼崽们。
“别管了,能饱餐一顿,来吧。”西诺抓住劳动力就逮,跟乌栀子说:“亚奇发现一群迁徙路过森林山坳那边的铃鹿,待会儿他们就去狩猎,让你的兽人带领他们去围猎,行不?”
乌栀子张了张口,西诺语气轻快打断他:“长牙豹虎的肉硬,很多幼崽都吃不动,只能让兽人吃,迁徙的铃鹿群不大,离我们部落也不远,不去猎回来可惜咯。”
“……”就算是这样,乌栀子也不想让他哥去冒险,冬雪季的森林太危险了,能在外面活动的全是凶猛的食肉野兽……兽人们在觊觎那群迁徙的铃鹿,肯定也有不少野兽在暗地里等着猎食。
跟野兽抢猎物,很危险。
“你兽人可比我们部落大部分兽人都凶,根本用不着担心他。”西诺瞅着乌栀子变来变去的脸色,无奈又好笑:“你真以为你老公是什么善茬啊?让他去吧,我带你在部落中央烤火玩儿,怎么样?”
西诺抬眼看向弃殃,他甚至都没询问弃殃的意见,只要乌栀子点头,弃殃就不可能反对。
“可是……哥,哥觉得呢?”乌栀子转过身,眼巴巴寻求弃殃的意见,他从没替人做过决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私心里是不想让他哥去的,犹豫半晌,刚要说不行,弃殃俯下身与他平视,手不老实的蹭着他的脸蛋,轻笑道:“乖崽跟他说,行。”
“啊,哥?”乌栀子有些说不出的慌急,去攥他的衣摆。
“小崽跟他们玩玩,家里的野果子快吃完了,哥去森林里找些野果子回来,怎么样?一会儿就回来了。”弃殃哄着他,低笑道:“不然小崽跟哥哥一起去狩猎吧,哥能护着你。”
“你带着他去还得分心照顾他,更危险。”西诺幽幽提醒。
“我,我不去。”乌栀子伸手搂住了弃殃的腰,眼巴巴看他:“快要日落了,马上就傍晚了,哥能在天黑之前不受伤回来吗?”
“当然可以,乖崽不用担心。”弃殃勾唇,眼底的宠溺爱意溢满出来,哄他道:“乖,去拿些牛肉干跟你的朋友们一起分享玩吧,嗯?”
“好……”乌栀子迟疑着答应,哒哒哒回了木屋前厅,去拿架子上放好的竹筒装的牛肉干。
收回视线,弃殃瞥了眼西诺,凶悍的眉宇微皱,语气平淡冷漠:“有事?”
“有呢,真敏锐。”西诺嘿嘿一笑,蹭蹭鼻子,望着乌栀子的身影道:“说实话,你这样的兽人挺遭人觊觎的,太强悍了,雌性都喜欢,伊佩他,其实也是个挺好的雌性,性子挺好,也挺善良的……”
弃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不是,别误会,我不是来替伊佩求情让你同意他当雌奴的。”西诺无奈,弃殃这样深不可测的人,阅历太深了,除非他自己喜欢,否则谁的小心思他看不透?
西诺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裸-奔的,只能说,他为自己老婆的亲弟操碎了心。
“我知道你心里都清楚他们的小心思,伊佩他一个土生土长的雌性,没见过什么世面,慕强,希望有兽人疼他护着他渡过冬雪季好好生活下去,也是人之常情。
我理解他,也理解你和栀子,所以作为朋友,我只是希望你,嗯,别对伊佩恶语相向,他比栀子还小一岁呢,我会处理好他跟栀子的关系的,伊佩他只是太羡慕栀子了,心不坏。”
西诺经历得多,清楚人性,可不敢在弃殃的底线上蹦跶,一口气把该说的话说了,主打一个真诚。
“……”弃殃蹙眉上下扫量他一眼。
“?!”西诺头皮一下就炸了,后撤一步捂着胸口嚷嚷:“你他妈乱评估什么,我对你没心思,我他妈是有伴侣的,我已经跟我的伴侣结契很久了,操!我身上还有他的味道你闻不出来吗,他还在中央城区等我回去呢,我老婆他妈的比你老婆还可爱!”
“……”弃殃收回视线,淡淡吐出一句:“我老婆最可爱。”
西诺朝他竖中指:“你放屁!”
弃殃冷嗤一声。
西诺也是个叛逆的,很有个性,他的伴侣叫伊恩,是伊佩的亲哥哥,男雌。
西诺和伊恩都是男雌,他们俩从能走路开始就在一起,七岁时为彼此摘下了最漂亮的花束,过家家似的跪着拜了天地结了契,互相承诺要永远在一起,只是他们的天真烂漫,在伊恩十四岁时被定给坎特的弟弟罗尔做伴侣而终结。
伊恩和西诺都不愿意,他们跟父母闹,吵架,绝食,闹得整个部落人尽皆知他们互相爱着彼此……可惜他们都是男雌,无法为对方孕育后代,于是没人把他们的反抗放在心上。
就等十八岁成年了,伊恩与罗尔结为伴侣。
本来他们还能再等两年再想想办法,只是,十四岁那年冬雪季过后,迎来暖春季时,罗尔直接变了兽形想强要伊恩,西诺当时就发了疯,一刀捅进罗尔的身体里,鲜血溅在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
当时西诺只问了伊恩一句:“要跟我走吗?”
伊恩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走了。
他们连包袱都没收拾,运气还算好,在西鲁的帮助下,跟上了路过的游兽队伍,一路辗转到中央城区,从那之后,虽然也有艰辛,也有吵架的时候,但是他们俩人结了契,过得很快乐。
至于这次为什么西诺会单独回到虎兽部落,一是为了阿父阿妈,看他们愿不愿原谅,西诺能带他们去中央城区过更好的生活,二是为了回来取落下的,以前的部落巫医留给西诺的手札,西诺接了个病人,是中央城区城主的八岁小儿子,病情比较难搞,他需要这个手札。
等暖春季到来,西诺肯定是要回去中央城区的。
而现在,他肯带伊佩和乌栀子玩儿,其实也是有私心,他还是希望自己老婆的弟弟,他小舅弟,能有个有实力的朋友保障一下。
乌栀子善良,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好友受伤死去。
谁知道伊佩那小崽子有点拎不清了,操!半点没继承到他亲哥哥的可爱!
“哥,我要带水杯吗?”乌栀子抱着一个最大的竹筒哒哒哒跑出来。
“哥哥拿了,走吧。”弃殃朝他伸手,握住他温凉的手爪爪,警告似的瞥了一旁的西诺一眼:“别带他干活,最好在火塘边玩。”
还有这些糟污事,也没必要让他家小崽知道。
“……”西诺了然闭嘴,服了。
弃殃这城府深沉的祖宗纯粹是拿乌栀子当自个崽子宠的,爹得要命,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嗯嗯嗯”答应下来,把带着乌栀子一起切肉割肉干活的心思抛飞,带着他到中央的小篝火堆旁。
天昏暗下来才会开始篝火祭祀。
现在弃殃带着兽人出去狩猎,一些老兽人在分割长牙豹虎的肉,雌性们在用不好烧的铁木树枝把肉串起来,幼崽在一旁嘻嘻哈哈玩闹戏耍,挺热闹的。
乌栀子一直都被部落的人排斥,从没加入过这样的准备队伍,有些局促的接过西诺给他的小板凳,坐在篝火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没人与他说话。
“伊佩,过来陪跟栀子玩,有个兽人受伤了,我得过去看一下!”西诺忙着干活,喊了伊佩一声,看向乌栀子。